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死君:在第69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上,有部关于新疆儿童题材的电影《第一次的离别》入围了新生代单元,由大象纪录和腾讯影业联合出品。影片以新疆沙雅地区一个叫艾萨的男孩的生活为线索,通过与母亲、哥哥、朋友的一次次别离,铺展开一场感人至深的童年生活,曾在第31届东京电影节亚洲未来单元囊获最佳影片。
作为王丽娜导演的长片处女作,影片《第一次的离别》可以说是导演对她的故乡新疆沙雅的一次献礼。作为新疆沙雅人,王丽娜导演对家乡有着无限的牵挂。用导演的话说,新疆沙雅决定了她电影的源头。
影片虽然讲述的是“残酷”的别离,却没有刻意的煽情,而是用最朴素的镜头语言,记录下最动人的情感。加上新疆独有的风土民情,展现了一幅温暖而诗意的南疆画卷。腾讯影业作为出品方之一,希望能给多元的电影文化市场带来一部花时间、花感情、花气力的好作品。
独 家 专 访 王 丽 娜 导 演
看死君:电影的片名为何叫“第一次的离别”?早前有影迷反馈,觉得这个片名容易想到伊朗那部《一次别离》。
王丽娜:片名《第一次的离别》来自于影片中艾萨在课堂上学习的一篇课文,《第一次的离别》能更直接和准确的呈现影片的母题。
看死君:继东京电影节荣获亚洲未来单元最佳影片后,再次入围柏林电影节新生代单元,对此有何感想或期望?
王丽娜:影片入围柏林对我来说是又一次的鼓励,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电影信念,这也是28年后又一部新疆的儿童影片入围柏林电影节,希望大家能喜欢这部影片。
看死君:影片的故事发生于新疆沙雅,也是导演您自己的故乡,这份创作冲动与您个人的童年回忆有多少联系?
王丽娜:早在一百多年前美国人类学家摩尔根曾在其著述的《古代社会》一书中写到:塔里木河流域是世界文明的摇篮,假如谁找到了历史老人遗留在塔克拉玛干的这把金钥匙,世界文化的大门就打开了。
阿诺德·汤因比也曾说:“如果生命能再来一次,我愿意生在塔里木盆地,因为人类的四大文明都在那里交汇。”而我有幸生在塔克拉玛干腹地、塔里木盆地的新疆沙雅,它决定了我电影的源头。
胡杨木做成独木舟,行驶在塔里木河上,驼铃声从塔克拉玛干腹地传出,千年的胡杨树叶沙沙作响,那是你从未想过的另一种生活,只在那种河水、沙漠、戈壁、胡杨勾勒的辽阔的原野,才能感到掠过的狂风其中的混沌数学和勃勃生机,我们的童年都是从这片土地衍生出来的,它负载着旷野的无序感。
成年后再次返回故乡,才觉诗意和美是它的内核,我也是后知后觉个体的经验的珍贵,个人体验本应该是创作的本能状态,对导演来说你看世界的态度就是你拍电影的方法,我开始学着用自己的方法看世界。
看死君:在拍摄《第一次的离别》前,您有过其他执导经验吗?如何打动投资方愿意助你完成这部处女长片?
王丽娜:《第一次的离别》是我的处女作,我拍摄了一年跟踪的纪录片素材,剪辑成了粗剪片,看了粗剪片后,我就加入了大象,也因此大象投资了影片,大象是一个理性主义的创作圣地,我特别感谢监制秦晓宇老师,是他极力促成了这部影片的拍摄,我和秦晓宇老师去上海见吴飞跃、蔡庆增老师,大家看了粗剪的纪录片素材,那天还停电,但是很快大家一致决定投资去继续打造这个片子。我也特别感谢腾讯影业的大力支持。
由此才开始了《第一次的离别》的项目创作,整个创作过程大象都是无条件的支持我的拍摄,现在想想当时的创作是非常奢侈的,包括后期资金不够,秦晓宇老师垫付资金也坚持让影片最终完成,没有大象也就没有《第一次的离别》,我非常幸运能够遇到大象这么好的团队,以及腾讯影业,他们都是我的后盾。
看死君:影片的摄影非常美,无论构图还是光影都令人印象至深。能谈谈与摄影师李勇在拍片过程中是如何建立起密切合作的吗?
王丽娜:李勇老师是我的研究生导师,我非常喜欢他的拍摄,整个创作他是我的精神导师,我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我们在拍摄过程中很默契,这份默契源于我们都对作品保持真诚和虔诚,李勇老师从最早的田野调研就开始持续关注,并给我很多中肯的建议,这期间我们都在不断的交流,对我来说非常幸运,学习并成长,也是我终身难忘的一次拍摄经历。
看死君:国内以儿童为主角的电影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只有一个小主角;而本片则选取了三个孩子的视角来展现他们眼里的世界,为何这样处理?
王丽娜:《第一次的离别》选择孩童的视角来拍摄,是因身经验里有过相似的童年的经历,有共鸣感。选择孩子拍摄是孩子通常有自由的人生观,他们的视角是非常直观的,他们不描写世界,而是发现世界,他们很少思考在世界面前自己的样子和声音,他们毫不注意惯例和传统,看问题的方式总是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和浑然天成的率真。
比如影片中凯丽比努尔的弟弟在我问到:“明天考试你紧张吗?”他回答说:“我才不在乎,考试就是靠运气”后来这句话也被用到《第一次的离别》的台词里。我很惊讶于他的回答,我也时刻提醒自己面对孩子时,必须抱着比对大人更多的尊重去拍摄。这三个孩子各有特色,是很多不同孩子的童年映照,更能广阔的延展孩子的世界。
看死君:影片中的小演员都演得很自然,您是怎么指导他们表演的呢?有没有难忘的时刻?
王丽娜:拍孩子的戏,你必须按照他们的水平调整自己并用他们的语言说话,和他们建立亲密联系,然后让他们做自己。我不崇尚让孩子表演,从不要求他们表演,甚至他们都不知道我是导演,我会淡化所有和戏有关的元素。
情感应该引导演员的动作,而不是相反。如果你要演员悲伤哭泣,就要在他身上激情那种情感,儿童演员的哭戏更是如此。当我与儿童演员(非职业)在一起时,我不要求他们表演,我甚至淡化开机和关机这些形式暗号,我要让他们相信一切发生的真实性,提前设计和营造可信的环境和氛围及事件。
现实和虚构之间必须融合,让现实成为出发点,引导出台词,那一刻演员的情绪和表情是自己的。我在拍《第一次的离别》时,片中有一段凯丽比努尔迟到的戏。我提前安排好了一切的事情,让闹钟晚响,让妈妈晚些叫孩子们起床,起床后还让妈妈告诉她要教弟弟功课。然后提前告诉老师,凯丽比努尔会迟到,老师要教训她。
只有妈妈和老师知道安排的事情,所有的孩子和同学都不知道。当凯丽比努尔真的迟到,站在教室门外焦急的等待开门,她那一刻所有的动作(咬嘴唇,踢脚)及情绪(眼睛飘泪花)都是那一刻的真实情感所引发的,等下课的铃声一响老师打开门出来训她,激发了她所有的情绪,她的哭和悲伤都显得非常真实。一直到电影真正拍完,她都不知道这是安排的戏。
看死君:听说影片在剪辑过程中删掉了大量素材,有很多精美的画面被舍弃了,您对此有遗憾么?
王丽娜:刚开始拍影片的时候自己也会很紧张,“每一个晚上都要规划,想着第二天要怎么拍。但后来我更迷恋电影拍摄中的“不确定性”, 我无法保证每个镜头都拍好,所以我尽量在拍摄的阶段多拍一些,让剪辑素材充分。
拍摄时的自信会非常危险,你以为想清楚了,到了后期才发现并没有,而你已经没有办法了,这会限制后期剪辑的可能性。某种意义上剪辑才是对自己最确信的阶段,也是思考时间最充裕的时候,所以最终舍弃的画面和场景是经过很多思考后拿掉的,虽有遗憾,但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看死君:新人导演拍电影往往困难重重,在整个创作过程中,您遇到的最大难题是什么?
王丽娜:对我来说,把想法变成电影的过程是漫长而艰苦的,你无法从根本上改变非职业演员处理角色的方式,所以要确保你选对演员。《第一次的离别》启用的全部是非职业演员, 所以对我来说选演员是非常大的挑战。一部戏里演员是灵魂,选好合适的演员戏就成了多半。如果人选对了,你无法相信一切有多容易,所以我其实花了很长的时间去选演员,期间也经历了惊喜和遗憾。
非职业演员或许只能演好一种角色,那就是他们自己,但有些演得惊人的好。但也有沮丧的时候,比如选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孩子,因为家长不同意,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说服家长,所以只能放弃,继续寻找。
或者是你选的时候觉得很好,可是一旦开机,他就会不自在,你需要做决定是放弃还是继续进行漫长的等待和用合理的方法调整,如何让演员忘记他们正在拍电影,如何捕捉真实动人的瞬间,其实很微妙,也极为困难。
而一旦启用非职业演员,拍摄就需要迁就非职业演员,比如你提前选好了某个演员,等到要拍摄的时候所有人都到位了,他因为家里的羊丢了,或者情绪不佳等各种原因缺席拍摄。这个时候你就需要学会等待,在另一个更恰当的时机,重新拍摄。
看死君:影片前半部分的风格很像纪录片,整体上来看也避免了贩卖悲惨,这种纪实风格是一开始就决定的么?
王丽娜:拍《第一次的离别》前我曾花了一年的时间跟踪拍摄人物,给我最直观的感受是电影艺术可以借助散落在时光中的任何事实,可以运用生活中的一切,将现实提供的素材组织在时间之中,将现实的时间雕刻在影像中。
我曾拍到一段艾萨父亲去学校找艾萨的素材,非常的动人,人物的行为逻辑、感受、爆发力都非常准确且恰到好处。这些经验都成为《第一次的离别》的故事情节和表演方式。现在回想,这一整年的纪录片拍摄对《第一次的离别》的诞生显的尤为重要,以拍拍纪录片的方式构建剧本的方式显的尤为奢侈但也弥足珍贵。
电影中无法取代的珍贵之物不在日常生活之外,而是蕴藏在日常的细枝末节里。观察生活中的细节,看似朴实平淡的剧情也能成为电影。
电影的独到之处并不亚于文学,它有各种可能性,我从未经过正式的电影训练,当我拍《第一次的离别》时我并未意识到它将会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我只是依着自身成长经验寻找童年经历,恰这段童年的经历还在当下鲜活的涌动。从某种意义上《第一次的离别》它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视听语言的规范之作,但它源自于内心的真实表达。
拍摄的经历对于我说是一种对自我的发现,也促使我形成自己的电影信念,至少对从纪录片进入影像世界的我来说,作品绝不是产生于自我幻想之中,而是产生于“我”与“世界”相接的地方,它反映了我生活的这个世界和属于我自己的思考。
我认为理想的电影是纪实,不是拍摄手法的纪实,是如何真诚的重新建构和讲述生活的方式,在我看来这是电影该走的路,正如现实主义没什么特别重要的,它的价值来自于我们如何诠释及表现它。我希望能看到日常生活中的诗意,能冲破直线逻辑思维的藩篱,再现生活的微妙与幽深,复杂与真谛。
看死君:您个人有特别喜欢的导演么?拍这部影片时,有没有参考或致敬大师导演的作品?
王丽娜:我不喜欢跟踪电影的情节,没有诗意的电影对我来说是沉闷的电影。贝拉塔尔、锡兰的电影都在诗意的镜头中蕴含着对文学和哲学的探讨,不刻意追逐,只是努力描述所看到的感受到的世界,电影带有浓厚的文学性。我个人非常喜欢。
看死君:作为处女长片,本片的完成度无疑非常高。您之后有什么新片计划?还会选择在家乡拍摄吗?
王丽娜:在拍摄《第一次的离别》的时候,故乡迅速而切实地揪住了我的心,第二部还会选择在家乡新疆拍摄。
作者| 看死君;公号| 看电影看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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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人,你是否还记得自己挥别童年,转眼长大的瞬间?那个瞬间所饱含的无数故事中,离别故事是最有普世性的一种。
青年女导演王丽娜便将她的长片处女作《第一次的离别》聚焦在孩童的离别故事上,带领观影者重回那个记忆深处的童年。同时,她将镜头对准自己的家乡新疆沙雅,用温情的目光凝视、用细腻的情感笔触简洁、诚实地重构生活和表现生活中的真挚。
(王丽娜在东京国际电影节受赏)
去年11月,影片在东京国际电影节上斩获亚洲未来单元最佳影片;前不久,片子成功入围即将在2月7日开幕的柏林国际电影节新生代单元。巧合的是28年前,一部同样讲述新疆儿童故事的影片《火焰山来的鼓手》曾在同一单元拿下水晶熊大奖。这无意间促成了两代新疆人跨世代的影像对话。
个人视角的民族书写
说起新疆电影,笔者的印象多停留在上世纪50、60年代的老电影里,比如《冰山上的来客》《哈森与加米拉》;亦或展现新疆异色风光的电影中,比如《卧虎藏龙》、《刺客聂隐娘》等。
相较于近些年藏区电影《阿拉姜色》《塔洛》《旺扎的雨靴》等的强势突围,新疆地域的影片并不多见。没有猎奇、没有神秘化,王丽娜饱含着对故乡的深情完成创作。
“塔克拉玛干沙漠上有两个绿洲,一个尼雅,一个沙雅。尼雅是经纶古国,已被沙漠掩埋。所谓‘沙雅’也被称为世界的尽头”。在王丽娜的描述里,沙雅是被世界所遗忘的角落。那里是四大文明(汉文化、佛教文化、波斯阿拉伯文化、希腊的罗马文化)的汇聚地,有着它独特复杂的生态。
王丽娜从小在“我们为同情弱者的人呼一声万岁”“太阳把他们的忧伤晒干”等当地音乐中了解深远的文化。类似的诗意是当地的普通日常,“这是非常普遍的。赶着羊群的,在胡杨林中放牧羊人的歌声里处处有体现”。王丽娜补充到。
她出生在那儿,躺在胡杨林里,看星星,看海市蜃楼。这样一片土地,既有童话般的美好也有在现代文明进程中受到的一些改变。成年后在外求学离开沙雅,王丽娜从吉尔吉斯斯坦作家艾特马托夫的作品《白轮船》《查密莉雅》里寻找家乡的影子。在她看来,“如果有机会拍一部家乡的作品,能像吉尔吉斯斯坦文学中的那样,我觉得太棒了。”
但苦于没有现成的文学作品可供改编,加之王丽娜本身学新闻和纪录片出身,所以在成为职业导演后便拿起相机回到了家乡。她没有选择用影像去书写宏大的历史或文化符号,而是从普通人的生活入手,想要做个体编年史式的记录。
纪录还是剧情?
如何重构生活和表现生活方式
“我本来是想拍一部特别牛的纪录片的。”王丽娜笑着说。在她的预想中,想要花十年的时间,用镜头追踪记录下几位维吾尔族少年的成长过程。
抱着这样的想法,王丽娜重回沙雅,走街串巷地寻找她要追踪的人物。在学校老师的推荐下,她遇到了小男孩艾萨。尽管常年照顾失聪患有顽疾的母亲,艾萨却是个阳光无怨言的孩子。与另一个小女孩凯丽努尔比的邂逅则更偶然。王丽娜在镇上偶然看到在土胚房的废墟上,一个穿红裙子的女孩在阳光下起舞,这份感染力打动了她。
一年的追踪拍摄里,王丽娜从未干扰他们的生活,仅在旁记录。“那一年里,我什么也没干预。我住在他们家或更远的地方,就成为亲戚吧,让他们熟悉相机。”
长时间的相处,让王丽娜深入了解到每个孩子家庭的状况和或许会面临的一些变故。在翻看素材的过程中,王丽娜从中看到了许多美好珍贵的片段,也看到无数动人的故事。正是在这些记录素材的基础上,有了这部剧情片《第一次的离别》。
注定地,这部剧情片不同于过往。《第一次的离别》是虚构与真实相交的故事。一方面,王丽娜让现实中的艾萨、凯丽努尔比及其两个家庭出演故事中人物,并且重拍纪录片中的片段。比如艾萨给小羊喂奶、照顾母亲以及在学校的日常生活,凯丽努尔比的家庭日常等。
另一方面,虚构的部分源自对他们生活中有可能发生的戏剧性的提取。比如基于艾萨母亲无法自理的生病状况,设计了将之母亲送往老人院的情节。在一些小事件的设计上,导演会和凯丽努尔比的母亲提前沟通,“人为”造成凯丽努尔比上学迟到的状况以及艾萨母亲走丢的事件等。
这种虚实相交、虚实界限模糊的处理,得益于导演一步步的感悟。学新闻时,王丽娜曾对于何为真实较劲过;在接触纪录片时,一直也在探讨记录与真实的界限在哪儿。但当着手拍摄《第一次的离别》时,王丽娜反而放下了这些。“你知道你追求的这种纪实,并不是拍摄手法的纪实,而是重新建构生活的纪实。”
因此,《第一次的离别》有了一种新的质感。真诚地讲述生活所带来的真实感,虚实与共的处理方式所构成的“第一次的离别”故事,本身正是王丽娜对艾萨一家、对凯丽努尔比一家生活的读解。观众借助王丽娜的眼光感受到了她心底对人、对故土的温柔。
“离别”的母题之下,
开满了生活的枝枝蔓蔓
在沙雅的四季变幻中,青梅竹马的艾萨、凯丽努尔比在看似平静的生活进程里不得不面临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离别。
艾萨是家里的小男子汉。母亲生活无法自理且时有走失,父亲忙于农务难以兼顾。艾萨担负着照顾母亲的责任。但是在哥哥离开沙雅外出上学的这个秋天,父亲把母亲送至养老院,不久他心爱的小羊也走丢。艾萨不得不面临三场离愁别绪。
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凯丽努尔比则因为汉语成绩太差,不得不转至库车县的纯汉语学校学习。从童年毕业的那一刻,似乎是伴随着与伙伴艾萨的离别到来的……
“影片更像散文,里面包含了很多层面。我倾向于点到但不说透,‘离别’是母题,但不是表达的唯一。在这个母题之下,开满了生活的枝枝蔓蔓。”王丽娜分享到。
离别串连起了两个家庭的真实生活境况,除了艾萨、凯丽努尔比以及凯丽的弟弟外,家庭内外成年人群像也一一展现。“片子里追求真实感,但真实的生活不是一条线,每个人都会面临各种问题。”
凯丽努尔比父母对于改变生活现状的讨论,教育问题,贫困现实与诗意内在的对照、成年人对婚姻的妥协、孩子们单纯美好的友情等等,均与胡杨林、棉花地、沙漠等自带诗性韵味的风景融为一体。
结语
《第一次的离别》是从沙雅那片土地上生长出来的故事。
王丽娜恰巧是这个故事的最佳讲述者。因为,外来者无法抛弃对新疆奇观的迷恋和符号化的想象。而18岁后离开故土的王丽娜,将记忆、情感与平实的观察融进她女性视角当中,用敏感细腻的影像,诉说着关于童年、关于真实、关于生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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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号:导演帮(daoyanbangwx)
作者丨香猫记
对于大部分中国人来说,新疆既神秘又陌生,是一片“异域”,供人们投以过度的想象。而它却占据着中国六分之一的国土,世居十三个民族,是一片不容忽视的土地。然而因为种种原因,鲜有表现新疆故事的文学和电影出现, 大部分时候我们只能通过新闻来了解这片广袤土地上的人民和生活。
《第一次的离别》是疫情后第一部公映的电影,也是一部罕见的维吾尔语电影,展现了新疆南部的风景和人情之美。整部电影都在一个叫做沙雅的小地方拍摄,这里地处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是导演王丽娜的家乡。用她的话来说,这是一部“献给家乡的长诗”。
王丽娜生于沙雅,后来在湖南读大学,又在北京读研究生。她的经历和汉族身份,决定了《第一次的离别》既有一种外部视角,以“游客”的身份带领观众领略异域的风土人情;也同时以内部视角考察新疆,以“居民”的角度体味当地人民的悲欢。相信但凡有过新疆生活经历的人,对这部电影的表达一定会更多一份感同身受。
该片讲述了小男孩艾萨和他的小伙伴凯丽的一段日常生活。艾萨家境困难,父亲在外苦苦讨生活,母亲还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经常离家出走。艾萨的哥哥想考上大学离开家乡,家里更没有人照顾母亲。不得已,父亲决定将母亲送入养老院,艾萨不得不学会和母亲离别。凯丽这边,她的父母经常发生争吵,母亲曾离婚回娘家,又舍不得孩子搬了回来。但是凯丽还是为了父母的关系担惊受怕,不仅如此,因为自己的汉语成绩太差,凯丽的母亲为了让其接受更好的教育决定搬家到县城生活,她也必须要面对离开小伙伴的烦恼。最终,在经历了一些挣扎之后,两个小朋友都体味到了离别的滋味,他们开始学习接受生命力的猝不及防……
这是一部关于离别的电影,也是一部关于成长的电影。从很多细节可以看得出,王丽娜对沙雅有着深沉的感情。她很用心地捕捉到当地生活的细节,带着情感地展现出家乡父老的日常。《第一次的离别》是导演离开家乡后对土地的回望,是她对自己童年的再现。某种程度上说,也许一位创作者只有离开自己的家乡才会更好地去书写家乡。只有在当地生活过的人,才知道当地人的伦理与情感。
这部电影最值得一看的地方还在于非职业演员的表演,电影本来是要拍成纪录片的,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变成了剧情片。但不变的是电影中的原生态,电影可贵的地方在于所以的演员都是非职业的,这需要导演和演员之间的信任,调动出他们最真实的情感。有评论认为《第一次的离别》是以个人视角书写民族志的作品,得益于王丽娜大量的前期调研。王丽娜从北京回到家乡,重新访问自己的故地。在朋友的推荐下,她认识了电影中的主人公,并被他们的纯真所打动。
经过一年多的调研时间,王丽娜拍摄了大量的素材,这些给予这部剧情片坚实的现实基础。《第一次的离别》是一部介于虚构与真实的作品,而虚构的部分也来源于王丽娜对生活的观察。在处女作的拍摄中,她一边拍摄一边学习,渐渐理解了这部电影对自己的意义,也领悟到电影创作的法门:“你知道你追求的这种纪实,并不是拍摄手法的纪实,而是重新建构生活的纪实。”
很多人将《第一次的离别》和伊朗的儿童电影相比较,不仅同样拥有对贫穷的诗意书写,对纯真童年的关注,就连风土人情都有相似之处。伊朗电影一直拥有拍摄儿童电影的传统,以挖掘平淡生活中的质朴的戏剧性为人称道,《小鞋子》等作品既符合严苛审查的标准,又不失一定的艺术水准。《第一次的离别》继承了这个伟大的传统。王丽娜在自己可以完成的范围内,对这个题材做了最大可能性的展现。
电影中的孩子的命运是最牵动人心的,不论是凯丽因为学不好汉语而被责怪,还是艾萨因为弄丢了母亲而四处奔走,亦或是两个人最后分别的时候都让人动容。孩子的天真和烂漫打动人心,任谁也不舍得孩子的纯真被侵害。尽管有着各自不得不如此的原因,但是当艾萨和凯丽各自流泪的时候,对观众来说则产生了非常强烈的艺术感染力。这部电影没有一个所谓的坏人,没有什么激烈的冲突,却将结构性的矛盾放在异常美好的景色背后,让我们思考这些小人物在大环境里的遭遇。
这个电影固然对艾萨、凯丽等人的命运保持一个暧昧的态度,将关注的落脚点放在了乡愁,而不是对社会问题的挖掘。但它毕竟是一个不同于主流叙事的边疆故事,将发问的权力赋予了观众。
当然,但凡涉及到“异域”的题材,难免会有些刻奇,这部电影也无法完全避免。汉族导演带着自己被建构出的现代性立场来观察“老少边穷”,似乎总要解决一个永恒的话题:如何处理本民族的生活和现代文明的冲突,并试图找到一个和解的办法。这一方面让作品容易沦于俗套,却也说明至今这个问题依然没有很好地被解决。
于是,《第一次的离别》的品相也出现了某种断裂,一边是残酷的离别以及本地人的真情实感,一边是大量的风景和过多的音乐铺陈,这样电影对真实的有力表达被稀释了,但这或许是导演有意为之,让电影的落脚点显得更温和更“糖水”,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作者对于家乡特殊的感情而导致的不节制。毕竟,让这样一部说着少数民族语言的儿童电影被更多的观众所接受,是需要作出很多妥协的。
值得关注的是,近年来新疆电影人和关于新疆的电影作品集体爆发,涌现出一批仅在小圈子内传播的电影佳作。尽管这些作品绝大多数是短片,可一个创作力旺盛的创作团队正在形成。这群导演大部分有从新疆到北京学习的经历,因此可以从两种视角来考察新疆这块土地。
就以这几年的First电影节为例,不但有《第一次的离别》这样新疆汉族导演的作品,也有媒体人徐玮超《乌拉十二岁》关注的是维吾尔族足球运动员,还有维吾尔族导演伊克拉木的《拼车》等作品。他们从不同面向展现出新疆和新疆人的独特处境。甚至,《拼车》关注的视域已经从本土转到了北京,从现实主义题材转向了更丰富的创作。这股风潮之下,拥有着无数故事和风景的新疆,未来在电影领域可能会大放异彩。
电影带我们领略了新疆地大物博的景观,淳朴的民风,没有明星参演,很朴实的片子,对剧情的记忆很深刻,有点纪录片的味道。维族同胞对家庭的凝聚力很高,重要的事儿,整个家族会一起讨论,这种家族力量很能感染到观众。20年7月在大光明电影院和朋友们看的,至今回忆起来还能记得一些情节。可能有些话题会涉及到敏感词,不多写了,但是看完影片也确实让我对维族同胞的生活有了更多的认识,比如在教育资源和人们的幸福程度上 ,他们和大部分地区是一样的。
之前看过有关影片的有些报道、一直在期待上映、只看预告片就很想看这个电影了 、因为我也出生在塔里木沙漠边缘、很熟悉这种自然环境带来的快乐以及忧伤、突然想念小时候、想念小时候的小伙伴、影片景色很美、小演员表现的好自然、感染力强、希望今年在电影院有上映、希望更多的人关注偏远地区的孩子们,关注他们的教育问题………
影院复工的第一天上午,我赶到翠苑看了这部新片。观众不多,还没守在影厅外面的记者多。日渐没耐心的我,看这类小众文艺片有些难以沉浸,但回想起来还是值得书写一下的。以下细节可能有记忆错误,欢迎指正。
《第一次的离别》是一部儿童片,讲的是新疆阿克苏地区沙雅县农村的两户家庭,没有什么可以热议的社会话题,没有吸引人的主线情节,没有明显的笑点,节奏也不快,可以说非常小众。但它作为少见的维语电影,这样平实的细节描绘,却能像纪录片一样让我们观察新疆。
镜头经常缓慢摇动,屡屡凝视乡亲们满是皱纹和瑕疵的面孔,看着他们一言不发;或是逐渐从谈话中的人物身上摇开,放空到壮美的西部风光。导演显然对这群人、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第一次的离别”有多个含义,既是主角所学的一篇小学语文课文,又是小男孩与妈妈和哥哥、小女孩与故乡的离别,也是小男孩与小女孩这两位朋友的离别。
两个小孩大多数时候是单独被叙述的,他们的友谊没有描绘成浓墨重彩,他们所在的家庭才是本片最聚焦的主题。两个维族家庭,各有各的困扰,共同点是穷困。
小女孩的爸爸妈妈离婚又复婚,因为只有爸妈都在孩子们才有安全感。他们家有棉花地,但挣不了多少钱,因此妈妈一直想去外地打工。后来妈妈去了库车市打工三个月,爸爸管得不严,女孩的学业荒废了,普通话考试从50多分掉到了20.5分,女孩的弟弟也不擅长普通话。女孩妈妈埋怨道,都怪我们不懂普通话,我们才那么穷。最后,她坚决让女儿从当地维语学校转学,送到了库车市的汉语学校。
小男孩的妈妈有生理和精神疾病,生活不能自理还到处乱跑。哥哥没考上新疆大学,去了外地打工。小男孩在家照顾妈妈,放羊,帮家里干各种活儿。他的娱乐活动只有踢球和跟小朋友去野外玩。爸爸也年老体弱,终于把妈妈送去了养老院。小男孩失去了妈妈,失去了好朋友,又失去了自己养大的小羊,独自骑马在大雪中踏步,孤独的宿命感仿佛安哲的电影。
养老院和普通话显然代表了汉族文化的压力。即便没有身份认同问题,这些少数民族农民也很难抛弃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农耕+放牧的生活方式,也不愿意承认艰苦的生活有什么不合适,更没有耐心去学习普通话。城镇化、现代化与文化融合这几个层面,给影片中的新疆农村带来了强烈冲击。在这个意义上,“第一次的离别”还意味着与民族传统文化和生活方式的告别。
在少数民族问题上,汉族习惯于从启蒙者的角度、从代表未来的角度、从强势者的角度去讲述城镇化、现代化和文化融合,而这部片子呈现了稍微不同的角度和声音。它没有表示反对,但描绘出一种基层的现实,让我们更好地理解新疆以及其他少数民族地区。别忘了,少数民族融入全国主流的过程,就如同传统中国融入现代世界,我们其实早就习惯于从弱者的身份讲述故事了。
孩子们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他们迎着国旗,举着右拳,在校园里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宣誓,要做一个有理想的人。小男孩穿着巴萨球衣参加学校足球赛,灵巧地过掉比他高一头的学生,射门得分,张开双臂兴奋地庆祝。
影片最后一幕,男孩赶着羊群在山坡上漫步,夕阳的光辉照射着他们;随着镜头的横移,经过阳光洗礼的男孩与羊群,变得愈发清晰起来。这一幕伴着一首民族风味十足的歌曲,我记住了这一句:“太阳照亮了月亮,它的心在为谁燃烧?”
影片中还有一个细节很有趣。长大了想干什么?课堂上,几个孩子回答:想当医生,治好家人的病。而在此之前,两个小孩独自在野外浪荡时,说:想当全世界最好的干部,帮助家乡的人!
课本里的诗人九月九日遍插茱萸,胡杨上的孩子日日夜夜学习汉语。学不好汉语就要远走他乡,忽然懂得了诗人的伤心。夺走生命很痛苦,可它是古尔邦节的祭品。恨自己不是医生,不能医好妈妈的听力。如果火车不走铁轨,挖土机把家拉走,是不是便不用告别母亲哥哥朋友小羊。如果长大了,是不是就能学会告别。
另外一种宝贵的品质是纯真。只是在今天的语境里面,只谈论纯真显得很不足够。在这部很容易让人产生“外国片”错觉的电影里,有太多难以展开以及不能展开的问题。
在柏林看这么场接近“外语片”的中国电影有着和影片主人公共通的某种悲伤与滑稽感。语言作为一种沟通工具在此转变为最核心的政治。主创很巧妙地找到了这个故事在国内外语境下的平衡点,感动之外,又不免联想到其背后的触目惊心,而这并不仅仅只发生在主人公身上,旁观的我们也一样。
很棒了,姿态很低,想讲的点也点到为止,政治意味恰到好处。演员们都在演自己,就像是在讲人生。摄影也很不错。
趁着在东京电影展放映的最后一次机会观赏了影片,也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导演,听她说电影没有明确的答案,是给予观众想象空间的作品。电影中涉及到很多主题,从教育的角度来看其实和很多地区的情况是相通的,但又放在了新疆这片美丽的草原以及中国的大背景下,又凸显了自己的特色。城市化,老龄化,加上复杂的历史背景让我对这个地区非常跟兴趣,期待导演的第二部力作!
好久不见(看片尾自己名字飘过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
毛姆曾说“所谓’青春多幸福’的说法,不过是一种幻觉,是青春已逝的人们的一种幻觉”。 成年人总是想回到小时候,那时家人疼爱,伙伴常在,那时白天总过得很慢,日落之后的路灯总是把影子拉得很长……可是成年人是健忘的,他们忘记了,小时候明明也经历过大漠荒野、崩溃绝望,只是那时还以为是寻常。《第一次的离别》以三个孩子的经历唤起了观者的童年记忆,也揭开了一道道叫作“难舍”的伤疤。 非常喜欢电影里的三个孩子。当我知道电影里的大部分情节来自他们真实的经历时,真想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感谢这世界还有如此的纯粹美好,坚韧和顽强。
语言就是一种病毒,但你作为感染者并不是被动的,你主动的去感染陌生的语言,并且希望自己是病的最重的那个。
討巧,以及選擇性失明。三顆星全給孩子們。
「上了大学就能当干部了」类似台词,无论作为命题作文,当下写照还是童年耳语,它都见证了新疆的学习故事。阿克苏的维吾尔小朋友又找妈妈又找小羊,他们的童年,坐落在3000年的胡杨树上,谁才是这片土地的最后见证呢。汉语考20分的小姑娘,因为迟到哇哇大哭,又被送去库车学汉语。只因为,那里被描述为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主要的看点还是孩子的部分。而孩子的部分有特别闪亮的瞬间,也有并不让人满意的片段。
中国地域的一种截面,无论是学普通话还是喊口号,过于真实。中间小段落的组合有种慌乱感,摸不着调,大人的部分过多,这一点设计失败了,看得人昏昏欲睡。不过竟然在三个小孩身上看到了很浓的孤独感,大概是导演自身的投射,那是永远回不去的故乡。片尾曲是我这一年听到过最好的国产电影原声。
一部比较真诚的电影,景美,情也朴实。在四季变换中,和哥哥、妈妈、伙伴,以及羊一一分别,“每个人都要习惯分别”,因为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和周围告别的过程。
4.5 这个地方的影像有多匮乏,这部电影出现的意义就有多重大。男孩别离母亲,女孩别离家乡,小羊别离主人,一次三种,殊途同归。一面是柔软美好的田园,一面是严肃苦涩的校园,两个空间的强烈对比摆在那里,就算什么都不说,意味也是自然浮现出来。成长、认同、现代化…导演也是在刀尖上跳舞的选手,既尖锐又足够优雅。 2020.7.25 天津“消失的一日”,with my love
3.5;由大量纪实素材累积的剧情片,甚是罕见的维语电影,尤其是放置于华语儿童片范围里就显得更为稀缺,三个孩子的表现灵动感人,表现力和感染力皆可圈可点。儿童视角,美妙的大远景与逆光,加上片名的联想,很难不想及伊朗片,但胡杨木造就的地缘风貌又另具别样之美。两条线的缝合还稍有隔阂(两个家庭的对比可谓高度浓缩当地状况),可能多少被纪实的素材所束缚,大量材料呈现的四季时序可见创作者的耐心记录;主题「离别」表现为孩子们面对人生初次分别的心绪状态,也是一种被动拔离故土的乡愁,虽有为贴合主题强行拔高与点题之嫌,但细品两种语言与文化的微妙影响,现今也是难以诉诸影像。
对于一个孩子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呢?是他的妈妈,他的朋友,还有他的小羊呀。
很质朴的一部维族儿童片,可能有点类似真实电影?能明显看出片中的兄弟、父母都是真实的亲人关系,没准故事也是非虚构的,还没来得及跟导演交流一下。开始以为以小男孩为主角,后来镜头又转向小女孩家,视角略有游移感,还好最后各自落在成长中不得不学会离别这个点上,也算圆上了。片中有几处自然场景很美。侧面反映出维族自觉汉化的进程,如小女孩妈妈说的那样,学好汉语才能有更好的出路,教室的板报、升旗仪式上的宣誓也体现了中国多民族统一、多文化交融的状态。维族小女孩真的好好看,机灵活泼,表演也最放得开,部分非职业演员在镜头下多少还是有点拘谨。本片入围了东京和柏林
东京电影节看的首映,虽然画面风景得到了高度评价,但我总觉得电影前20分钟人物的动态捕捉有些奇怪,有点偏BBC自然纪录片。电影中小男孩说「如果哥哥和我都不去大学,我们的家就会完整了」首映现场可能有一半以上都是中国留学生,其实谁都想在家孝顺父母,但是我希望他能学成后去回馈乡土,而不是安于现状。
3.5 用暧昧的“语”态游走于阴冷现实主义和央六主旋律之间,同时让叙事与表演介于真实与虚构之间。将这几种调性做出拼贴/融合/平衡感,达成在当下社会环境里“只可意会、无法明示”的一种表达,还是蛮不错。两个小演员的表演(或者谈不上表演)非常出色,对表演质素要求比较高的观众可以买票看看。
电影虽然讲的是维族小孩的故事,导演因为抓住了现实生活的真实质感,电影里的那些情节桥段也很像是广大乡村普遍发生的故事,我想在那个环境长大的人都能从中看到自己或者与自己一起成长的小伙伴们的影子。真实、细腻、浪漫、温柔和些许的伤感,都是这部电影的珍贵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