不假装幸福、不假装不幸、不评论、不安慰,这既是剧中解放同好会的宗旨,也是这部剧呈现出的质感。
整部剧里,所有的角色,没有一个真正经历了什么大事,或做出了什么根本性的改变。甚至三个主角母亲的去世,编剧也是极其克制笔墨和情感,将其还原为一个虽不常见但依然普通的日常事件,极力消解其戏剧性。
从头到尾,这部剧只是在刻画普通人在普通一天里逐渐积累起来的那种疲惫感。
疲惫感是非常难以通过故事进行描写的。愤怒、仇恨、嫉妒、爱情,这些强烈的情绪有很多办法进行描写,但疲惫感的尺度却极其难以拿捏。
写得重了,变成一种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刻意的苦大仇深感;写得轻了,变成一种无事生非的无聊感。
说白了,疲惫感,就是谈不上不幸,但也谈不上幸福,只是在日复一日的积累中,突然有那么一刻,产生出自己困于其中无法脱身的窒息感。可真要问你一句:“你到底有什么痛苦?”你似乎也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有什么痛苦,好像自己在进行一场没有对象的无病呻吟的表演。而这种无法说出却明明难以忍受的感觉,又进一步加深了疲惫感。
这种内心的情绪无法对朋友和亲人进行言说,而朋友或亲人对你的评论或安慰,都起不到任何效果,只能继续加深内心里难以忍受的疲惫和压抑。
这种感受,让我想到了徐干的一句诗:虽路在咫尺,难涉如九关。
是啊,引起这种疲惫感的都是一些小事,比如每天上班差几分钟错过的公交、疲劳下班坐地铁时差一点就能坐上的空位、回到家看到需要洗的昨天的碗筷。这些小事只要稍微努努力,就都能解决。但就是觉得累,不想解决,越堆越多,然后心里越来越自我厌恶和疲惫。
这部剧不像我们一般设计的影视作品那样,给主角安排一个非常明确的困境,主角能够通过完成一个具体的事件,完成个人的成长,走出困境。
疲惫感不是生活里某一个具体的问题,你甚至找不到问题究竟是什么,而是日复一日各种小事堆积起来后,那种无力回天的空虚。这种生活,你谈不上满意,也谈不上不满意,只是机械而疲惫地继续生活下去,如此而已。
所以剧中的具子敬,当他努力地把房间里的酒瓶全都装进垃圾袋里,对别人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但对他来说,光是做到这件事,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意志。
虽路在咫尺,难涉如九关。
而且,不要指望他今天收拾完屋里的所有酒瓶,他的生活从此就能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的精神面貌就能焕然一新,人生从此走向一条新的道路。
这其实就是颠倒了因果。
恰恰是我们的生活已经找不到改变的可能性了,恰恰是所有上升渠道已经完全被堵塞住了,未来几十年的生活,一眼就能望到头,几乎没有任何改变的可能性,疲惫感才由此产生了。正是因为我们知道,自己振作也好、自己颓唐也好,生活都是如此,也只能如此,我们才会觉得如此疲惫。
不是我们的疲惫感形成了这样的生活,是这样的生活形成了疲惫感。
但剧的最后,廉美贞也给出了自己的解法:片刻的振作,改变不了生活,但片刻的振作,也有片刻的欢喜。
如果每天的生活,能有5分钟的欢喜,那这一天就不算白过。
如果仅仅振作片刻,都让人觉得太累,那就再退回去、缩回去,这也没有关系。片刻的振作不会让生活变得更好,片刻的退缩,也不会让生活变得更糟。
这部剧的最后,三个主角,居然全都退回到了原点,或者说,只是勉强往前,挪了一小步。姐姐廉琪贞跟男友不清不楚地拖着,也许一拖,就要拖到50岁,更可怕的是,她原本想成为男友的力量,结果却变成了给男友带来疲惫感的另一个女人;二弟廉昌熙还是在便利店里工作着,还清了贷款,却也身无分文;廉美贞换了份工作,依然是个无人在意的小职员,与具子敬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具子敬也依然酗酒,也许某一天会彻底变成酒鬼,也许有一天会变好。
生活哪有这么容易发生大起大落、天翻地覆的变化呢?不正因为我们发现自己改变不了自己的生活,才会感到如此疲惫吗?
就在这进三步、退两步的腾挪间,我们感受着生活里片刻的欢喜和痛苦。
这部剧的编剧真的让我非常非常佩服。我们见过、写过太多悲欢离合、大起大落的故事,但这种在方寸之间,普通人努力辗转腾挪的故事,见得很少。
虽路在咫尺,难涉如九关。
但进了一步,也有进一步的欢喜。
一切,都要从第三集说起。
这一集,大姐基静和朋友介绍的男人相亲,由于对方提起了「接的女人」这个通讯录备注,场面急转直下,一发不可收拾。
原本穿着法式连衣裙,看起来贤淑可人的基静,提起了自己心中一个小小的,有点热泪盈眶的幻想场景:
如果她是朝鲜时代的女人,如果丈夫被斩首,那么她会提着裙子跑过去,用兜着的裙摆接住从断头台上滚下来的丈夫的人头。
所谓「接的女人」,接的是这么一幕。
不仅如此,基静还附加了一个自己的神圣感受:相比受审判的耶稣,她更感动于圣母玛利亚,当玛利亚把耶稣的尸体抱在怀里的时候,她会对神之子有那么一种崇拜式凝视——啊,这样的受难的耶稣,多帅。
相亲对象眼睛睁大,不可置信,话在嘴边滚了滚,说不出来。
回家后的基静,被自己弟弟疯狂数落:哪儿有在相亲的时候说这种话的女人啊!大家都怕自己脑袋掉下来,谁会喜欢你啊!
双方各执一词,立场的区别是,一个假定了事情已经发生,接还是不接;一个断然不会想象此种场景的发生,认为这是故意制造恐怖。
弟弟昌熙的想法倒也无可厚非,毕竟这是一个除了夏天发水灾,老人离世,什么戏剧性都不会有的村庄,怎么会发生要斩首的离奇事件呢。
大姐基静也不是第一次说希望自己是朝鲜时代的人了,和弟弟一样,她深知自己落入一种平常之中,这种平常不好不坏,只是平庸,平庸得让人心惊。所以她才那么渴望成为「接的女人」,用此类幻想,来穿透乏味的14年一成不变的生活。
这里的对照很有趣,虽然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姐弟两人的态度却截然相反:弟弟受困于现实之中,被现实充满;姐姐却一心要用热血和幻想冲出牢笼。焉能说,这不是一种经典东亚式的男女思维差异。16年前,《颐和园》里,郝蕾饰演的余虹正是这样:我只是想生活得强烈一些。
所以,如果丈夫斩首事件发生了,你会选哪个?
1逃跑
2晕倒
3接住
出人意料却又情理之中,小妹美静也选择成为「接的女人」。相比大姐的中二热血,她好像更没有存在感,对生活没有反抗,有的只是全然接受。唯一的叛逆,也只是在日常之中,想象一个不存在爱人,凭借这位不存在的爱情构建出一种理想生活,聊以慰藉。这也是大多数观众在小妹身上更能找到共情的原因。
肉体劳动,情感劳动,向上劳动,团建劳动,同好会劳动。
睁眼即是劳动,无法喘息。
但稍稍细想,就会发现这两位「接的女人」底层实在是一致。她们的肉体都深陷于平庸之中,但不妨碍她们用热烈的想象填满自己。美静被学长骗了之后,气哄哄的去找具氏:
你要找活儿干是吧?那么,敬仰我吧,用你的敬仰填满我。只要敬仰就可以了,不可以是爱情。
对一位不知底细的陌生男子说出这番话,这足以证明美静的底层也同样是一种热烈。
这部剧里的男人们,却现实得可怕。三姐弟的爸爸脸朝黄土背朝天,夏夜不开空调,不允许小儿子买车。他们的发小斗焕虽然开了咖啡馆,在面对游客时却要说「有咖啡,但是不好喝」,并不想回到朝鲜时代的理由是他肯定是个贱民。弟弟认为女朋友抛弃自己,是自己是京畿道人,在她所有的牌里,他不是最好的选择。
大姐的男上司在对女人的恋爱type分类时,也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恋爱剧也有很多种啊,除了甜宠,还有生活、悬疑、推理。基静小姐应该是生活剧里的女主角吧。
因为年过四十就不可以是甜宠剧的女主吗?
因为喜欢有男子气概的人,会长久地爱慕一个人就要是生活剧的女主角吗?
这些男人,是怎么做到如此统一的肤浅现实。生活的半径即是他们心能抵达之处,如此活在眼前。
更有意思的是,弟弟的女友,那个原本被大姐看不上的女人,也是「接的女人」。即使在有了新的男友之后,她还要独自来看看唐尾车站到底是是什么样,因为她喜欢过的人说:你要是喜欢一个人,就一定想知道他住的地方。
这部剧我看得很慢,根据韩剧的法则,这几位多少后面都会有一些反转,但今天我想说的却不是这部剧关于「解放」的主题,而是「接的女人」。和《海岸村恰恰恰》相比,这部剧显然是平摊甚至更冗长的,但也因此更贴近普通人。有多少女人会遇到洪班长那样,明明可以成为卷王,却主动退出内卷的优秀男人呢。
生活真相必不会是海岸村,也不会是《无法成为野兽的我们》,而是一场又一场发生在小酒吧/咖啡馆/中餐厅里你和朋友们的四目相对,觥筹交错间互相抚平的对话。生活必定有皱褶,你能做的只是在一个最平常的加班夜后,和朋友在老掉牙的对话之间发生一些想象:如果我们穿越回过去,会怎样?
那就是「接的女人」用以烫平生活的关键瞬间。
「接的女人」,身处平庸,心怀热烈。每一处想象,每一次行动都充满力量。那力量不为人知,不声不响,像种子破土前独自在地下生长。
第三集结尾,美静大胆的找了具氏,在获得了一个不算太坏的互动之后,一路小跑上了公交车。那阵小跑,让人想起《情书》里在自行车棚等待心上人的少女藤井树,她因为害羞做了一个战术后仰。小跑,抑或战术后仰,都是一样动如脱兔的瞬间。
这里导演用了一个我非常喜欢的慢镜头。美静上了公交车后,长发被风吹动宛如波动的海浪,镜头一闪而过,从车内转移到车厢外。那一瞬间,我也被迎面而来的风击中。它是如此热浪拂动,带着夏日的逼真。
这一刻我在想,或许我也是「接的女人」。那么,你呢?
剧情走到第十集,突兀的结尾似乎映射了结局的方向。
是我期待的方向,我不希望最后具氏和美贞的结局落在仅有的“爱情关系”上,看似完美的组合,始于绝望,结局如果没有一点遗憾,反而显得过于迎合了。
这是一个远高于“两性关系”的故事,甚至有点禁欲的味道。看到现在,似乎能理解美贞说出的“崇拜我吧,爱情不够,崇拜我”。
开始我是不理解的,普通人之间不存在“崇拜”,爱已经很难。
爱到崇拜的区别,是距离感,是分寸。
具氏把一个人的“复杂”和“纯粹”展现的淋漓尽致(孙锡久的面部和眼神细节拿捏让人惊叹,代入感太强),喝酒时的迷茫、面对美贞的无措和舒展、对白社长的不惧和反咬、对前女友自杀的困惑和自责,对二哥的无语和宽容,每个时刻的他都无比纯粹,但组合在一起,摆在现实生活中,绝大部分人是接不住的,因为太强了。
美贞可以,看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这部剧里的“第一狠人”是美贞。
我之前说过美贞的力量感,一种无声的定力,如定海神针般平和的目光,即使带着泪光,你也不会觉得那是悲伤的眼泪。那种从本能中爆发出来的力量,让具氏惧怕,他阅人无数,在他眼里女人大多肤浅,男人也一样狡猾。也许,美贞在大雪中的回眸已经奠定了“崇拜”的基础,美贞戴着帽子,回眸的目光,福音般的配乐,让我想起圣女贞德。
美贞很美,但是那个美里没有一丝诱惑、欲望,我特别不愿意用“圣洁”这个词儿,也许用“庄重”更合适,那个美让人没有邪念,没有欲望。
所以到现在,他们散步、食不语,就是恰到好处。这种分寸感在现实生活中,几乎为零。
讲实话,如果真有美贞和具氏的床戏,这剧就彻底拉垮。因为那时,“崇拜”的元气将灰飞烟灭。
编剧其实一直在细节中呈现现代人的“刚需”——不是性,是亲密关系,是关联感,是存在感:
在崇拜面前,爱情显得过于单薄。崇拜是信仰,是臣服,是无条件的相信。
你把崇拜投入到一个“人”身上,听起来荒谬对吧,人太复杂,太善变,历经千锤百炼,也许可以稳定下来,但你撑得住吗?
这需要多大勇气和能量?本质上你不是在崇拜一个人,是在复杂多变中“打造”你要崇拜的人,整部剧的奥秘都隐藏在那些看似漫不经心的对话中,美贞对具说:让我有无以复加的自信,不愧说出自己的羞耻,等等,你要让我有这样的能力;跟两个姐姐说起与具氏交往的缘由:我想找一个能让我变得更好的人。
但是你可以打造出别人吗?很难,这个过程你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去打造别人。你只能在这个过程中,通过对方的“回应”打造自己,再映射到对方让他有所回应。所以你的对象是谁,对方是否有回应是至关重要的,否则你很可能面临放弃和不断自我质疑的深渊。
具氏和美贞都是超级强者,但都把“强、狠”隐藏的很深,碰到彼此才发现彼此都太强了。我想正是因为这种彼此之间的“强”才让两人即使站着不语,也散发出无比强大的张力,但我觉得那不是性张力,就是一种磁场,你很难说清楚那是一种什么磁场,但是你能感受到磁场的能量。
这剧太魔幻了,比科幻剧还魔幻,玄学、能量、磁场,一应俱全,编剧到底都经历了些啥,导演的视觉语言简直让人崇拜,氛围感这种东西是能拍出来的吗,OMG。
大结局具씨、美贞都解放了。解放,是和自己和解;是找到自己疲惫不堪的原因后,在索然无味的人生中,每天找到每五秒、七秒的快乐。
橘子的一大包钱是拿给申会长的。被贤社长抢走的一大一小两包,大包是在别的场子收的钱,小包是本该在贤社长场子收的,都要交给申会长。因为橘子“自己的原因”导致钱被抢了,所以用自己的钱赔“公款”,还给申会长,理所应当。又不完全是“自己的原因”,贤社长惹的祸还把橘子拉下水(抢钱逃了害的橘子不能交差),但在橘子的职责范围内。
有人说他是白天拿着钱出门的,橘子这次是白天收债的,前面和玉子(杉植)在车里也是白天。所以收完债,白天把钱拿给申会长。
橘子重感情,养的狗死了都会哭很久,所以他因为“兄弟”说靠他生活的人都过得不好,吃不上饭了,他回去了。
但贤社长在一次次消耗他的感情,从脸被划了疯狂翻贤的办公室开始,橘子对他的态度变了。后来申会长说整理贤吧,橘子重感情,给了贤最后一次机会,但脸色也很不好了。最后一场,他打仗更多因为是他管的场子、是他的职责,贤的一水壶打醒了他。
他早上要讨厌的人又多了一个,但他终于放下了这该死虚假又伪善的兄弟情谊。贤也是早上来找他的人了,橘子被背叛了,他讨厌他。但美贞说,笑着面对那些来找你的人吧,这是与自己和解,不因他人的错误而和自己过不去。
美贞当初帮前辈还钱,是因为影响到了自己的生活与信用记录,不得已用自己的钱先解决了自己的问题。橘子用自己的钱填了收账被抢走的窟窿,也是解决自己职责范围内的问题。如果解决完职责范围的问题,他再用额外的钱帮贤还债,他是什么大冤种,美贞都没他冤种。
橘子陷入被背叛的无力(掉进深渊)和不顾背叛仍支持贤,都不是放下与解放。他做到了笑着面对那些他讨厌的人,就像美贞平和的与前辈“寒暄”,最终看淡这段“感情”才是与自己和解的解放。
从此以后,再无兄弟。我做了我该做的,我也放下了,放下了在意与失望,我不因你背叛而坠入深渊。我的心已经被美贞填满,从此努力面对生活里五秒、七秒的快乐。
跑路哪有那么容易,他也不可能留下这样一个烂摊子(没还申会长的钱,也没和申会长说好离开)。这不是解放,是背负新的过往。
橘子已经和自己和解了,我在努力生活。最后牵绊我的虚假兄弟情已经没了,我在慢慢变好,我和美贞也会慢慢变好。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回到山浦;又或者,在首尔与你共同面对新的生活。
接美贞回家的路上,看到有鸟类的尸体,我怕吓着她,让她换一边走,没想到她跟我讲起被车碾过的青蛙死亡全过程,那画面只要想像都觉得又残忍又恶心,她都不害怕吗?边喝着咖啡,边面无表情的讲出来。
我忍不住嫌弃她,“谁会边吃东西边讲这样的话呀。”
急急往前走,美贞一路小跑跟上来,我又忍不住笑了,可怕的廉美贞,和我以往见过的任何女人都不一样,她长在这田间,柔弱又坚强,好帅气呀,好吸引人啊。
白天和大叔去送柜子,我看到了美贞拍给我的那句话,“你今天会有好事发生”,它还有后半句,“放心,是我,别害怕 。”出自《马可福音》。我仿佛听到有人在唱圣歌。
爱与救赎,美贞是神派来救赎我的使徒吗?
是来解放我的吗?
我是不可能得到救赎的,神没有眷顾我。
今天我没有喝酒,有些话要在清醒的状态下交谈。
美贞絮絮叨叨和我讲着她的心情。
所有的东西只要出现在不属于它们的地方都很突兀,例如躺在地上的鸟,吊在树上的人,田野里的狗也很怪。
我大概就是那个突兀的出现在不属于我的地方的东西吧,我应该摆出哪种姿态呢?躺在地上?吊着树上?还是跑在田里?
超市的大妈,邻居大叔和大婶,都认为我和美贞在交往,奇怪的是,包括美贞的哥哥和姐姐,他们都没有反对。这地方的人真奇怪,为什么这么信任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我很累。
昨天见到白社长的时候,我还能硬撑,走了10公里也还能挺住,可是当美贞问我“很疲惫吗?”我撑不住了。
是,我很疲惫,所有的事情都让我疲惫。
大家无条件的信任,白社长的指责和怨气,回想起过去长久的厌恶,我每天都在咒骂的脑袋,无边的自责和罪恶感,以及我脖子上的十字架,都让我累。
“听说你跟他们说我们在交往?何必呢?我随时都有可能离开,明明可以瞒着大家让事情过去就好。”每一句话都不是出自真心的,我摆出一副轻松的表情,说着残忍的话,奇怪,我都说的这么狠了,美贞还能忍受。她只是淡淡的说:
“交往之后分手又没什么大不了,何必刻意隐瞒?”
不愧是我推仰的廉美贞,又洒脱又帅气,我却又有点失落了。
她坐在我旁边,让我想说什么就说吧。
好吧,那就说说我有多混蛋吧。
悬崖三分之二理论,是我好久不愿想起的事,可是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呢?
对于一个活得无比痛苦的人来说,心理咨询就是不需要跳崖,也能落到悬崖三分之二的方式,所有,“你应该去接受心理咨询”,我这样告诉她,结果,她就直接跳下去死了。
美贞问,“那是谁?”
以前,跟我一起住的女人。没错,我就是叫她去死,她实在太过生无可恋,我也看着厌烦。
我尽量用准确的词语,相对轻松的表情来讲述,可是我的声音是哽咽的,表情是僵硬的,内心是颤抖的,美贞的表情告诉我,这一次,我把她惹怒了,很生气,不好哄的那种。这不正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如果你想到此为止,我会停下来,我是说推仰。也可以收回。
看吧,我就是这样一个混蛋的人,我放任一个生无可恋的女人去死,是我把她一把推了下去,当你知道我是这样的人,当你们知道我这样难以启齿的过去,还会无条件信任我,支持我吗?
可是为什么我现在心脏咚咚咚直跳,美贞啊,你是神派来救赎我的,请你拉我一把,我现在也在悬崖边,我的嘴和我的心是不一样的。不要扔下我,我不想再去当一条没有主人的流浪狗,我的内心卑微的祈求着。
什么时候推仰了?
这是美贞给我的最终审判吗?我有罪,最终,神也觉得我不可救赎。
廉昌熙警告过我的,美贞生气的时候很可怕,就算你已经站在悬崖边,她也会直接一脚把你踹下去。理该如此,抛开我内心的呐喊,事情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早上,大叔告诉我,这份工作只要脚踏实地,还是能过得不错的。我一个背负罪过,没有未来的人,拿什么来应答大叔大婶的期待,拿什么给美贞未来,明明我们只是推仰,又不是谈恋爱,也不会有未来。
白社长那个混蛋随时都会来要我的命,我不能把任何一点危险留给这里这群善良又包容的人们。
我得放她去找自己的幸福。
突然灭掉的灯光和闯进来的人,瞬间让我精神高度紧张起来,廉昌熙这个傻子也不打声招呼就直接来用我的卫生间,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觉得我是个可以亲近的人。
我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忍不住叹了口气,和白社长的恩恩怨怨让我疲惫,我一直以为我敞开大门等他来,可是这一刻,以为危险来临时,我的求生欲极强,我不想死,尽管活着也艰难,可我现在已经掉落在悬崖三分之二处了,过去的那些事,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我想活着,我现在想重新寻找人生的意义。
廉昌熙是生命力顽强的人,他聒噪的背后,是对现实的清醒认识,每次遇到难题总能用自己的一套逻辑完成自我安慰,然后又能满血复活。升职失败,他居然只是拉个肚子就缓解了,解放一切后的筋疲力尽,还有不用拉在裤子上幸存下来的安心感。奇怪又无法反驳的道理。
我是他的憧憬?一个人生活,拥有智能马桶的男人 ?
我更羡慕他,廉家的饭桌,吵闹的姐弟,互损的朋友,爱意满满的家,那些平凡又无聊的小事,我都憧憬。
廉昌熙问我,物以类聚是一种科学,那我们为什么会聚在一起呢?
我记得我上次告诉过他,我下错车站了。
在那个飘雪的冬夜,有个女孩子大喊“下车了”,疲惫的我丝毫没有犹豫,跟着下了车,错过了正确的目的地,却意外救了我一命,如果不是她,气势汹汹的白社长会要了我的命。
后来,浑浑噩噩喝酒的日子里,听到了那个声音,那个无意中救了我一命的声音,是吵吵闹闹的廉美贞和廉昌熙啊。
廉美贞,是神派来救赎我的,拯救我的生命,救赎我的灵魂。我怎么舍得把她推开?
美贞大喊着去驱逐试图扑上来的野狗,美贞手里拿着根木棍警惕地跟在我身后,她想保护我?搞笑,她大概不知道我以前是个多可怕的人。
可是,我想要她的保护,尽管每次都很丢脸,我也想要她的保护,我醉了,我醉了的时候更有人性,会有情绪,会累,会抱怨。
你总是把情况搞得更糟糕,今天被咬走一只手臂,明天摔断鼻子,不幸本该缓缓地接踵而至,但你总是阻止,最后越积越大,你每次出面阻止的时候,我都觉得害怕,“不幸又变大了,之后究竟会多糟糕?”
在你面前总是丢脸的,让我无地自容,让我逃无可逃,让情况越来越糟,让我忍不住生出不该有的期盼。
你应该,扼杀你的本能,你应该去都市生活,摧毁你的本能,这样你就不会说什么青蛙爆掉的话,你应该学学其他女人,煞有其事地说些无聊肤浅的话,说到令人厌烦为止,说到让那些男人厌倦为止,本能尚存的女人很可怕。
廉美贞就静静跟在我身后,听着我的醉话,我扭头盯着她的眼睛,告诉她,
你,很可怕。
夜色很黑,没有路灯,周围都是蝉叫声,我们相距不足一米,我看得到她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对我的怜悯。
廉美贞,你让我害怕,这样野性的你,这样真实的你,这样勇敢的你,这样特别的你,这样跟在我身后想保护我的你,让我害怕失去,如果以后都见不到你,该怎么办?
我累了,随便躺在了路边的凉床上,美贞还是跟过来了。
你只要继续住在这种地方,就无法扼杀你的本能。
你还想救我,这个傻女人。快逃,离我远远的,靠近我,会不幸。
感谢这时候出现的聒噪廉昌熙,没有让我更加丢脸下去。我没力气和他理论,我一点也不想和他一起看星星,一点也不想和他变亲近,拜托,离我远一点,离我的马桶也远一点。
老在我眼前晃,会让我忍不住想念廉美贞。
更新于5月12日
最近廉昌熙每天都要来我的卫生间报道,由他去吧,不然还能怎么办。
只是他有点过分粘人,最近都开始给我发信息了,平时不理他也就算了,可刚刚他又发信息说,有个很不错的新品酒要让美贞拿给我喝。我该怎么办?我紧张,我怕见到廉美贞,可是我又忍不住期待。
所有,当美贞出现的时候,我假装不在意,其实我紧张的不知道看哪里好。
她说,是哥哥让她拿给我的,不是故意找借口来见我。
“我知道,他传信息给我了。”除了假装镇定,我还能干什么,只好倒了一杯酒给自己。
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美贞问我, 那口气像是被抛弃的女人质问辜负她的混蛋男人,我都忍不住笑了。
怎么回事?你竟然会说令人厌倦的女人们常说的话。
廉美贞,死缠烂打可不是你的风格,你可是让我填满你的内心就能潇洒结束的帅气女人啊,怎么会说出这么肤浅的话。
美贞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怎么?我应该向你道歉吗?你有话就直接说。女人们总像托付了什么东西似的,动不动就来讨,我欠了你什么吗?
美贞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是疑惑。
这就是人生,看似好好的,却会突然天降横祸,你以为能一直相安无事吗?”
美贞啊,求你了,在你面前我已经很丢脸了,不要让我更难堪了,就潇洒的转身走吧。
白痴。
这句话吓到我了,我最近总是被美贞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吓到,我好害怕这女人又说出什么让我招架不住的话。
谁跟你要钻石了?
美贞问我。
钻石容易多了,推仰是什么啊?我不懂。”
过去的人生里,出现在我身边的男人女人,充满了各种算计,要钱要权,要名要利的太多了,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好处,我一眼都能看出来,也能应付的来。可是你不同,你甚至不是要爱情,推仰?我翻看了韩文,甚至是英文字典,还亲自实践了这么久,还是搞不懂,你不是也否定了我们之间的推仰吗?
如果你能用区区钻石就打发走,我何必这么苦恼。
都可以被野狗咬掉的手臂,用那只手抱一下女人有那么难吗?
这会儿,她开始生气了。
我就说吧,廉美贞野性又大胆,和她柔弱的外表一点都不一样,一个敢和一群饿疯的野狗打架的女人,说出什么样的话,我都不意外。天知道,我有多想把你抱在怀里,而不是狠心推开,我还在硬撑,廉美贞,不要再逼我了。
你觉得咬牙苦撑看起来很酷,和女人甜蜜度日就很无聊吧?哪个更难?被野狗咬掉手臂、摔断鼻子,跟善待喜欢的女人,哪个更难?之前还说我是债都不会讨的傻女人,但你自己呢?”
讲完这些话,廉美贞没等我反应,就帅气的转身走了,她刚刚是骂我了吧?白痴?换做以前,算了,以前的我美贞也是不怕的,别提以前了。我现在脑海里,只剩下廉琦贞喊的可笑口号。
“廉美贞,伟大如你。”我逃不掉了。
你不是神派来救赎我的,你就是我的神。
我一点也不想独自苦撑,我想抱着你,一起看远处的山,一起甜蜜度日,我想你能陪在我身边,直到90岁,那样的时光,只是想了想,都充满了期待。
我又动摇了。
手机里传来美贞的信息,“我说过无论你叫什么,哪怕你是被世人诟病的罪犯,还是外星人,我都无所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在我眼里你还是很好的,所有我们继续向前走吧,再试着向前走吧。”
夏天的燥热渐渐过去,距离美贞说的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冬天不远了。总得找点事做,毕竟现在,我也不想成为被人看不起的垃圾。罪犯还是外星人,文盲还是酒鬼,关于我的过去,美贞都不在乎,有这样一个无条件支持我、信任我的人,我可不能让她失望。
最近,白社长派来的狗腿子时常在周围打转,很烦,是时候去敲打一下他了,我沉默太久,让他嚣张太久了。
我去警告白社长,彻底离开那个圈子,还是回归称霸,等我做好决定再说,自暴自弃?鬼扯什么,我现在在休息,如果继续派人来把我惹毛了不会让他好过。比气势我可从来没输过。
杉植这个狗东西,跟我说他改了名字,换了主人?背叛就是背叛,哪有那么多废话,算了,我现在脾气好多了,暂时不收拾他,先给大叔拉点生意再说。
到了下班时间,我忙着去接美贞。让我害怕的廉美贞,柔软的时候,让人忍不住要去保护她。
她气喘吁吁地向我跑来,人群中,只有她最闪亮。
不生气的美贞,大部分时候是很好哄的,我有点不好意思,我记得她说过,有个很烦的上司,要不要去教训他一下。
关于你的每件小事,我都记得,不要生我的气啦。
既然来了首尔,就要带她去我过去常去的地方吃好吃的。不生气的廉美贞,吃着我最爱吃的饺子,鼓起肉嘟嘟的腮帮子,忍不住想捏。美贞说的对,善待自己喜欢的女人,更轻松,有人陪伴,更开心。我为什么要硬撑呢?
如果,廉昌熙不出现的话,今天一定是完美的一天。
当他拿着车钥匙,满怀期待地看着我,那虔诚的模样,让我不忍心拒绝,今天是个好日子,就适当满足一下他吧,不过还是希望他以后能离我的马桶远一点。
我一直都是个心软的人来着。
只是,廉昌熙,我完全理解你现在喜悦的心情,表白和拥抱就没必要了。
看在你叫了我这么久哥的份上,不是,看在你是美贞哥哥的份上,我就忍了吧。
晚上,我梦到我和美贞自由的奔跑在无边的田野里,头顶是成群的候鸟,我们笑的都很开心,我有多久没那样大笑过了?
我多想沉浸在这个美梦中,一辈子都不要醒。
更新于5月17日
美贞开始跟我撒娇了,看到什么想到什么吃了什么都会跟我说,美贞说过收到我的信息就像有钱入账那样开心,现在每天每天收到她的信息,就像百米冲刺跑进10秒那样令人期盼。
美贞发信息给我说,好饿,感觉脸好烫,快晕过去了。我问她想吃什么?她说,酒。
她坐在我对面,一边喝着酒,一边吐槽那个令人讨厌的上司,脏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都是那么可爱。
他的态度简直就是把俗气跟贱民划上等号,我讨厌的人会讨厌我也很正常,但我应该更讨厌她,我鄙视他,他只是在公司才摆起架子,出了公司就什么都不是了,我们公司曾经为了裁员征求自愿辞职的人,结果主动离开的都是那些工作能力好的人,因为他们有很多公司抢着要,但那些我希望是他们离职的人,都不会走,因为他们没地方去,那家伙就是因为这样才留了下来。”
办公室的平常小事,在我过去的人生体验里是不存在的,可是丑陋的人性,我看到过太多,也深有体会。
通常越弱小的人就会越可恶,所以那些可恶的人,通常也有些可怜之处。”
我这样安慰她。过去在我的生活中,弱小是会被唾弃的,因为自己的不足而作恶的人不在少数,强硬才是生存之道,在村里生活的这大半年, 我居然会换位思考了,弱小也值得可怜,在美贞身边,我的心也变得柔软了。
有机会邀他过来啊,带他过来,带去田里好好帮他上一课,他斗不过你的。”
田野是美贞的主场,我可是见识过美贞的厉害,美贞你这么勇敢,会怕他?
“那当然。”美贞的怒气就这样化解了,她可太好哄了,太可爱了。
我生气,从来都不会让心情比较好过,如果不去生气或计较,大概两三天我就会平静下来,但要是生气了,坏心情就会持续十几天。”
我就坐在她对面,听着她讲述她的小心情,内心无比的满足。我们静静地吃完了家里仅有的一包泡面。我推开窗户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
每到晚上,风就会从这里吹进来,这是我第一次住到晚上风向会变而且看得到月亮的房子,我一直以为看得到月亮的窗户,只有童话故事书里才有。”
在无数个醉倒又醒来的深夜,我都看着窗外的月亮,打发着漫长的黑暗时光。
有一天我觉得月光好像哪里怪怪的,后来我才知道,之前是因为路灯坏了,路灯修好后,氛围就不对了。”
我带着美贞去把破坏氛围的路灯干掉了,没有路灯照耀的月光,才是童话世界里的样子。
远处的路灯还是亮着的,我们周围的黑暗并未给月光带来多少光彩。寂静的夜里,只有此起彼伏的蝉鸣声。
人好像在寂寞的时候才会最清醒,所以,我觉得自己夜晚时比较清醒。”
夜晚是寂寞的吗?夜晚是清醒的吗?过去的我清醒的每时每刻都是寂寞的,而此刻你在我身边,我早已沉醉。
我们好像走了很远很远的山路,穿过大片芦苇,我们到达山顶,这里看得到山下点点灯光,看得到美的像童话世界里的月亮,夜风阵阵,芦苇随风摇荡,美贞在发抖,周围的黑暗让她有些不安,我把她轻轻抱在怀里,传递着彼此的温度,这广阔田地,是美贞的主场,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这里适合一个吻,或者更多。
今晚,我沉醉着,内心满满当当的。
没想到,申会长屈尊降贵,亲自找来。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早。
在申会长面前,我还是只能回答“是”。
“休息够了就回来吧,我需要个狠角色。”
“你还需要时间吗?”
“你在这里,有什么事要做?”
我都快忘了,我原来是个狠角色的,怪我太留恋现在的阳光和平静。
我不属于这里,迟早要离开,可是怎么这样难?
申会长问我在这里,有什么事要做?
告别,需要时间。
要告别大叔的水槽柜,大婶的地瓜叶梗泡菜,聒噪的廉昌熙,任性的廉琦贞,廉家的饭桌,窗外的月光,远处的山,阳光,风,还有,
我的美贞。
冬天还没来,可我要离开了。
是几次三番的欲言又止,美贞静静坐在我的身边。
我推仰你了。”
现在,我只能说出这句话。我多想再多留一会儿。
更新于5月20日
“我们家以前有养山羊。但养牛和山羊会让人莫名感到内疚,因为以后都要抓来吃。”
可怕的廉美贞,继爆掉的青蛙之后,又要讲吃掉的山羊之类的恐怖故事了吗?
美贞说,自己家的山羊要和别人家交换着吃。真的是又残忍又好笑啊,我问她为什么搞得那么复杂,不吃不就行了?当宠物养不就好了?
美贞说,养不了,山羊太能吃。我觉得很残忍,好歹是有名字的家畜,怎么吃的下去?
美贞说,要抓来吃的家畜本来就不会起名字。
我突然想起来,我这美贞这里还没有名字,“喂,你快点帮我取名字,听到了吗?帮我取名字,这样你就不能把我抓来吃了。”
你叫具氏的嘛。”
我们吵吵闹闹走在小路上,这样的平凡简单的快乐,让我留恋。
大叔絮絮叨叨教我他这些年做生意的秘诀,他真的想让我接手他的工厂啊,可是,对不起了,大叔,我要辜负你的期待了。
贤振哥找来了,大叔看着他带着的大金链子和手表,表情都沉重了,对不起,大叔,我原来是这样的人,让你失望了。
贤振哥说让我想想那些仰赖我的人,他们都过得不好,离开我都过得不好,“我们只是捆绑销售,被卖到你手里的人,我们哪有自力更生的能力?”
我很累,为什么我背负别人的生活,我就不能是我自己吗?我就不能只为我自己活吗?可是,好遗憾,我不能。
他说的对,我拒绝了,不会死在白社长手里,也会死在申会长手上。
我一个人,什么都不怕,可是,我现在有了怕的东西,连贤振都猜到我在这里有女人了,四处都是危险,我别无选择。我没有时间了。
我去给那群没有主人的流浪狗支了一顶遮阳伞,狗崽子们,我要走了,广阔的平地没有可以庇护你们的地方,希望这遮阳伞能带给你们一些安全感。
晚上我喝多了,偶遇刚下公交的美贞,回来的路上,她跟我说起她的解放同好会新成员。“我还以为她真的是一个快乐的人,看来大家都很辛苦地在演戏。”
“人生不都在演戏吗?”
“你也会演戏吗?”美贞问我。
“无时无刻,你不会吗?”
当然会,假装自己很温顺。”
我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廉美贞,对自己有很正确的认识啊。
其实换个角度想,正因为每个人都在演戏,地球才能井然有序地持续运转。如果我今天不演了,应该会把某个人抓来吃吧。”
可怕的廉美贞,我有预感她又要说出什么让我无力招架的话。
很奇怪,每当我看到很可爱的东西,我就会想揉碎放进嘴里,一口吞下。”
可怕的廉美贞,用最温柔的表情,最甜美的声音,说着让我害怕的话。
你现在真的是什么都说得出口了。”
想把我吃掉吗?在你眼里,我是可爱的吗?你真的是又野性又大胆,可是,对不起,我不能回应你了。我果然和那些你遇到的众多王八蛋没什么区别。
昨晚廉家的饭桌气氛很压抑,我猜和祭祖没什么关系,应该和我多少有点关系,廉昌熙表情不太好,美贞闹着要自己去别的地方吃饭,虽然被大婶劝住了,但是独自生闷气的美贞,还是让人心疼,我离开后,她一个人生气了怎么办?谁能安慰她呢?
廉昌熙这个聒噪的傻子最近没来烦我,没想到捅了个大娄子,我看着那凹陷的车屁股,二话不说,提起鞋跟追了上去,廉昌熙,看我不打死你。
廉昌熙反应很快,拔腿就跑,我们绕着村子跑了一圈又一圈,廉昌熙没有停下,我就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跑着。
脑海里又想起了那个女人的失望指责的声音“像你这种人,像你这种人。。。”
那时候,是无尽的争吵和怒气:“吵死了,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就好,你不必假装很懂我。”
我又想起美贞对我的评价,“很张狂,又很透明。”
我这样一个人,我自己都不懂自己,美贞为什么会坚定的认为我很透明。我心怀愧疚。
吴斗焕骑着他的小摩托,给我们送来了水,这村子和村子里的人总是这样搞笑,又让人放不下,我多想就这样留下来。
可是,廉昌熙跑去了地铁站,我也跟着上了地铁。大概是命运的安排。喝醉的廉昌熙和廉美贞把我带来了这里。闯了祸的廉昌熙又把我带上了去首尔的地铁。沿途的风景从田地变成了高楼大厦。
我真的该离开了。
我去找了贤振,告诉他白社长的把柄,这里还有一群等着我喂食的流浪狗,该行动了,总得先发制人吧。
和美贞一起干完农活儿回去的路上,我跟她说,“我想要离开了。”
美贞问我去哪儿?为什么突然想去那里?
“总之就是这样。”我没有过多解释,我无话可说。
美贞很平静地回家去了。
晚上又很平静地进来了,我收拾着手里的酒瓶,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我偶尔会打电话给你。有空就见个面吧,一个月或两个月一次。”
何必呢?我想断的干净一点,我以前做什么工作、怎样生活,我想你也不是毫无头绪,这里有这里的世界,那里的世界是另一回事。”
我的过去不是美贞这样的女孩子可以理解的,不要给美贞造成困惑,也不要给我留下丝毫念想。
我说过不在乎你以前怎么生活。”
美贞总是这样说,以前我很开心,但现在,我很生气。
你不在乎我以前怎么生活,连我未来会怎么过都不在乎吗?”
我的未来是无尽的黑暗,和你的生活完全不同,我不能带给你什么,幸福和危险,都不能。
美贞只是平静地看着我,为什么,我开始生气了呢?
这样的人生,我觉得还不错。你想骂人就骂吧,不要等之后再来后悔。”
“骂吧。”美贞用沉默回答我。
哭吧,闹吧,骂我一顿吧。
美贞说她不生气。
她现在这个样子,让我生气,我第一次对美贞这样生气,因为她的不生气。“我说要抛开一切离开这里,你不生气?”
你说你想回去啊,你想要离开,我可以叫你不要走,也可以叫你待久一点再走,我是难过,但不是生气。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我以后会生气。”
这样的廉美贞让我心疼,如果她能冲我发火,狠狠骂我两句,我多少能安心一点,可她是廉美贞,她依旧是连冲人发火都不会。
你也是,可以的话就搬到首尔住,懂吗?活得平凡一点,淹没在人群之中。”
不要像现在这样,一腔孤勇,遍体鳞伤。
我现在也很平凡,平凡至极。”
所谓的平凡,是跟别人有相同的欲望,那才叫平凡,不是什么推仰或解放,而是拥有每个人都有的欲望,就像你哥口中说的那些,会想推婴儿车的女人一样。”
廉美贞,你一点都不平凡,平凡的女人,是找个男人,吃饭约会,收些钻石礼物,最后步入婚姻,相夫教子,因为家庭琐事吵吵闹闹,而不是去救赎一个身份不明的陌生男人,用尽全力去保护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不要钻石,只想要个拥抱,最后连生气都不会。
我会把我的孩子背在背上。我想把你背在背上,我想把一岁的你,背在背上。”
美贞固执的,坚定的告诉我,她不要过平凡女人的生活。她想像个毫无私心的母亲一样,呵护我,包容我,保护我。
所以你才会活成这样。”
我不是指责她,这个不听劝的傻女人,为什么这么倔强,倔强的让我心疼,让我羞愧,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就要这样生活,我会这样过下去。”
廉美贞,求你,不要这样生活,不要对我抱有任何同情,怜悯,包容,想要保护我,救赎我,我不值得,这些统统都不要,不要让我牵挂,你这个傻女人。
就算你嫌我烦,我还是会打,但我不会经常打。”
我还能说什么。廉美贞,像我这样的混蛋,要彻底从你的世界消失了。
活的平凡一点吧,不要那么与众不同。
我离开后,至少希望你是幸福快乐的。
白社长的葬礼上,压抑又沉闷,我开始大笑,贤振哥让我收敛点,我问他,有人死了吗?
贤振像看傻子一样看我,底下的狗崽子们都不敢吭声,杉植坐在我身边像个木头。
“是有人死了,的确是有人死了。”是啊,这是白社长的葬礼,我曾经的伙伴,我曾经的对手,他死了,还没等我出手,他就死了,他好弱。和他一起死去的,还有那个活在山浦市的具氏。
我这个人,看到有人死了就是这么痛快。”
廉美贞,我是这样的人,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以后,大概是要下地狱的,你还觉得我是透明的吗?
再见了,廉美贞,再见了,具氏。
从此以后,我就只是具子敬,我不需要救赎。
《我的解放日志》完结了,但是我心里依然挂念这部剧,因此来补一下长评。
1、何为“解放”?
解放,不是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也不是达到了什么样的终点。
在最后一集里,解放同好会的四人小组再次聚在一起,泰勋问室长是否获得了解放,室长说“有时候觉得已经解放了,有时好像又回到原点。”室长又反问泰勋,泰勋说好像并没有完全解放,只是好像找到了困扰自己的源头。这时美贞开口了,她说“可是,我认为,这就是解放的全部了。”
是的,直到最后一集,作为观众的我们都在期望他们能做出改变人生的决定,从泥潭中挣脱,完整和轻盈地以解放之姿宽慰无法获得解脱的我们。我们以为,分手,结婚,辞职,复仇,戒酒,远走高飞或是隐姓埋名是主角们获得解放的方式,但是编剧用最后两集给我们当头棒喝。人生并不是寻宝游戏,在找到一个秘诀获得一个契机后就可以奇迹通关,而是美贞所说地“一步一步地,像拖着牛在艰难行走”。
解放,并不是完成了什么,领悟了什么,而是艰难而勇敢地破除着麻木不仁的状态。就像在田野里除草。生命里的荒芜和麻烦总是一茬接着一茬持续不断地生长,你必须像一个勤劳而不知疲倦的农民,永不停止地和这些生命力过于顽强的野草搏斗。
很多人都很喜欢第一集美贞在地铁上的自白——
“我累了,我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问题,但我就是累了,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像是在工作,清醒的每个瞬间,都在劳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有人喜欢我”。
而解放的意义正是,意识到“从哪里开始出现了问题”,并且用“一天五分钟的幸福“去抗衡活着就会一直存在的疲惫感。
在最后,美贞站在光里笑了,她说”我可能是疯了,我竟然觉得我很可爱”。这是她获得,或者更确切地说“她在解放着”的最好明证。她在偌大的世界上感知到了自己存在的温度,在日复一日的庸常里感知到了人际关系,劳动带来意义感。她知道“有事情正在发生着”,如被爱着,被需要着,以及勇敢地战斗着。
很多人看这部剧其实是想寻求一种解决方法,想知道这些和我们有着相同感受主角们,他们能否替我们找到“解放之道”。其实这只是一部电视剧,编剧大可大笔一挥让具先生斗败黑老大金盆洗手,美贞大杀渣男小三走上事业巅峰,琦贞甩掉优柔寡断男独美,二哥买车买房实现小康……是会很爽,很直接,但是我们关上电视还是要面对自己一地鸡毛开不了金手指的人生。编剧选择诚实地告诉我们,解放不是一劳永逸的事情,它就像搞“独立运动”,当你屠杀恶龙后还有成为恶龙的风险,当你凝视深渊你会发现深渊也凝视着你。当每一次我们如释重负地告别一些东西时:不喜欢的专业,令人烦心的人际关系,无意义感的工作,甚至非常不顺的一年后,在短暂的激越和如释重负后,又会走进新的庸常和无序。
我想唯一的解放,就是成为三兄妹一样不磨灭本能的人。用一种原始的生命力去抵抗生死疲劳与世事无常。
2、何为“推仰”(崇拜)?
推仰我吧,光是爱情还不够。我的心从来没被人填满过,所以你来推仰我吧,到我的心被填满就结束。
当美贞对具氏说出这段话,不仅是观众,连具氏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所谓“推仰”的意义。后来当具氏问美贞“推仰应该怎么做”,美贞说“应援,相信你什么都能做到,一切都能成功,这样去为一个人应援”。在美贞的解放日记里她更具体地解释道,“我决定在你最低估的时候也不以你为耻”。
现代亲密关系的本质是平等,是付出与收益的基本平衡,是个体原子化的情感交换。这当然没有问题,甚至是许多人不断争取才最终得来的。但是编剧想说是,这看似进步而正确的情感模式,依然存在困境。正如美贞所说,曾经在亲密关系里她会因为对方的事业而虚荣,在对方事业蒸蒸日上时又患得患失,担心自己不能匹配;当对方一落千丈后,似乎只有无限度地帮助、安慰才能弥补不自觉鄙夷对方带来地愧疚感。这种等价交换的感情,永远都在衡量己方与对方付出的平衡,总是在“不满足”和“愧疚感”之间反复摇摆。这就是现代爱情的困境,爱情被具象化为物质价值或情绪价值,成为可称量的砝码,人们迷失于精确的计算,辗转于微妙的平衡保持,然后发现自己既无法从获得中,也无法从付出中感受到爱意。付出和索取都成了机械的动作,如同超市柜台的收营员。
所以美贞需要返回一种前现代,甚至是宗教性的情感模式——“推仰”。以神爱世人的眼光去注视对方,不计算,不怨怼,不报复,不骄矜,不嫉妒,只是背着他向上走,推着他向上走,领着他向上走。
整部剧看下来,其实会发现“推仰”这个动作的发出者是美贞,但是内心被最终填满的也是美贞。尽管一开始美贞提议让具氏推仰她,但她很快就发现填满自己内心的方法是去推仰具氏。通过在心中创造一块“圣域”,美贞让自己内心的一部分神化,从而获得了解放的力量。编剧似乎隔空回答了那些对于“圣母”的谩骂,他坦诚地创造了一个圣母式角色,铿锵有力地告诉斤斤计较的现代爱情的信徒,一个有知的圣母,主动选择在另一个人身上成为圣母的人,是无比强大的。而她所获得的,并不比那个被推仰的人少。
而具氏其实是一个被动的角色。这个人物的弧光其实在于“复活”。正如圣母玛丽亚和耶稣的关系,具氏在刚刚出场的时候,是一个“死人”——没有求生欲望径直走向死亡的人。他的解放不是重获光明,走上正途,而是重拾对生的渴望,和直面苦难后仍然愿意受苦的勇气。
小黄看到第三集给我抱怨“这怎么是一部霸总剧”,老陈也批评我又在迷恋“批皮霸总”。所以我很认真地思考了“具氏是不是霸总”这个问题。尽管具氏具备“霸总”:多金,忧郁,人前霸气,人后脆弱,只爱女主等诸多特点,但我仍认为具氏不是“霸总”。因为霸总的光环建立在“光彩和弱点”的对比上,而具氏这个角色从内到外其实都是破败的。哪怕在他穿着名牌大衣开劳斯莱斯的时候,他依然是一条丧家之犬。他的困扰不来自复杂的家族算计,高岭之花的孤独或者原生家庭的冷漠,而是来自“活着”本身。
和其他角色不一样,具氏一开始根本不寻求解放。他认识到活着受苦是无解的莫比乌斯环。所以他说“在我觉得活得还不错时候就会发生不幸。所以我减少了幸福的面积来避免更大的不幸”。打起精神和重燃期待都可能碰壁,因此他干脆选择将自己沉浸在不幸福中,至少这是一种平稳的状态。正如顾城诗中所写:“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 。
所以当美贞第一次对他说“要我给你找事情做吗?那你来推仰我吧”,他的回复是“你觉得我是想要做事情的样子吗?”。如果说美贞是主动寻求解放的人,那具氏一开始则是回避解放的。他来到乡下并不是休憩,而是想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默默地消亡。他的苦难密度太高,还掺杂着罪恶,他已经放弃了去解决问题,而是任由那些痛苦如房间里堆叠的酒瓶包围他,直到最后蚕食他。
美贞是闯进具氏生活里,把他拖出来的人。剧里两次具象化这种意象,一次是暴雨夜里,雷劈断了高压线,美贞冲出去把具氏推进房间;一次是在野地里,美贞咆哮着赶走了包围具氏的野狗。被劈断的高压线是具氏自毁的倾向,呲牙咧嘴的野狗是具氏虎视眈眈的过去,美贞像一个女战士一样义无反顾地冲出去,接住了他被砍下的头颅。
而是美贞这种纯然自然的莽莽生机,未被都市驯化的求生野性重新激起了具氏向苦难开战的勇气。最明显的是具氏回到首尔后,他的痛苦是具体的,我们会明显得看到他的挣扎狰狞的面孔。而一开始他酗酒也好,避世也好,都是无比平静的。这是因为在遇见美贞前,他已经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人生的无常苦痛,坦然赴死;而如今他渴求解放,他释放着求生的信号。所以他会给美贞打电话,求她做自己的心理咨询师,会在自己挣脱不了现实的泥沼时,转向她。
我喜欢这个角色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喜欢看人性犄角旮旯里最幽微反复的情感,本能与经验的博弈,渴求与意志的挣扎,以及脆弱和糟烂最终的袒露,这也是编剧借贤雅之口讲出的“和生活不一样的事情”。
而在16集中具氏给美贞讲述他酗酒原因的片段时,我更看到了这个角色的真实性,在感慨编剧的精确敏锐时,我也再次确认了这不是一个“霸总角色”。
具氏说,他每天清醒的时候,就会看到过去遇到的人,一个一个朝他走来。于是他不断在脑海里咒骂这些人。为了获得平静,让这些人消失,他只能把自己喝醉。
这让我想起了曾经的一个朋友。有一次我们一行人去参加一个比赛,输掉比赛后大家都在宾馆的房间里喝酒聊天。后来很晚了,酒也喝了很多,大家聊着聊着天就在地板上,躺椅上,床上和衣柜里相继睡去。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还清醒。在黑暗里我看到他在无声的流泪,于是我问他,“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悲伤”。他笑了,说“人生就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我也不理解为什么你们总能那么快乐。”沉默了很久后,当我快要睡着地时候,他讲起他高中时代的故事,讲到作为一个竞赛生在实验室孤独度过的三年,讲到唯一一个与自己作伴的朋友,讲到这个朋友在大学毕业时,从教学楼顶楼一跃而下。讲到大四那年,穿着正装参加最好朋友的葬礼……
那时候我才大一,我对任何事情都充满必然性的信心,相信困难可以被解决,苦难可以被克服,人可以拾起自己向前走。所以我决心要劝勉他,要帮助他,甚至幻想拯救他。在后来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努力倾听着,以我自己最大的理解能力和语言表达能力回应着。然后终于明白了,有一些人的情绪黑洞,是无法被填补,被拯救甚至被共情的,于是我只是恳求他活着,再努力撑一下,等到一个奇迹降临的转机。
所以我知道像这样的人,即使他们有再多的魅力,其实也是一条随时会冲向悬崖自寻死路的丧家犬,而非自怜自艾的霸道总裁。
而在这部剧里,美贞并不劝勉,指导和说教,她是只是共情着,然后倾吐自己一样的感受,既不假装幸福,也不假装不幸,我才终于明白了我这个朋友最后得已幸存的原因。他应该也是找到那个愿意推仰自己的人,于是愿意痛苦但是拖着自己的痛苦,在解放的路上一直走下去吧。
想到我朋友的故事,我便理解了这个结局。它其实压根不是一个结局,它是说,这就是人生,没有结局,但是那些你们关心的人,具氏、美贞、琦贞、昌熙还有泰勋一家人朝着解放的方向,在行进了。
3、关于这部剧本身
这部剧不同于《请回答1988》或者《机智的医生生活》,不是一部“尽力还原生活后写出童话”的剧,而是"展示生活的残酷性后提出问题"的剧。它所描述的也是具有危险性的东西:并不完全喜欢家人,不相信幸福的确定性,不计较收益地推仰,没有结局的人生……所以我能理解它可能不会是大家都喜欢和欣赏的剧,但是对于我来说,我确实深深着迷于它诗性的结构,塑造的人物关系,以及试图去探讨的话题。是我目前为止的“人生韩剧”。我相信我会在未来的无数时刻回顾它,并从中获得新的感受,写出新的文字。
于我,它更像是一个容器,里面散落着一些被封存的箴言。我会忍不住把自己感受装进去,并时不时捞起一句瓶底的诗句。
哇,金智媛!很喜欢她塑造的爱拉,恩梧,还有这部剧也是我的大叔的编剧,期待!
先看了隔壁我们的蓝调,再看的这部。说实话开局三分钟就笃定是我喜欢的剧了,怎么说呢,我能在三兄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对我来说,挺真实。当然,最大的惊喜还是孙锡久啊,第一集台词不超过五句吧,就随便干干农活独自坐在家门口,还能散发出强大的性张力和魅力,绝了………
我累了,我不知道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问题,但我就是累了,所有的人际关系都像是在工作,清醒的每个瞬间,都在劳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有人喜欢我
看进去的人看到的是治愈,没看进去的人在抱怨着丧
为什么明明孙锡久台词都没几句还是那么性感啊!真要命
为什么老感觉孙锡久这部剧里没穿衣服。。
像拍文艺片一样拍电视剧😌孙锡久一句话不说,穿着老头背心,眯着细长的眼睛站在那里,我就沉沦了。破碎的alpha male,像一匹下雨天淋湿的老虎。—— 居然还播了一段涅槃的come as you are,导演怕不是个headbanger,我要给导演打五星!
在这场男神纷纷到农村比拼土味的演技比拼中我单方面宣布李民基胜/我的出走日记和我们的蓝调观后感
我的灵魂瞒着我出演了这部戏
孙锡久能不能去演一次情色片?嗯?切拜?
韩剧拍普通人已经这么厉害了啊。非常细腻,非常戳心。既捕捉了那些具体而微的让人共情的困境(社恐、被渣、恨嫁、因自卑而抬不起头),也闪烁着乐观的慰藉人心的温柔光芒(“谢谢你略胜我一筹。”)。剧中多出现镜像、喃喃自语的旁白,以及影影绰绰的影像,或是致敬王家卫,能将自我封闭拍得致郁而又诗意。它以乡下人的视角,铺开了都市人在生活洪流下落寞、疏离的境况。这是一曲献给普通人的失败者之歌,清淡,温厚,哀而不伤。
开篇尚可,属于我们的时代:跨城上班,职场社恐,大龄未婚,渴望爱情,却难将就,信用贷款,分期消费,城乡结合部青年无聊又惨淡的人生。ps:孙锡久第一集只一句台词(“多谢款待”😑)以及预计会与金智媛发展一段治愈爱情。
我就等着女主和在家帮忙务农的健壮沉默男之间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那一刻
很喜欢的韩剧类型之一剧的本身就像极了生活再怎么惨淡的人生或许到了后来都会被不经意日常的微小改变所治愈它的基调是这样的好后续的情节开展应该也会一如既往的好
她们有的自卑、贫穷、敏感我都有,但她们有的缘分、同类、爱情我没有。
唉,我觉得三兄妹最大的困境不是家住的远,是穷啊!家住在郊外,才有户外纳凉,吃西瓜+烤肉,邻里关系近。多好。如果没有金钱困境,不用跑首尔打工,或者打工是为了不务农的话,自己不缺钱,FIRE生活小组梦想的生活啊。ps, 和隔壁撞了题材类型,我个人更喜欢看这部。
这种会让我在深夜emo的丧丧的调调就很对胃口,金智媛演文静到没有存在感的女生莫名贴合,期待她和孙锡久这条线
女主设定太真实,内向不会社交,别人聊天插不进话,尝试新事物总是失败,那时候会自我感到丢脸但事实是无人在意的透明人,还有艰难通勤的生活,朴惠英专注普通人的功力真是一如既往的犀利和特别,很能让人带入。
因为金智媛看的,但不得不说评分略离谱。就是平凡打工人的爱情生活而已,丧的无比刻意矫情,并且讲故事的方式处处透露出文青的自怜自艾和矫揉造作,力争把每一句情绪描写旁白叙述都写成互联网金句,人物关系(特别男女主)真的有点莫名其妙。除了跨城上班的设定,剧中人有认真面对过自己所处的困境吗?一切问题的答案就是爱情呗?不过就是大龄青春期逆反。难道是“解放”这个词戳到有些人的high点了吗,潜意识自动加上了政治意味所以给了滤镜?跟政治真没半毛钱关系,也并不觉得剧集水准比国内同类型题材高贵到哪里去。讲真爱很美味或者我在他乡挺好的比这剧诚实接地气多了。(看过260+韩剧有N多韩国演员墙头,但不因此给韩剧加什么滤镜)
土得离谱李民基,没有魅力金智媛。我看电视剧是为了逃避生活的,你把我的生活掏出来看,我从哪里获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