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hy weren't they buried?
- All dead. All dead. No one to bury them. Though you know, nature will do its trick.
毫无疑问,电影《绿骑士》首先是凭借其极具特点的影象风格迷住了我,但细细想来,或许本片的台词更值得玩味。就像上面这句由山贼说出的“ NATURE will do its trick”,在我看来,几乎就可以被视为全片的主旨。
Nature, 首先当然是指“自然”,而绿骑士正是自然力量的人格化。但这种力量具有两面性,正如绿色既是生命之色亦是腐败之色,绿骑士所表征的自然具有某种恶魔的特质(包慧怡《骑士文学ABC》)。一言以蔽之,自然所统治的世界,意味着创生与死灭的循环往复,一切存在之物不过是遵崇规律地不断破坏又重组,此间既无永恒,亦无救赎。用片中的台词说:
“当你走后,你的足迹会长满青草,苔藓将覆盖你的墓碑。铜绿吞噬你的剑锋、你的钱币、你的城垛,你所珍爱的一切都将臣服于它,你的皮肤、骨头、美德。”
但自然并非全然外在于我们。Nature, 同样也指“天性”,更准确地说,是指我们身上植根于本能或动物性的那部分“天性”。所以我喜欢片中的这个场景:山贼胁持下,高文一再否认自己的骑士身份,声泪俱下地哀求对方饶他一命。一边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一边是坦荡荡的恋生畏死。末了,高文问:至少告诉我,真有绿教堂吗?对方来了句:这就是。——好一个“这就是”!这是哪儿?森林、野外、自然之中。一片绿意之下,Nature里应外合,将圣母画像碾个粉碎,把骑士精神洗劫一空。
由是观之,高文与绿骑士的相爱相杀,也许不过是人与其自然属性的搏斗。一个有意思的细节是,在原诗中,高文砍绿骑士的头,用的是后者自己的斧子,但在电影中,却使用了亚瑟王的Excalibur。我想,其象征意义,无外乎就是片中先后被提及的virtue、honor、greatness、story等(这些词让我想起我们中国人的“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总之,对内,要克服动物本能之缺限;对外,要抵制自然法则的销蚀。关于后一方面,片中还有一个说法,出自城堡主人之口:
“你见过鹰捕杀马么?俯冲然后……唔,可怕,但这就是世界。世界容得下千奇百怪的事。不过,一个(男)人的家应该是安全的,一堵墙挨着另一堵墙,严丝合缝,固若金汤。”
的确,也许没有什么能更形象地呈现人与自然在空间上的对峙了。
But, nature will do its trick.
首先,亚瑟王的宫廷就不可靠。在此,我指的还不是绿骑士的出现。在我看来,绿骑士到来之前的Camelot就已经有了破绽:在这个圣诞节,业已年迈力衰的亚瑟王居然提议让高文坐在他身边。此举显然有违圆桌礼仪,连高文自己都说:“您的骑士们流血牺牲,让他们比我离您更近。”可是亚瑟王说了什么呢?“你是我姐姐之子,从她的腹中(womb, 这个词将在堡主夫人陈述绿色之意时再次出现)来,而他们不是。”——瞧,理想主义如亚瑟王,也敌不过衰朽,终究臣服于对血亲的依恋和信任,让血缘凌驾于忠义之上,而英雄壮举,则似乎不过是要为继位者制造一点声誉而已。这当然称不上错误,仅仅是脆弱,仅仅是,身为人的nature。
如果说高文在亚瑟王那里没有“story”,那么在堡主的豪宅里,他的“virtue”也被扒了个精光(这直观地表现为他留下了一幅与此前肖像迥然的“真容”。可以说,这两个地方完全是反向对称的:亚瑟王与堡主、母亲与蒙眼老妪、堡主夫人与Essel)。其实,高文并非没有自知之名,他总说自己还没准备好成为骑士,他的旅程也充满困惑,而那沾染了他生之欲与爱之欲的绿色腰带,自然就是他身为一个不够纯粹、不够高尚、不曾脱离低级趣味的人的红字。和原诗中的王后一样,我终究不忍苛责高文,因为那仍不过只是一介凡人的nature而已。
由此可见,“(男)人的家”,正如(男)人的身体一样,绝不安全。其实,这在影片开始时好像就已经有过暗示:你注意到了么?——片尾演员表的前两位,分别是海伦和帕里斯,看得我大吃一惊。最终我意识到,本片和原著一样,是从特洛伊开始讲起的。但有别于原诗强调亚瑟王与埃涅阿斯的血缘关系,电影用下雪的围墙、着火的房屋等几个简短而静谧的镜头,向我们展示了一小段帕里斯诱拐海伦的情节。这何尝不是“nature”对“virtue”的胜利?可更有意思的是,镜头拉开,诱拐的场景被推至窗外并渐渐淡去,同时,裸睡着的高文从下方入画……所以,诱拐海伦是高文的一个梦吗?还是对下文的某种预演?
接着,他被浇醒:“耶稣诞生了!”
我猜这句话没什么深义,不过确实,全片上下,只有圣徒Winifred真正贯彻了所谓的virtue,从而和已经学会了山贼逻辑、索要酬谢的高文形成了对比。然而,她身首异处的结局(据BBC拍摄的纪录片《高文爵士与绿骑士》中说,砍头游戏的灵感或源于此),却在另一种意义上构成了高文的镜像:求仁头必断,取义当舍身。是的,一碰即成灰的食物,昭示着这间房屋也已是自然力量的囊中之物,至于屋主坚守的美德,反正高文说,他从未听说。
看来无论如何,Nature will do its trick.
于是,面对绿骑士,无助的高文问:
Is this… really all there is?
绿骑士答:
What else ought there be?
其实我们在片中有幸看见过几种else:
一种是,高文甚至都没能及时赴约,徒留一副枯骨,森林嘲弄似的生机焕发、不遗余力。绿骑士胜。
一种是,高文如期赴约,这诚然是德行的要求,却也是死亡的前奏。如Winifred一般被砍了头,还是绿骑士胜。
一种是,高文临阵退缩,遵从庸俗之心过此一生,永远带着那绿色的红字,直至万事褪色、欲火燃尽,但也许,早在很久之前,他的灵魂便已在羞耻中死去。
也许在导演看来,高文是不可能完全相信腰带魔法的,所以逃跑才更合理。可其实在我看来,无论腰带有无魔法,只要他带着,就是对卑弱天性的承认而非克服(这也正是原诗之义,不逃跑的高文确实忠勇可嘉,可这不代表他胜利了)。带则承认天性,不带则臣服死亡,狡猾的绿骑士两头下注,当然大获全胜。
但这也许不算作弊?因为,正是内在的天性始终在不无残酷地提醒我们,我们永远是自然的一部分。
高文似乎终于明白,挣扎毫无意义。
他放弃了所有或许有效的抵抗,平静地接受自己命运。
但见绿骑士用手指在他脖颈轻轻一划。
仪式完成。
……
年轻的高文死了么?
我倾向于没有,至少此刻没有。别忘了亚瑟王说过:这只是一个比赛。而就像世间所有比赛那样,重要的只是击败(而非消灭)你的对手,迫使对方认输,盛扬你的强大。显然,在这场比赛中,赢家永远是绿骑士。只要你大大方方、心悦诚服地坦然接受这一点,衪,还有什么可着急的?
After all, nature WILL do its trick.
很多对称式构图,非常稳重。
首先,别的不说,作为一个画画的人。美术在我这肯定就值4个星了。构图和配色都是一级的棒。构图充满了形式感。像极了穆夏的插画。充满了隐喻和神秘感。很多对称的构图玩得高来高去。观看这个画面,就挺值的。那条黄色的围巾骑在马上,在灰色薄雾的山间行走。绘画的用色也是这个原理。玩得明明白白。很多道具服饰的质感都非常的高级,充满了奇幻的色彩。充满纹路的斧子,带光环的王冠。带细节的绿色腰带。美术到如此,接近极致。且都有明确的表意。真的很精心。直接用视觉,把人带到欧洲中世纪的神话故事里。连被踩坏的盾牌里画得圣母与圣子都是中世纪绘画风格的东西。而且用色更现代且大胆。每个细节都很用心。美术到如此,就可以了。
中世纪传说中,也许没有什么比英国亚瑟王传奇更受到文学与影视的青睐。《绿衣骑士》作为亚瑟王传奇系列电影,却是少有的以娱乐性换取作者艺术性的作品。如果你期待的是绿衣骑士大战亚瑟王或高文爵士,那么恐怕会非常失望,很遗憾,即使本片有着大量奇幻元素和有趣特效,其约等于零的动作戏,慢吞吞的节奏,加上沉闷而晦涩的叙事方式,会让人想爽也爽不起来。
但倒不是说《绿衣骑士》完全是一部失败之作。《绿衣骑士》依旧是视听体验上的艺术品。导演大卫洛维擅长文艺化的镜头语言,画面灰暗但色彩对比强烈,加上众多长镜头运用,使电影氛围诡异紧张 。楼主是在北美影院观看,确实有身临其境的浸入感。
《绿衣骑士》的故事在熟悉亚瑟王传奇的学者眼中十分精巧,对普通观众却十分难懂,因为隐喻与暗线众多,解读稍有门槛。《绿衣骑士》改编自长篇叙事诗,也是亚瑟王传奇文学的后继之作《高文爵士与绿骑士》(Sir Gawain and the Green Knight)。之所以称后继之作,是因为亚瑟王的故事发生在公元6世纪,而《高文爵士与绿骑士》则最早于13至14世纪才被人们传颂。原诗最早的创作者是文学史上的谜团,但很大程度上由于《指环王》缔造者J.J.托尔金的翻译推广,原诗成为西方最为著名的亚瑟王文学之一,影响过后辈们一众奇幻作品。
本片保留了《高文爵士与绿骑士》原诗寓言式的故事骨架,却增添了导演个人化解读的新鲜血液。这些解读,尤其体现在主角高文爵士形象与感情色彩的变化。如果说原诗依然充满中世纪的宗教教条主义的道貌岸然,电影《绿衣骑士》中骑士精神的诠释则更带人本主义的世俗,更为凸显高文爵士在奇幻冒险中的考验与个人成长。下面我在与原著故事对比下,提供一些电影中隐喻与暗线的解析,供大家参考批评。
严冬,圣诞。
年迈的亚瑟王与他的圆桌骑士宴会正酣,一位肤色怪异的不速之客闯了进来。这便是绿衣骑士的出场,电影与原著大致相同,只是原著中亚瑟王的宴会发生在新年伊始。
原诗中的绿衣骑士,通身绿色,高大威猛。电影则更将绿衣骑士描绘成树人的形象,仿佛使绿衣骑士的断头不死更为自然。绿色作为自然的颜色,世界不同文化不约而同地将绿色解读为生命力,象征绿衣骑士拥有不死之躯。而绿衣骑士举起的冬青枝,意味和平,表明他并不是为与亚瑟王冲突而来。
但绿衣骑士向亚瑟王的骑士们提出挑战,原诗中称作绿衣骑士的游戏:有谁砍下他的头颅,他便可以拿走他的板斧,但他要在一年后来到绿衣骑士所在的绿堂(Green Chapel),接受绿衣骑士同样的回击。
作为亚瑟王的外甥,王位潜在的继承人,高文爵士挺身而出。电影中,他没有使用绿衣骑士的板斧,而是接过亚瑟王的著名圣剑(Excalibur)。传说中此剑为精灵锻造,由亚瑟王年轻时从石中拔出,削铁如泥。高文爵士手起头落,干净利索。
电影中,传奇魔法师梅林在见到绿衣骑士后向亚瑟王使以眼色,亚瑟王问高文是否明白接受挑战的意味。接受挑战,便是承诺一年后接受回击,甚至是赴死。高文似乎给予肯定,他做出与绿衣骑士决斗的准备,却发现其蹲下亮出了自己的脖颈,而断头后的绿衣骑士站起身来,更令高文吃了一惊。
高文其实并没有明白绿衣骑士的挑战,他以为自己是在亚瑟王面前证明其英勇,只要对绿衣骑士一击毙命,一年后的承诺便没有效力。
原著中,高文爵士在接受挑战时,已经是受人尊敬的骑士,坚守着骑士精神,而电影中,他自称还不是骑士。确实,他圣诞前夕与妓女的女伴Essel欢愉却负不起爱情的责任,面对母亲时不作礼拜也毫无愧疚,俨然不是虔诚而忠贞的骑士形象。作为亚瑟王的外甥,宴会中亚瑟王要求他代替其母亲坐其身旁,但当亚瑟王问起高文有什么事迹时,他沉默,他愧疚自己一无是处。他只是一纨绔子弟。
所以,当绿衣骑士挑战圆桌骑士时,高文觉得,自己争取骑士荣光的时候到了。
甚至绿衣骑士本身,也都是高文的母亲召唤而来,是为高文取得荣耀而铺设的道路。
电影中高文的母亲和亚瑟王,王后,梅林等角色一样,没有明确其姓名,对不熟悉亚瑟王传奇的观众并不友好。但根据原著故事,以及导演的采访确认,母亲一角的名字为Morgan le Fay,是亚瑟王的姐姐,绿衣骑士的召唤人和幕后操纵者。原著中,Morgan le Fay并不是高文的母亲,而是脸谱化的邪恶巫女,她召唤绿衣骑士的目的是与亚瑟王的王后做对。但电影中Morgan le Fay有了更深层次的动机。高文说他有的是时间变成骑士,母亲面对儿子的纨绔不上进,她铤而走险召唤绿衣骑士,是为其成长,使其成为真正的骑士。后来母亲送给高文的绿色腰带(Sash),携带着保护佩戴者的魔法,也表明并不是要送儿子去死。
接受绿衣骑士的挑战后,高文爵士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敬。他的故事很快成为木偶剧,受大家围观。可是,与绿衣骑士再见并接受断头的约定,对于世俗享乐的高文着实荒诞。面对高文的退缩,亚瑟王亲自劝诫。不论是遵守承诺,还是英勇赴死,都是真正的骑士能够做到的,如果高文想要成为骑士,他不得不踏上寻找绿衣骑士的冒险。
《高文爵士与绿骑士》中,高文的盾牌有着红底五角星图案,同样的五角星出现在电影多处,包括亚瑟王的项链。原诗解释到,五角象征骑士精神的五项品质(Five virtues of a knight):虔诚(Piety),慷慨(Generosity),善行(Courtesy),贞洁(Chastity),友谊(Friendship)。
作为高文爵士临行前的祝福,王后吟诵过一段诗文,诗文的结尾便是:
May five virtues of a knight light your way.
我们发现,骑士精神的五项品质在电影中有着具体的表现。
高文爵士在电影中一登场,便违背了第一项骑士精神,虔诚:他告诉母亲,他没有去做礼拜,也没有为圣诞节做好准备。母亲由此产生了担忧,为其召唤了绿衣骑士。
不情愿地上路后,高文一路相继遇到了其余四项骑士精神的考验。
高文爵士首先遇到了战场上寻找亲人尸体的男孩,他向其寻路,男孩因此索要报酬。高文回答,他的感谢便是报酬。男孩调皮地说,对于一名骑士来说,他能提供的不只有感谢。高文不情愿地给了男孩一个寒酸的硬币。男孩对高文的吝啬失望了。
骑士能提供的报酬不只有感谢。高文爵士没能履行第二项骑士精神,慷慨。如他自己所讲,这说明他还不是一位骑士。
高文没有经受住骑士精神的考验,在电影中有着即时的后果——男孩伙同同伴,洗劫了高文。高文失去了几乎一切,金钱,板斧,腰带和马。捆绑在地的他,在男孩离开后绝望地望着他消失的远处。这时导演使用了一个梦境般的长镜头:镜头转动一周,躺在地上的高文变成一具骸骨;再转动一周,高文依然活着躺在原地。
有人说,高文其实死在了这里,后面的故事是没有等到高文回来的后人编写,为了传颂其追寻骑士精神的历程。
但看过电影的观众知道,类似平行时空的梦境在结尾再次出现。所以高文白骨的幻象,可能是导演为理顺结尾所做的设定,即高文有时可以看到未来的幻象。
经过转动的长镜头后的高文用剑艰难地切段了绳索,但他已身无分文。在绝望中游荡的他发现可以栖身的房屋后,他沉沉地睡去——直到名为Saint Winifred的女主人的鬼魂叫醒他。
Saint Winifred并没有在原诗《高文爵士与绿骑士》中出现过,但有学者提出诗中高文经过了威尔士地区有名的小镇Holywell。Holywell有着一口叫以圣女Saint Winefride命名的井池。传说Saint Winefride因为疯狂的追求者爱而不得惨遭断头,她的断头掉到地上化作一方池水,被人们视为拥有治愈之力的圣水。
电影中,Saint Winifred请求高文爵士帮他在池中找回自己的头颅。这是考验高文第三项骑士精神,善行。也许高文想起了白天男孩索求报酬,他问到,Saint Winifred能报答他什么?
可是,所谓骑士的善行(Courtesy),是不求回报。受助者提供回报,是受助者的品质,但施助的骑士从不求回报。Saint Winifred愠怒道,你为什么这么问我?高文面对反问有丝难堪,再次证明了他还不是一名真正的骑士。
高文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在梦幻般的水下拾起了Saint Winifred的头颅,将其放回了屋内Saint Winifred的遗骨上。Winifred的断头对高文留下了话:绿衣骑士其实为你认识的某人,这里指高文的母亲,她会出于关怀的目的警醒你。随后一切幻象消失,圣光洒入,Saint Winifred的灵魂终于得到了安息。作为报答,被洗劫的板斧回到了高文身边。
骑士精神的第四项贞洁的考验,在《高文爵士与绿骑士》中着墨最多。故事起于高文爵士被一座城堡的主人(Lord)收留,此时高文离绿堂已经很近,城堡主人热情地劝高文在此休息几天再出发。
高文在城堡休息期间,城堡主人提出与高文的君子约定:他白天打猎的猎物给高文作回途路上的食粮,而高文则要给城堡主人休息期间获得的任何东西。
而高文在城堡中的所获,则来源于城堡深V女主人的引诱。
眼尖的观众这时可以发现,城堡女主人的演员与高文的妓女爱人Essel的演员都是Alicia Vikander。Essel出身贫寒,她在高文出发前问,自己可以成为你的Lady吗。而高文沉默了,作为亚瑟王外甥,贵族的出身让他不能与Essel结合。城堡女主人有着高文所爱之人的样貌,却雍容华贵,知书达理,与高文门当户对可以娶回家门,简直是引诱高文的最佳形象。
女主人对高文展开猛烈攻势,她送给高文一本爱心形状的书,向其索吻,为其制作画像,甚至来到其床榻霸王硬上弓,貌似一发HJ入云霄。高文一开始很慌张,但很快便缴枪投降。
作为骑士精神的贞洁,要求骑士不能接受有夫之妇的追求。在高文缴枪后,女主人脸色一变,针扎一般地嘲讽道,你不是一个骑士。这俨然也是对高文违背贞洁的结论。
神奇的是,女主人同时带回了高文被洗劫的魔法腰带(Sash)。因为腰带携带母亲保护高文的魔法,这成为高文求生的退路。女主人勾引地问他想不想要腰带,得到肯定后,高文此刻表现出的贪生怕死,同样意味着他还不配成为骑士。
所以,当高文匆忙离开城堡遇到城堡男主人时,根据约定,女主人给了他很多应该交还的东西。但男主人只在高文惊讶的目光中索取到一吻。
这个不给观众心理准备的吻,呼应《高文爵士与绿骑士》原诗的剧情。原诗中高文爵士作为真正的骑士,大义拒绝女主人,只接受了礼节性的吻,随后又遵守约定把这吻还给了男主人。电影中的吻则是男主人礼节性地索要高文在城堡中所得,表明他了解妻子对高文的索过吻,甚至更多隐情。
但女主人送还的腰带,在原诗中因为高文向其承诺过保密,没有还给男主人,这成为原版高文唯一的失败,而受到绿衣骑士留下脖颈处划痕的惩罚。有趣的是,原诗中的绿衣骑士,在结尾揭晓就是城堡男主人受Morgan le Fay诅咒变化而来,而此设定在电影中被导演抛弃。
在男主人送高文爵士的猎物中,有一只毛绒绒可爱小狐狸。电影中的小狐狸登场很早,从高文遇到男孩前就在尾随高文,无论高文风餐露宿不离不弃,成为高文荒野冒险的伙伴朋友。这便是最后一项骑士精神的考验,友谊。
但是小狐狸在高文即将找到绿堂时,他开口沙哑地说话了,他劝高文不要继续前进寻死。若是作为朋友,小狐狸希望高文活下来。但是这时的高文经历了骑士的考验,他重新燃起了要成为骑士,追寻荣耀的火苗。加上携带魔法腰带保护的侥幸,他挥舞起板斧,赶走了小狐狸。
表面上,高文粗暴地赶走了作为朋友的小狐狸,他没有通过友谊的考验。但另一方面,鼓起勇气,在朋友面前坚持自我,同样是友谊的必修课,虽然高文没有真正意义上成为骑士,也许他并没有在友谊的考验上败得一塌糊涂。
这只会说话的小狐狸,除了作为友谊的考验,也是电影众多隐藏线索中最难以解读的部分。小狐狸与高文爵士作伴,在电影中没有明确的动机解释,依旧荒诞离奇。但是如果我们考虑谁会希望与陪伴高文冒险,我想最合理的人选是,高文的母亲Morgan le Fay。
绿衣骑士原本是母亲所召唤,但为了保护高文,母亲给了他魔法腰带。寻找绿衣骑士的路程艰险异常,母亲作为巫女,附身于小狐狸陪伴甚至帮助高文,是情理之中。
我们回想,当高文偶遇巨人时,他呼唤巨人请求搭便车,以减轻路途艰难。可是寻找绿衣骑士的冒险本身即是考验,索求捷径便是失败。巨人转身一只手向高文盖过来,高文退缩,小狐狸或者母亲知晓这并非善意,他嚎叫,似乎是母亲施法赶走了巨人,保护了高文或者阻止了高文误入歧途。
高文出发后,小狐狸几乎全程尾随,强盗男孩偶遇前的树林中,拣回Saint Winifrerd的水池旁,或在暗处,或在明处。唯一一段小狐狸无法接近高文是高文在城堡时。但我们记得,城堡中除了男女主人,还有一位蒙眼的老妇。蒙眼便是影片开篇母亲施法时的装饰,而原著中更是明确这位老妇便是Morgan le Fay本人,电影中可能是母亲施法远程看着高文。老妇静静陪伴着城堡中的高文,以至于高文对其认真关切的神情感到万分尴尬。
而高文一离开城堡,母亲的小狐狸又回来了。原本要为儿子带来骑士荣光的母亲,面对频繁失败于绿衣骑士考验的儿子,面对很可能并没有准备好即将赴死的儿子,她选择开口,开口阻止高文。甚至小狐狸最后一句呼唤高文回家,似乎不再沙哑,而透出了一丝母亲的声音。
可怜的是,绿衣骑士的游戏到此,已经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高文爵士终于来到绿堂。
金色的光打在高文身上,如同为高文镶嵌一层神的色彩。
绿衣骑士的沉重的板斧即将落下,即便佩戴魔法腰带,在断头的恐惧中,高文也禁不住畏缩。我们看到,高文选择了逃跑,他跑回了亚瑟王的城堡,所有人都以为他战胜了绿衣骑士的挑战,亚瑟王册封他为骑士,并推举他在其死后成为新的国王。
可是我们知道,这一切都建立在谎言之上。
高文作为新的国王,夺走了与Essel新生的孩子,抛弃了出身底层的Essel,迎娶了一位华贵的Lady,为其生下新的子嗣,但与Essel的儿子战死沙场。他待民不善,民众便背弃他。战火四起,部下倒戈。他在兵临城下之际解下了母亲给他的绿色腰带。这时,似乎是腰带的魔力终于消失,他本应落地的头颅终于与脖颈分离。
这便是高文逃脱绿衣骑士的结局,也就是一位虚伪骑士的结局。
腰带的魔力,不能给高文带来真正的骑士荣光。真正的骑士,不会以欺骗赢得绿衣骑士的挑战,更不会因为胆怯逃脱他所作出的承诺。
这时,时间倒流,高文回到了执斧的绿衣骑士面前。原来一切是高文的幻象,如同他在森林里看到了他的白骨,他看到了逃避的结局。
于是他终于选择揭开腰带,选择接受死亡。绿衣骑士微笑着说:Well done, my brave knight. Now… Off with your head. (很好,我勇敢的骑士,现在…断头吧)这一刻,绿衣骑士承认了高文为骑士。
影片在绿衣骑士用手划过高文脖颈后结束,高文是否真的被绿衣骑士断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原诗中的高文因为经受住了骑士精神的考验,最终只受板斧划痕而没有断头。但导演大卫洛维也在采访中提过结尾留白有减少血腥镜头的考虑,所以至少其最初想法是高文真的在结尾死去。
(补充:很多网友讲off with your head应该翻译为你带着头离开吧,因此推测高文活了下来。我查了查国外影评人的看法,虽然有人认为高文活了下来,导演也接受不同解读,因为绿骑士最后台词略有做戏感,但没有人如此翻译。原因是off with your head是西方历史剧中常见的固定短语,意为拉出去斩了,off指chopped off。所以字幕组或者影评中翻译为断头,还是最为符合语言使用习惯的。
向仍然质疑的读者po一个短语解释的权威phrase finder的链接:
//www.phrases.org.uk/meanings/263700.html)
但从电影主旨上考虑,高文是否活下来了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高文爵士在电影最后一刻实现了自我成长,他选择赴死,便是通过了贯穿影片的骑士精神最后的考验。真正的骑士之路,不是欺骗众人欺骗亚瑟王获得骑士册封,而是经受一番历炼放射出骑士精神而得到承认。
选择赴死,是耶稣受难中最崇高的牺牲,本片推动的高文爵士赴死的结局,有着强烈的基督教隐喻。但不同于传统意义上的圣人基督形象,高文爵士直到最后才被承认为骑士,相反,他在片中处处被描绘为不配成为骑士。但如此处理,给予了高文进行自我探索的巨大空间,使其成长更为可贵。这种世俗化,在马丁斯科塞斯的电影《基督最后的诱惑》有类似相似的设定:耶稣基督同样被描述为背弃荣光的凡人,但经历凡人的万劫不复,才能有最后一刻选择成为基督的觉悟。
相比于耶稣基督的救世主形象,高文爵士追求的骑士精神,更有着自我实现的普世感。骑士精神作为中世纪欧洲局限的上层文明,能感受到导演在本片中的现代化诠释,比如弱化了宗教虔诚(Piety)在故事中比重。
不过话说回来,把形而上的精神作为电影主旨,是一项抽象的工作,加上导演为营造氛围做出过多月朦胧鸟朦胧的叙事处理,真的需要观众有足够的耐心去钻研才能看懂。
最后分享一点拓展阅读给愿意读英文的朋友:
1.一篇电影疑点的分析影评
//www.vox.com/22585318/green-knight-explained-ending-spoilers-girdle-winifred-temptation
2. 原著与电影的科普比较
3.《高文爵士与绿骑士》笔记
//www.cliffsnotes.com/literature/s/sir-gawain-and-the-green-knight/poem-summary
最早听说《绿衣骑士》是在田晓菲《留白》里的一篇小文。当时很喜欢田晓菲的这篇文章,如今想来其实我只是被这个故事里高文爵士和城堡男主人交换的那个吻所吸引。其实田晓菲的这篇文章非常像一些新浪潮电影——她为这个故事的杀戮与诱惑这个对比所着迷,为故事的神秘情节所不解。而她的那一句“到了晚上,骑士带回打死的野鹿,高文爵士则给他一吻”落在文章最适合的位置,停顿的地方恰到好处,用文字来发出无言的声音。文章的末尾,她再一次表现了她解读文本的穿凿——这也常常被其他读者所诟病,“这无名叙事诗是一个如此有力的故事,数百年来滋润着英语文学,直到今天”,我觉得这样的评价只有像圣经这样的经典才配得上。
所以这部电影预告释出时就有朋友圈我,觉得这是我喜欢的,因为以前曾说过上面那篇文章。不过我其实更在意的是那一个吻,如同《战场上的快乐圣诞》那个吻一样。这个吻吸引我的地方在于,它不是今天同性恋语境下的吻,也并不是两个所谓异性恋男性的吻,而是两个手上沾满鲜血的骑士的吻。这个吻是非性化的,但是它是表现亲密的。它表达的是人们可以在没有出柜焦虑、没有恐同症状的语境下进行亲密的身体接触。这个吻让我想到犹大出卖主人时所给出的那个吻,那时人们更没有今天的现代化和性别焦虑,亲吻带给他们的焦虑远不如能够获得的三十个铜币。而《战场上的快乐圣诞》的那两个吻,则是浓缩了基督教文明的吻,与爱欲无关,而是决绝的、具有攻击性的。这两个吻是为了击破日本军官那种非人的集体意志与神圣秩序的。但电影版《故园风雨后》的那个吻绝不是非爱欲的,而是戳破二人暧昧关系最后一层纸的亲密行为。所以电影版是对原作的再改编,它本质上不能理解作者所浓墨描绘的英国年轻男大学生之间的友爱。
但是我这样的解释,是可以被理解为,是在换一种方式磕西批,也可以理解为,我只是在为男权社会的那种同性感情做辩护。其实我也隐隐感觉到《绿衣骑士》的导演也是为了呈现这个必须交换的吻而把整部电影拍出来。他之前当过意大利电影《你好,再见》的制片人,里面有一段长达三分钟的吻。虽然这是一部同性电影,但是我相信这个吻也是在爱欲之外的。电影主要讲两个男人同时爱上了另一个男人,而那个被爱的男人意外去世了,那两个在世的男人见面,一起回忆跟他的过往。在他们分别前一天晚上,他们在床上接吻。我认为这个如此深长的吻,更多是相互依偎、相互慰藉,而不是爱欲之吻。是相濡以沫,是在双方同时掉入深渊时所施下的救援。
说到底,我只是在文艺作品里去发现那些非爱欲的亲密行为,去发现亲密行为的非爱欲性。虽然我在生活中也常常耽于爱欲,也非常直来直往,不喜欢这样绕弯子。可是当这些时刻出现在别人的故事里时,我的内心又颇为激动。或许我的激动是完全处于爱欲冲动的,也或许我只是因为惊奇而感觉到愉悦。
在亚瑟王传说中,高文爵士的母亲是摩高斯( Morgause ),亚瑟王同母异父的三位姐姐之一,另外两位是伊莱恩( Elaine )和摩根勒菲( Morgan le Fay ),本片可能将摩高斯和摩根勒菲两个角色结合在了一起。
以下转自维基百科
影片情节基于14世纪后期的韵文叙事诗《高文爵士与绿衣骑士》,题材为亚瑟王传说,作者不详。1066年威廉公爵彻底征服了英格兰后,法国文化占优势,本作品广为流传。
《高文爵士与绿骑士》全诗共计2530行,分为四部分。被称为中世纪英文文学中亚瑟王传说最佳片段。描述高文爵士接受了绿骑士的挑战,获得“绿腰带”,却也在无形中成为女巫摩根勒菲的爪牙。
第一部分
圣诞夜前夕,亚瑟王与圆桌骑士们正在卡美洛的宫廷大殿上举办宴会,一名高大威武、身披绿色战甲的骑士驾着一匹绿马猛然闯进大殿,一时震惊四座。只见那名绿衣骑士一手持冬青,一手持斧头,扬言挑战众骑士,看现场哪位骑士敢以斧头砍下他的头颅,并要求将头砍下者次年元旦必须赴约,回受他的一斧。高文自告奋勇接受这位来路不明的骑士的挑战,迅速将那位绿衣骑士的头颅砍下。众人感到庆幸时,不料绿衣骑士竟未因头颅被砍下而倒地死去,反而俯身拾起自己的头颅,并将自己的头颅指向高文,要求他次年元旦务必到“绿教堂”去接受他的回砍。
第二部分
次年冬季来临,高文必须遵从与绿骑士之间的约定,前往绿教堂接受挑战。临行之际,亚瑟王为了祝福高文平安归来,与众骑士设宴为高文送行。高文为了兑现诺言,一路跋山涉水,饱受饥寒之苦,历尽豺狼之险,却始终坚定前行。途中经过一片密林,林中有座古堡,高文受到城堡主人及夫人盛情招待,并得知绿教堂就在不远处,便在城堡留宿。城主对高文开出条件:白天城主外出打猎,晚上则要以猎物与高文的某样物品做交换。高文答应了这个要求。
第三部分
次日城主外出打猎时,他那位美丽的夫人伺机向高文示爱,但被高文拒绝了。当晚城主把猎物送给高文,高文却只是吻了他一下做为回礼,第二天则亲吻两下。直到第三天,夫人送给高文一只特别的指环,高文仍然拒绝了。随后夫人又送给他一条绿色腰带,声称只要系上这条腰带就可以刀枪不入。高文突然想起与绿骑士的受斧之约,便改口同意接受夫人赠送的这条绿腰带。晚上与城主交换礼物时,高文并没有将绿腰带作为回礼,而是吻了城主五下。
第四部分
高文离开城堡,在精灵向导的指引下,一路踏雪向绿教堂前进。精灵向导无论如何劝阻都没任何成效,只好离他而去。接近绿教堂时,高文听见磨斧头的声响,便向着此声响走去,不久后绿衣骑士就出现在他面前,并提起斧头朝他的头砍去。高文害怕地把头缩回来,绿衣骑士见状,怒喝他胆怯;第二斧高文并没有躲闪,任凭他砍来,但绿骑士却没有伤害到他;第三斧也只是砍破了高文一点头皮,流了一点血。绿骑士提起斧头再向他砍来时,高文猛地跳起来,要求绿骑士停止攻击。这时绿骑士揭开了自己的真面目,原来他就是城堡主人。他要考验高文是否遵循骑士高尚之道。前两斧没有伤到高文,代表高文在城堡头两晚没有背信他们之间的约定,第三斧伤了他,是因为第三晚时他没有交出夫人所送的绿腰带。高文回到卡美洛,如实叙述事情经过,随后亚瑟王提议让所有圆桌骑士以及宫廷妇女都佩戴绿色腰带,作为此事件的纪念。然而众人皆不知情,这一切其实是女巫摩根勒菲暗中设下的圈套,为了使亚瑟王最精英的骑士成为她的绿骑士,而城堡女主人也是她的化身。
由好莱坞新贵A24出品、导演大卫·洛维的最新作品《绿衣骑士》终于上线。
但千万别对这个片名产生误会。如果您想看《断头谷》式的奇幻片,或者《亚瑟王》这类史诗片,还请绕道而行。
因为《绿衣骑士》并不是强情节、快节奏的剧情片,而是一部披着奇幻外衣的心理惊悚片,是一首蕴含丰富的寓言诗(影片改编自中世纪英国诗歌《高文爵士与绿衣骑士》)。
只不过,如果您是A24先前出品的一系列恐怖电影的拥趸,比如像《女巫》《灯塔》《仲夏夜惊魂》等等,那么这部电影应该还是会合你胃口的。
首先,希望您别被网上“看不懂”的声音或长篇大论的骑士“科普”吓到。虽然《绿衣骑士》中多次出现了代表骑士精神的五角星——象征着虔诚、慷慨、善意、忠贞和友谊。这五大品质作为逐一登场的对主角高文的考验,在不同的段落中有着不同程度的表现。
但在观看的过程中,哪怕你不能及时领会故事情节与骑士美德间的一一对应,也不妨碍你伴随着极佳的视听体验,浸入式地投入到这个故事中。
事实上,影片只有前15分钟对观众不太友好:因为如果对这段传奇一无所知的话,就不能即刻洞悉高文母亲和女友的真实身份。但这无损于一段关于成长的冒险历程本身的精彩:我们跟随忐忑不安的高文一起,不情愿地踏进自我磨砺的修道场,并被沿途大量波诡奇谲的风格化摄影惊得目瞪口呆。
就像上面截取的这个长镜头:顺时针360度环摇过后,被匪徒绑架的高文已成一具枯骨;继而又是反方向逆时针的一圈,高文兀然从地上挣扎起身。
当注意到顺逆时针的区别后,就知道它并不是在描述什么玄幻事件或平行宇宙。这骑士是高文的一个“梦”,这个梦指出了时间流逝中的两种可能性:坐以待毙或奋发求生。
在以往的观影经验中,我似乎还想不到其他电影中类似的创意。或许只有大卫·洛维导演的前作《鬼魅浮生》中“红颜枯骨”的镜头与之相似。这种生死一念、起死回生的精妙设计在文学作品中倒有,比如鲁迅的短篇小说《起死》。
还有在山谷中遭遇“进击的巨人”的场景:精疲力尽的高文试图坐上巨人的肩膀搭顺风车,可当巨人摊开偌大的手掌时,高文又吓得连连后退——导演想说的是:自我发现的修行,只能依靠自己,绝无捷径可攀。大伙想想唐僧取经,也就明白了。
当然,要都是这么个逐帧解读法,那就没完没了。因为我们能进一步发问:巨人是谁?这些庞然大物打哪来的?还有那个自高文上路起就一路跟踪他的狐狸是何方神圣?是高文母亲幻化而来吗?城堡内的瞎眼老太呢?也是高文母亲的“分身”?
除了来路不明的角色,还有情节上的诸多疑惑:作为“你这次选对了”的奖励,绿色斧子失而复得可以理解,但被匪徒抢走的魔法腰带为什么会在城堡夫人手里?还有:扮演城堡夫人和高文女友的都是艾丽西亚·维坎德,这又该当何解?是想说明高文其实是“专一”的,只是碍于功利的目的和阶层的鸿沟无法迈出那一步么?
其实,一脸问号是正常的,而“没拍清楚”是故意的。大卫·洛维的目的,就是要人在观看的过程中不停地扪心自问。而既然这是“诗歌”,当然不会把话说得太明白。
诗诉诸的是私人情感乃至私密的生命体验,所有暧昧不明的伏笔与符号,为的是打破建立在严格因果关系上的叙事策略,以给观众更多、更大的解读空间。谁说一个人隐蔽的心理现象和心路历程会遵循严格的“因果律”?观众只能透过高文若有所思的闪烁眼神去感同身受:从中你读到什么,就是什么。这不仅是高文的自我发现之旅,同时也是发现你自己。
因此,我们大可以排除那些细枝末节上的隐喻与象征,它们并不具备实际上的叙事功能。要想握住《绿衣骑士》表达核心的任督二脉,我们只需回答以下这两个问题:一、什么是“圣诞游戏”?二、“绿衣骑士”到底是谁?
一、什么是“圣诞游戏”?
游戏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在亚瑟王与圆桌骑士举行圣诞宴会的时候,一个外形酷似格鲁特的绿衣骑士不请自来,并向在座的诸公提议玩一个听着就很荒诞的游戏——你们谁带种?是骑士就来砍我呀!
乍一听此类把戏我们并不陌生:《水浒传》里的牛二就逼杨志玩过。可游戏虽然简单,规则却暗藏猫腻。绿骑士直接照搬的是《汉谟拉比法典》中“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同态复仇的逻辑:你现在如何伤的我,一年后的同一天,我将悉数奉还。
正当老谋深算的圆桌骑士盘算着“事出反常必有妖”之时,身为权二代的高文爵士坐不住了。本来就一直浑浑噩噩、找不到存在感,气氛都烘托到这份儿上了,干脆倒逼自己一把:靠挑战绿骑士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问题是:绿骑士根本不是来“挑战”,而是来“下套”的。他径直伸长了脖子等着挨砍,搞得众目睽睽中下不来台的高文便只得就范。而果然,绿骑士是个不死之身,一刀下去后就拾起自己的人头,得意洋洋地走了。临了还抛下这么一句:一年后别忘了履约啊!
奇葩游戏和游戏引发的故事基本就是这样了,简单来说,这就是个“请君入瓮”的攻心计,是个“一头换一头,千里送人头”的必输游戏。
游戏不难,可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这游戏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因为绿骑士一个人在教堂里猫久了,空虚寂寞冷,要靠隔三差五地跟世人签“阴阳合同”解闷儿?——NO。
这“圣诞游戏”的实质是:向死而生。首先,必须要注意这个游戏的前缀:圣诞。
想必大伙都知道,耶稣替全人类背负罪过主动赴死,三日后又复活升天的典故。不论在《高文爵士与绿衣骑士》原诗中,还是这部改编电影里,我们都能看到大量宗教元素。
譬如:片中各个类似女巫的角色(除了高文的女友Essel)以及旷野中的高文主动扛起自己的“罪”——那把砍下绿骑士头颅的绿色板斧,让人瞬间想起《基督最后的诱惑》《受难》中耶稣背负十字架苦行的场面。
当然,从宗教或赎罪的角度去考虑“向死而生”就太复杂了,我们不妨回归到这个词的本意:人们总是在说这个词,可它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向死而生,其实是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中提出的概念。海德格尔认为:人们通常将“死亡”二字连用是不恰当的。死,是一个过程,而亡,是死的终结。
这话有点绕,解释出来是:生命是场一旦发动就注定凋零的倒计时,所以当一个人出生后,就已是个“必死之物”——不论你是长命百岁还是中途夭折,或干脆像高文这样只剩下一年的寿命,这段或长或短的时间总归都是奔着死去的。
如果非得要说其中有什么“目的”的话,那也是死。从这个意义上讲:人的整个生命就是一个“向死而生”的过程,而“亡”代表着这一过程终于结束了。
如此一说真是好丧好晦气啊。也难怪,中国人大多是比较讳言死的。就像《立论》中描述的那种情况:当你说“这孩子是会死的”时,免不了就要遭到一顿打(在《鬼魅浮生》中亦同样有一段长长的类似台词)。
世人所笃信的,是与海德格尔完全相反的价值观,这就像孔子说的“未知生,焉知死”,或者老百姓们的大白话,“好死不如赖活”。所以,《绿衣骑士》可能会让有些人觉得不适的原因是:它偏偏要把“天经地义”的道理反过来讲——未知死,焉知生?赖活,还真不如好死。
那么,活得这么“轴”的意义究竟何在呢?大卫·洛维认为:很有意义。只有向死而生,这“生”才有意义。否则像绿骑士那样不死,“人生”也就不会存在。因为无限+无尽,根本不需要意义。不仅是“不死”没意义,甚至连“不知死”也没意义。
我们细想想:当高文惊觉他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年,陷入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之前:他的生活真的有意义吗?他真的珍惜过自己的人生吗?
影片一开场的两个镜头,就已经大致向我们简单交代了高文是何许人也。第一个点题的写意镜头,是想说明英雄不从来都是英雄,英雄的肉体凡胎需要浴火重生。
第二个长镜头就更有意思:摄影机从天寒地冻、筚路褴褛的悲惨世界一路后退到温柔乡里赤身裸体、呼呼大睡的高文。原来这是个对人间疾苦无动于衷的主儿,Essel问他:你能算骑士吗?高文回答:我还有时间——意思是成为真正的骑士前,他还有大把时光挥霍。
绿骑士登场前区区十五分钟的铺垫,我们就能看清这个反英雄的初始人设是什么样:整日无所事事地与妓女厮混却又秉持着不拒绝、不主动的渣男姿态,对待宗教信仰也不虔诚,虽与王室沾亲带故却无任何拿得出手的战功。一句话总结: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莫说亚瑟王不知道这个外甥一天到晚在干什么,就是高文自己也从内心深处很鄙视自己——可他实在是找不到生命的目标和存在的意义。就在其生命陷入日复一日、一潭死水的焦灼状态时,他的母亲坐不住了,终于祭出绿衣骑士这个大杀器,逼迫儿子尽快成长。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的:人并不太会好好生活,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怯懦、贪婪、肉欲、虚荣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不在生存层面将人逼入绝境,所谓思想便无法被唤醒。认清虚度光阴的罪恶、知道生命如白驹过隙般脆弱短暂,重拾“人是会死的”甚至“马上会死的”这一简单无比的人生信念十分重要。
只有最大限度地穷尽“向死而生”这一过程,人才能真正地激发并真实地感受到“自我”这种东西。大卫·洛维的意见是明确的:所谓“自我”,是绝望的产物。它是被逼出来的,并非先天本质的存在,而算人之为人、自由自为的发明。自我发现的过程虽伴着如临深渊的恐惧,但最终“朝闻道,夕可死矣”。
二、“绿衣骑士”是谁?
说完了何谓“圣诞游戏”以及这个游戏为什么要这么玩,我们就得讲讲游戏规则的树立者——“绿衣骑士”到底是谁。
原作中,“绿衣骑士”就是乔尔·埃哲顿扮演的城堡主。大卫·洛维在原诗的基础上做了大刀阔斧的改编:绿骑士不再与城堡主有关,而成了高文母亲为拯救儿子请出的神灵,魔法腰带也是高文母亲一手为儿子打造的。
这些身份来历上的改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绿骑士”代表的究竟是什么?——代表着与人相对的大自然。或者再换个名字叫它:永恒。
首先,请注意绿骑士的形象:在原作中它可不是一副“树人”嘴脸,大卫·洛维将他的形象这样包装用意很明显:绿骑士之所以是不死之身,正因为它象征着大千世界的造物主——能使所有生命循环往复的大自然(大家不妨再回忆下先前讲过的那个起死回生的镜头)。还有这样一个画面细节:当绿骑士放下板斧的时候,板斧接触到的光滑石面立刻长出了青苔。
而大卫·洛维生怕观众还不理解绿骑士的象征意义,又加入城堡夫人与高文一段长长的对话加以阐明:
绿色是这片土地的颜色,是生命与生物的颜色......绿色是热情消散后留下的颜色,是激情不再、斯人已去的颜色。你走之后,青草会掩盖你的足迹,苔藓将布满你的墓碑,当太阳升起时,绿色又将漫山遍野,无处不在。铜绿会侵蚀你的剑,以及你的硬币和城垛,并且即使你竭尽全力,你所珍视的一切都将屈服于它,包括你的皮,你的骨,你的美德。
要我说,这段台词的唯一缺点就是过于直白跟啰嗦,诗人白居易的“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也是差不多的意思。所以充斥着大量人文隐喻和宗教符号的《绿衣骑士》虽然难懂,但也不算是那么难懂,基本上,只要听懂了城堡夫人的一席话,也就基本看懂了《绿色骑士》最想说什么。
或者,你把这个关于死亡与重生的“主题绿”理解成基耶斯洛夫斯基那一望无际、无处不在的“主题蓝”,也不是不可以。
从城堡夫人的话里,我们还能进一步思考“圣诞游戏”更深层次的悲剧性意义:渺小的人类面对自然的伟力、有限的人生面对无常的永恒,几千年来我们不一直在乐此不疲地玩着同一个必输游戏吗?高文和绿骑士的对峙有没有让你联想到《第七封印》中骑士布洛克与死神的对弈?
伯格曼是从死亡入手来思考上帝与人的关系,而大卫·洛维也是从死亡入手看待人生与自然的关系的。布洛克跟死神下棋敢作弊、高文面对“死神”敢逃跑、西西弗斯甚至敢绑架死神,是何等的徒劳。这是基于自我保存的同样的心理机制:人类与理性面对死亡和永恒的不甘心。
生而为人固然是可以选择的,但由于选择的同时即放弃了其余可能的选项。面对超越时空的全知全能者——不管这全能者被冠以什么样的名号:上帝、死神、命运还是绿骑士,作为人的挑战其实都不会“成功”。
就像高文起初并不明白接受绿骑士的挑战意味着什么,他只是愧疚于自己的一事无成、渴望骑士荣誉而已。虽说这“荣耀”不妨说是一种虚荣和盲目的本能,可勇气难道是错的吗?但高文生平第一次做出人生的重大选择就错了。
要在必死的结局中获得“成功”,就必须肩负自由行动带来的责任。哪怕这份自由、这一行动是你在不明就里或一时冲动下做出的、哪怕对这个行动你自己都没信心,你也要为你的行为后果负责。不能不负责、让别人负责或者干脆逃避和欺骗。
逃避和欺骗的后果,电影交代的非常清楚:在生死一线的极度恐惧下,高文在想象中做了个与慷慨赴死截然相反的“梦”(与先前那个360度的梦呼应)——他逃跑、他加冕、他抛弃出生底层的Essel并抢走了她的孩子、可他的孩子战死沙场、他因品德败坏失去民心、众叛亲离。硝烟四起、兵临城下时,他终于缓缓解下母亲赐予的那道护身符——魔法腰带。
于是,那颗早该掉落的头颅终于落地,长达几十年的逃避终究难逃一死——还是一模一样的死法。这就是傀儡人生、丧失真我的结局:你以为的骑士荣耀,不过世俗权力;你追逐的权势滔天,不过黄粱一梦。
殊不知:坦然接受命运的“摆布”才是对命运最大的嘲弄。就像面对利斧的锋刃,也能毫不退缩;面对死神步步紧逼,也能载歌载舞,面对诸神的惩罚,也能践行推石上山的无望抗争。莫道人生如梦,至少在告别这个大梦时,你得对得起这个梦。
用伊壁鸠鲁的话来解释下《第七封印》中布洛克以上这句台词:死亡无需畏惧,因为当我们还在世时,死亡并未到来;而当死亡降临,我们也已不在了。两千多年后的维特根斯坦,也表达过此意:死亡不是人生的事件,人没有体验过死亡。
这么来说的话:死亡和活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只有从死亡的角度看活人,才是“一场游戏一场梦”;而活人看死亡,何妨鼓起勇气、向死而生?
作者| 纪扬;公号| 看电影看到死
编辑| 骑屋顶少年;转载请注明出处
2倍速都不算快 这逼装的
什么几把电影卧槽,感觉就是用冰血暴的镜头弄出了一堆看似意义深刻却一点内容都没有的2小时,还tm不如看一部景区宣传片。后面他来到那个树人的洞里那一段开始我真的崩不住了,睡了过去,导演吃屎吧,这部电影吃屎吧。
作为A24铁粉来说说,风格仍然过硬,节奏差强人意,美术无可挑剔,台词不伦不类
在探讨如今缺失的骑士精神到底是什么,故事整体偏神话逻辑,就是莫名其妙人就上路了。在可预料的故事走向下,导演还是延续了鬼魅浮生的部分精髓,拍的很美又很诡谲,宗教感和奇幻性做得很棒
How a boy grows into a man. 7/10. 只想要爽片和动作大场面的观众还是洗洗睡吧。本片灰暗,缓慢,带着六百年前原著的道貌与荒诞。导演通过非常艺术化的影像语言,用高文爵士的荒野奇幻冒险为外衣,表现的却是其自省与求索的精神内核。观影过程中我内心戏好多,以下为节选:1.本片有着强烈断头情结,看完后我脖子好累。2.亚瑟王说话含糊不清一直透着牙疼。3.男孩纸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尤其心机boy Lord的一吻不是设计好的桃色陷阱我是不信的。4.而且城堡深V女主人霸王硬上弓,也不晓得是她自己觊觎高文爵士的贞操还是为了助攻她老公,她不仅送了一本爱心之书,还与其深入探讨了绿色的哲学涵义。5.我要养毛绒绒小狐狸他看起来好有礼貌的样子不接受反驳!!
绿衣骑士是英格兰本土德鲁伊主义的化身,基督教的信责被异教的宇宙论所取代,随着原始充盈(前半部分中屡次出现的圆形构图)被打破,高文被抛向一种反朝圣的旅程之中,不同于中世纪的版本,他在引诱之中不断下降。高文爵士在这里成为了骑士的反面,他是伊壁鸠鲁的,薄伽丘的,甚至是朋克的,走向自我毁灭,又在这种宿命之中成为骑士,或者说成为叙事。大卫·洛维有着一种低配版本的时间—影像,在一些时刻,通过场面调度令未来渗入此在,特别是在高文被劫后,在摄影机的一个环形运动之中死亡,重生,如此调度令人想起沟口健二,以及洛维上上部以时间的凝缩作为主题的“鬼故事”。自《绿》的第一个镜头起,洛维希望呈现一部严肃的史诗致敬影史上的万神殿,却又无法逃脱A24的视觉奇观——我们可以相信一些游戏式的镜头绝非他的本意。
画面很美,台词很美,服化道很美,配乐很美,但这故事讲得…真的有点无聊…不得不分四天才看完,也不是高困,就是想干点别的。
实在是喜欢不起来chapter类的叙事方式,片子本身对chapter和title card的运用让我感觉是减分的。故事里的时间概念仿佛笑话,并不能让我觉得是导演高超的操控,更像是失重的类比,突然拉长或者压缩,到最后更是十分钟的回顾前世今生。稍微有点失望
表以是对经典头韵文学与骑士精神的解构与重塑,实则却更像是仅对“断奶”情结的一次进阶版奇幻演绎,高质量置景艺术的鬼魅表现力,也因大量过于服帖中世纪照明水平的夜戏室内戏,而让按图索骥式的阅读成本累增,观者对高文心旅情绪的捕捉始终受其干扰与影响,不断呈现疲乏态,究其因,不过是一部自离开剧场便已“黯然失色”的风格之作
既成的文本已然是禁锢,而打破现有认识的结构亦是自我重复的,于是足够繁多的符号却纷纷掉落了下来,观看趣味变为了对符号拾捡的趣味,我们对大卫·洛维的期待真的只是如此吗,或者他这次终被自己反噬,从这个意义上讲,电影可以看作人类永远无法走出的困局,亦是创作难以跨越的瓶颈。
What does the fox say的巨制MV
看不到大银幕有点遗憾,影像包括用光都很棒。
什么玩意啊 史诗不史诗传说不传说的 能不能把故事讲明白了先
一部充满现代性的、重述与改写的骑士史诗,高文爵士成了浪荡懦弱的纨绔子弟,英雄传奇也染上了权谋表演的底色,绿衣骑士的树精造型及对绿色的那段直白阐述则似生态批评典例。大卫·洛维依旧喜欢把玩时间魔术,一如那段360度顺时针(显露可能的未来中的尸体)与逆时针(回到当下)的横摇镜头、无头圣女的还魂与尸骨复原,还有高潮时对老马丁[基督最后的诱惑]的效仿致敬。摄影和色彩叙事都可圈可点。180度倒转的镜头、恍若深井的床榻俯拍、误食致幻蘑菇+目击山中巨人群的场面让人眼前一亮,小狐狸很可爱。艾丽西亚·维坎德的一人分饰两角与人偶戏里的[高文爵士与绿衣骑士](注意那个转盘)别有意味。幻梦中抽出绿色腰带之时契如刨出罪恶之蛇。PS:影片中最让人不寒而栗的还是巴里·基奥恩演的Scavenger一角,秒速穿越回[圣鹿之死]。(8.0/10)
8,绿衣骑士,女巫,灯塔,A24邪门三部曲。没做调研看得我云里雾里,事后查资料才意识到影片做的改动和小心思相当多。这个离谱的摄影和配乐把氛围做到了极致,加上晦涩的对白,真的像是走在原诗里,诡秘壮丽的自然叹为观止,中间的受难和行善增添了颇多的神秘色彩,城堡故事改动最大,但也把高文更加人性化了,有时候,确实再多的磨难也没法改变一个人,也使坏地给出了相对应的另一个结局,所以对照之下,最后展现出的骑士精神难能可贵。题外话,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中国神话传说类似的演绎
太多慢镜头,有点拖沓。
首先硬件是真的绝了,光和镜头都太美了。故事的话是真的有点故作深沉了,其实就是一个童话串烧外衣下的男人成长史。
想做反骑士的镜像改编,但又下不了勇气改编得彻彻底底,只好用一段幻象让人幡然醒悟,用宏大的格局讲了一个「臭小子成人记」的小故事,不是黑暗童话也不是反英雄史诗,最后呈现的效果既不深刻也不复杂,2小时大概就看那些精致的美术布景与酷炫的声音特效了。
长诗转电影,兜转了那么久终究要谈最重要的承认问题,这当然能让人摆脱有死,但这里真正达成这重境界终究还是原著,而古董寓言的成长故事一经展开,确实是天生现实又自带浪漫,也貌似只有在这样的维度上,才能古典。
【C+】倒也没必要过度执着于符号的意义,最后十分钟的脑内幻想蒙太奇已经把整部影片要讲的东西给捋顺了,某种程度上可以看作对之前神秘氛围的一种背叛。核心主题与《鬼魅浮生》类似,个体在旅途中丧失了自我,迷离于时空尺度,直至寻求定义才能重获新生。钟意A24那独特的视听美学,但在本片里只是用于营造高雅幻想的手段,实质仍是破碎残缺的闪亮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