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由光和影组成的。 宫崎葵太会演了。她嘴角的弧度,若隐若现的梨涡,还有她的眼神,明亮的,专注的,坚韧的,羡慕的,钦慕的,不甘的,悲伤的,从不暗淡。就好像阿荣的一生。
看到大火,想到的是,那是多么美丽的颜色。
画是她一生唯一的挚爱和追求。
善去世,我不知道是为善还是为阿荣,流了泪。她在画《三曲合奏图》的时候,心里一瞬间闪过了唱着歌的她和他,那个瞬间,她终于也意识到了对他的爱。
善看到《夜樱美人图》的眼神,那种欣赏和认可,那一瞬间放出的光芒,也是这两个人之所以惺惺相惜的原因吧。他永远能在署名北斋的画里认出她。龙平饰演的溪斋英泉的气质,太迷人了。
北斋握着画笔离世,我从这里哭到结尾。
一生追逐画,追逐父亲的画的女子,即便仍然不满足,仍然追不到,想必也有宽慰,至少见到了光与影的世界。
芥川龙之介写过这么一个故事。
从前有一个领主,他手下养着一名画家,画家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非常宠爱。画家对于艺术却很执着,奉领主之命创作一组叫做《地狱变》的屏风。为了创作出地狱百景,画家对自己的徒弟设计出种种陷阱,记录出他们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屏风快画好了,但最后一幅火烧载有贵妇的牛车的场景怎么也画不出来。他如实告诉了领主,领主说会帮他安排。牛车准备好了,柴火也准备好了,甚至还准备了一名穿着华丽和服的女子。点火前,车帘被掀起,画家看到那个女子——是他的女儿。
火按计划点起,一切都陷入了血红。画家脸上的绝望渐渐变成了兴奋,他睁大了眼睛看着火的颜色,听着女儿的惨叫,直到火焰熄灭。屏风完成送入领主府上,画家第二天悬梁自尽。
芥川大概是一个只有在日本才能成为主流的作家,还以他的名义设立了作家奖。而诺贝尔奖反而成为了锦上添花的摆设。
阿荣睁大眼睛看着烧起的大火,火起处是她情人英泉的家宅(虽然他并没有死)。“天似乎也烧了起来,那颜色既不是朝阳也不是夕阳”。这个场面让我想起了芥川龙之介的这篇小说。
宫崎葵在这部片子里被公认为光芒万丈,虽然造型并不是美人,但作为电影演员的魅力随着岁月的推移慢慢浮现了出来。开始的阿荣会让人想起还是阿一时的笃姬,但与笃姬不同的是,阿荣不会像少女一样地咧嘴大笑,只是厌烦地听着妈妈的唠叨,厌烦地走进屋里,厌烦地点起烟斗,再厌烦地扔掉烟斗假寐,像极了波伏娃,或者伍尔夫,但又带着一点江户子的玩世不恭。一直重复着演各种少女的阿葵,终于演出了属于她自己的女人味,虽然是有些怪异的女人。
大概是葛饰北斋的名气太旺,历史上似乎并没有留下多少葛饰应为的名字。她的画有着女画家特有的洞察人心的细腻,同时加入了些许西洋画的人物技法。她大胆运用光和影,大概是为了区别于自己的父亲,不得不说这是极聪明的选择。论天分,她的父亲大概是她难以望其项背的,但论用功和悟性,应为做到了自己的最好(所谓的匠人情怀?)。
另一对相似属性的父女,大概是蜷川幸雄和蜷川实花了。蜷川实花的镜头和色彩真是美极了,但她并没有太侧重电影,因此也不完全一样。
最后,剧里的衣服真是太好看了。
自然,我看这部电影的原因还是因为对小葵的热爱,而不是我有多么关心艺术,这种感觉就是,啊,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好想念,终于有了新的作品,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电影反而更像是一种见面的方式,喜欢一个人时间久了,仿佛真的能够超过角色,也超过了演员本身,所有的角色都成为了她的一部分,就像是生命中的一段经历,那个观看的我也像是陪她一起经历过,而那个我所不了解的生活中的她,也只是她所有角色中普通的一个,只是一段我所不了解的经历。
这次的小葵化身成为了北斋的女儿荣,一个江户时期画家。开始的场景是介绍了北斋教小时候的荣画画,然后时间就到了荣被休妻回娘家,回到了父亲的画室。我几乎是怀着看纪录片或者传记电影的心态去看的,所以其中所表现出来的荣的个性,像个懒散的公子哥一样,还有言语里面甚至有些刻薄的,不符合当时儒家文化背景下温良恭俭让女性气质的作风,这些仿佛都说明了,她是很有自己想法和个性的人,就像她对于被休妻回家表现的一脸不在乎,穿着和举止也很任性,对于乱糟糟的画室也习以为常,还有去看失火时的一脸兴奋,感慨被火染红天空颜色的美丽……我几乎已经相信小葵就是真实的荣了。
说回来,其实我一直很讨厌把艺术家神秘化或者另类化的倾向,尤其是一些知名的画家等,往往被神化,成为一种符号,仿佛已经成为了艺术的指代。而我对于艺术的看法却是日常的,就像所谓绘画,其实不过是在没有摄影技术之前的一种记录现实的方式,画家更应该称为画匠,只是在绘画这种媒介上能够有表达的自由,甚至能够创造不同的风格,艺术这回事仿佛就多了更多想象和阐释的空间。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艺术,就像现在很多UP主上传的自制视频,美颜P图,还有表情包等,也都是一种新时代的艺术风格,只不过身处当时的人难以感觉到其中的光环。
还好,这部电影表现出来了这种日常,满地纸屑乱糟糟的画室,邋遢的画家,三言两语日常的对话,这些都表现了当时一个忙碌的画室的场景,彼时的艺术家更像是普通人,更准确说,是一群工匠,他们最忧心的问题是能不能完成客户的订单,就算偶尔不能达到心目中的理想,也仍然会选择交付不完美的作品,而不是耽误工期,面对客户也更像是要完成一项工作或者使命,如果要做一种比较的话,我能想到的和现在最相似的职业大概是平面设计师了。
说回来,其实我并不想谈关于艺术的事情,那些都只是在知识的范畴,比如关于艺术的演变或者艺术家的传记,都不是那么重要的,或者说,它们已经有无数人鹦鹉学舌一样说过无数次,而我也并不想重复。我所感觉到有些不同的,也是我自己有切身体会的,是个人与某种技艺的关系,或者说是个人与某种事业的关系,比如绘画之于荣。在我的理解里面,荣之所以不在乎家庭,不在乎自己的丈夫,是因为她内心有另一套价值,包括后来荣出入声色场所,醉心于观察光影的变化,而不在乎别人的世俗眼光,也是因为内心有这样一种支撑。我记得一个场景是荣的父亲病倒的时候,荣最担心的不是父亲生病本身,而是父亲不能再画画了,她要拯救父亲的方式,是让他回到一个画家的身份,如果只是躺着维持生命,那和死了有什么不同。于是她被母亲指责为不孝,毕竟在一般的眼光里,生命的价值是高于一切的。
但我是理解这种想法的,我也一直渴望自己能够找到这样一种技艺或者事业,一种真正能够超越自己生命的东西,如果找不到,那么仿佛一生都会是暗淡的,仿佛都像是蝼蚁草木一样,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这样的技艺,仿佛黑暗中的亮光,茫茫大海上的小船,没有它们,生命将陷入无边的虚空之中。于是,在某些瞬间,从别人身上,我仿佛看到了,感觉到了这样的东西,也许是一段演奏,一幅作品,甚至是一身衣裳,是一种纯粹的,至善至美的,仿佛陷入永恒之中,这是一种让人恨不得想死的感觉。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有画画的习惯,我把大部分空闲的时间都用在了画画上,而我所画的,基本上都是小汽车和轮船飞机等,我记得从小开始我的几乎所有课本的空白地方都被我画满了,我记得自己一整天都在画,以至于忘记了时间,眼睛开始变得不舒服,画画的习惯大概一直持续了十几年,到后来越来越追求尺度的精确,细节的到位,用尺子圆规,从平面图到立体图……心里一直想要成为设计师,但是后来却记不清为什么就放下了,甚至忘记了。这大概就是我每每看到那些极致的东西,感到羞愧的原因吧,我心中曾经也有那样一颗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失了。
荣的心中大概也有这样一颗种子,是被他父亲种下的,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一直觉得,其实我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有潜力去做好一项技艺,之所以没有做到,只是因为机缘巧合,这根先天没有多少关系,就像我也不相信我画画的种子是自己从内心就有的,只是记不清来龙去脉。
现在的我变得浮躁,每天除了工作的时间都变得很空虚无聊,更准确说,其实并不是空虚,因为每天都在接受无数的信息,从一个视频跳到另一个,从一个话题到另一个,仿佛像个木偶一样,心情和思绪都被牵在别处,但是到后来,仿佛又变成了过眼烟云,偶尔停下来,仿佛心中有无限感怀,却不能说出一句话,或者什么想法都没有,只剩下一片茫然。也许在荣那个时代,时间是慢的,因为人每天都在做一件事,一件事做完了,一生也就过去了。而现在的我,仿佛每天都在做无数的事情,又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常常会有重复之感,仿佛已经活过了无数次,也明白了生命的全部可能性,了然了世界的全部秘密,不再有继续存在的理由。
现在的我,仿佛也理解了,为什么有些人愿意早一些的离开,理解了死亡来临之时的平静和安然,理解了所谓生命长短,果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这在过去,仿佛是不可思议的,我一直在寻找,在等待那种能够让我可以轻视生死的事物,也许就像绘画之于荣,也许我早就找到了,并且找到了不止一次,但又都被遗失了,或者,我又改变了看法,不再像当初那样的珍视,甚至不再相信了,现在的我,即使找不到这样的东西,仿佛也不再感觉十分遗憾了,就像已经错过了时节。
我记得一个场景,晚年的荣在画画,而她的弟弟在抱怨她不顾忌别人的眼光,损害家里的名誉,希望她不要去不该去的地方,但她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仍然只是在画画,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光和影,那样的光和影,今天仍然留在纸上,我看了很多次,想要理解她的心情,但能感觉的也只是自己的心情,那终于还是她自己的世界。
喜欢这个真实历史人物的类传记故事,喜欢影片中或清新明快或滞重浓郁的色彩光影,喜欢剧中人物的服饰起居,喜欢那些魅力四射的浮世绘作品,喜欢穿着和服抽着细长烟杆的阿荣,喜欢看她洒脱不羁无拘无束的做派,喜欢那座蓝色波澜平静水面上,载着荣和善的小船,慢慢穿过那座白色宽阔的桥。电影时长一个半小时,却写尽了身为一代名匠画师的女儿,在天赐禀赋下在父亲名师阴影下,痴迷追求着独特画风独立表达的历程。眩,在日文中是痴迷的意思,北斋的女儿,以父亲为榜样以此为荣,最终用一生的痴迷,用自己的感悟,赢得了独特的魅力。看完意犹未尽,久久沉浸在美丽的画面深深的喜爱淡淡的遗憾中。最感人的艺术一定是有缺憾的。
最近在豆瓣同城中看到《江户の秘密-浮世绘大师展》的活动,自己也去看了展览。
看完展览回来,自己心中难耐地想了解一下日本的浮世绘。
浮世绘源自日本的江户时代,当时在德川幕府的统治下,日本的经济得到空前的发展,人民安居乐业,自然歌舞升平、声色犬马。
饱暖思淫欲,浮世绘所描绘的也正是人之本性之喜爱。
说到浮世绘,仿佛就绕不开葛饰北斋这个人。
我记忆力超群的头脑里,依稀记得17年似乎有部影片是有关葛饰北斋的,自己也去查了一下。
果然我就找到了以下这部影片-----《眩:北斋之女》
这是NHK电视剧,只有一集,片长是73分钟,该剧围绕着江户的天才画师葛饰北斋的三女儿荣(之后的葛饰应为)的后半生。
影片中是由宫崎葵来饰演葛饰北斋的三女儿阿荣。
宫崎葵在2017年的第40届日本电影学院奖中,凭借着《怒》、《生日卡片》分别获得了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的提名。
我觉得在号称日本奥斯卡的日本电影学院获得了双提名,这就已经证明了她演技的实力。
在我观点看来,所谓演技是to be 的一个过程。
这要求你的是在影片中融入到当时的情景当中,而不是无论你演的是什么角色,这只是你,这样的话,就只会给人一种千人一面的感觉。
我觉得真正好的演员是千人千面的感觉。
在《眩:北斋之女》和宫崎葵对戏的,是她的老搭档松田龙平。
松田龙平就不用说了。在2013年,凭借着《编舟记》获得了37届日本电影学院奖的最佳男主角。
最近他给我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在《夜空总有最大密度的蓝色》的演出。
影片的开始是宫崎葵走进伦敦的大英博物馆
2017年时隔22年举办了日本画家的大规模展览会
她看着这幅世界著名的《神奈川冲浪里》作品。
她想起了葛饰北斋的说过的:
“这个世界是由圆和线构成的”。
这时候就随着女主的回想,回到了她小时候的1802年,那时候老爸葛饰北斋正教她怎么开始尝试去画画
在阿荣因首次拿在自己手中的画笔而喜不自胜时,她不知这只让她头晕而目眩的画笔在她以后的人生中起了多大的作用。
她又为此付出了多少日夜的心血。
转眼就到了1824年,阿荣对之前丈夫画的画嘲笑一通,然后就跑回了娘家,这样她不到三年就离婚了。
面对这种情况,母亲对阿荣也明说了:“你样子平平无奇、也不化妆、头发还乱蓬蓬的,衣服也穿不利索,性格还任性,好不容易结了婚,没想到这么快就离婚了”。
最后便说画画最后能做什么呢!
在阿荣母亲的视角里,只想阿荣能过个正常人的生活,普普通通的过完人生就行了。
可是阿荣小时候从拿起画笔开始,她已经回不去了。
在江户不分昼夜,动不动就着火。阿荣对色彩的有着异常的执着,她画画的色彩都是得按自己的想法去亲自调配。
就连在隔岸观火的时候,关注的只是这大火的色彩,并感叹一声,呀,多么夺目的色彩。
就在阿荣感叹大火色彩的炫目的时候,她也遇到了她生平中最爱的人善次郎(笔名溪斋英泉)。
溪斋英泉,武士门第出身,师从菊川英山学习浮世绘,同时也常向在住所附近的另一绘师葛饰北斋往来交流。
三十岁前即绘出妖艳的美人画,成为人气画师同时还广泛活跃于风景画,春宫画,插图等各领域。
在阿荣正在调色的时候,善次郎忽然带她去看艺妓表演。
在她逛街中无意看到游女。(处在阶层底端的妓女,游女一般被关在叫做「Harimise」的笼子里,供往来的客人挑选。)
正是这次看到游女在光下的走动,让阿荣领悟到光与影组成了颜色和形状的道理。
有天,葛饰北斋收到来自荷兰的委托,希望他能画西洋画。
等到交付前一天,画作都完成了,可是这些画作在葛饰北斋看来都索然无味。
弟子们想要重画,以免有损他的的名声时,他毅然地制止了。
其实是葛饰北斋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最后荷兰人对画作是十分满意的。
过了不久,在一个早晨,葛饰北斋在往常的座位上画画时,忽然就脑中风瘫痪了。自此葛饰北斋就一直卧床休息。
医生警告说:“要是一直卧床的话,脑袋会痴呆的”。
这时候,葛饰北斋的死对头(好朋友)来激励他。
听此,葛饰北斋便执意于慢慢地重新拿起画笔,在阿荣的悉心照料下,也逐渐地康复了。
就在这之后,葛饰北斋不断地画富士山,创造了《富岳三十六景》。
自此葛饰北斋声名大震
阿荣一直都是帮老爹作画,在老爹完成底稿的时候,她就帮忙完成余下的步骤。
其实也有指定阿荣的画作委托,但她认为老爹是她的光,太过炫目,终究还是无法触及,故都推托掉了。
时光匆匆,镜头就转到了葛饰北斋90岁大寿那天,那时候的他完成了他人生中最后的一幅作品《富士越龙》。
当画完《富士越龙》,葛饰北斋身心疲惫地说着:
"倘残延十岁,五载亦罢,吾始堪称真画工。……至百岁之末,终草成此画道"。
时间是不等人的,今天早上看到一句话:
能在年轻的时候找到自己这辈子想做的工作真是幸福,之后只要一直一路走到底就就行了。
葛饰北斋就是这样一路走到了他的人生尽头。
尽管他带着他无法成为真正的”画家“的遗憾去世了,但我觉得他起码走过的人生是无悔的。
1.
阿荣看着对面燃烧着的房屋,赞叹道:“好美的颜色!”
知其癫狂。
阿荣因为嘲笑自己丈夫的画难看,便离了婚。
知其纯粹。
电影的构图也是美的,带着浮世绘的质感。
阿荣追逐着光与颜色而去:“凝目注视,就会发现世间万物都是由颜色的浓淡构成的,人的面容和身体在不同的光线下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而不是始终一色。”
这一个段落,是透过画家的眼睛来观看的。
画家、诗人、讲故事的人,他们都带着自己独有的观看角度。电影讲画家的故事,自然用画家的眼睛来看。
和看好莱坞型叙事不同,这类带着自己文化独特气质的电影的剧情和人物是不可预测的,如此也是看电影的乐趣。
对于电影,向来有个任性的标准:一部电影,只要它试图讲述一个前人从未讲过的故事,认真、执着、坚定,那就是值得一看的。
2.
阿荣被质疑画技的时候,站在桥上问自己,为什么我要这样执迷画画呢,那么辛苦。
又傻又可爱。
一个人一辈子,自从笃定起自己想要做的那件事之后,这样的发问会有许多次,但大都类似这样,带着些许娇憨、委屈、傻气,很可爱。类似少女找到一生挚爱,并且从心底坚信那自己是没可能离开那挚爱的,而那挚爱也总向自己敞开怀抱,如此,遭遇些微挫败,撒撒娇,也就过去了。
要做到这样,并不容易。
前提条件是,你爱它,想要一辈子都做这件事,只是因为你爱。与名望、金钱、满足别人的期待等等外在的东西,没有丝毫关系。
看着女儿沮丧,父亲葛饰北斋说:“我也从来没有满足过啊,总是想着,要画得更好、更好、更好,但思绪那一端的灵感总是稍纵即逝,难以捕捉。”
葛饰北斋是江户时代十分出名的浮世绘师,若是看他的画,就会发现这个一直画到九十岁的画匠,也实在不是个十分老实的家伙。
葛饰北斋一生有许多名号,北斋只是其中之一,因为信仰北斗七星,他曾给自己“辰政”“雷斗”等等,最后给自己的名号是”画狂老人”。北斋一生,是完全将自己陷入画中,风格不断发生变化,尝试绘画的内容也不断在变,从不满足。
在电影中,他安慰有些沮丧的女儿:”我怎么能让你在我之前满足呢?“
唯有都将自己的热忱都投入创造之中的人,才晓得这样的语言是多么熨帖。
“走过这座桥,就让我们忘记这一切吧。
挣扎着,挣扎着。
在挣扎中往前走。”
3.
父亲的中风来得猝不及防。
阿荣自然伤心。
好在电影并没有刻意将那个瞬间放大或者延长,而是直接进入了阿荣希望父亲能够快速练习拿起画笔的能力,如此,并和母亲有了争执。
阿荣与父亲的关系,是很动人的。
血缘上的父女,技艺上的师徒,精神上的知己。
被自己最在意的人理解,且是本质性的理解,是一件十分稀罕而珍贵的事情。
阿荣与母亲的关系,则带着现世的温暖质感。
这个母亲在家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呢?
女儿和父亲是知己,她只能不断操心女儿的婚事,希望女儿像所有女儿那样,过上看起来安定的生活,虽然这样的安定对女儿没有意义。
但这是一个母亲的期待。
母亲洞悉了丈夫与女儿之间的连接,那是她无能为力的部分,看着女儿熬煮可以治中风的柚子酒,她拾起一块柚子,笑着对女儿说:“以后你的父亲,就拜托你了。”
然后安静去世。
阿荣坐在海边:“我本以为我害怕失去的是父亲,是他的画,比起父母,更看重画。“
善安慰她:“不要紧的,你妈妈理解你的。“
理解,这是一个多难得的词。
母亲或许没有能力理解女儿,她甚至都不曾理解自己的丈夫,但她在用朴实的温暖包裹着这个家庭。
从这个角度上说,阿荣与父亲,都是幸福的。
父母子女,来这世上行走一遭,这是每个人都不可逃离的关系,有趣的事,这几乎也是人类关系中最重要的关系。我们喜欢用某种带着描述性的词语去定义关系,亲情、爱情、友情,但事实上这些定义往往失之于粗糙,甚至可以说是某种懒惰,似乎父女、母女的感情就应该像被定义的那样。
事实上,所有的感情,都是独特的,不能被定义,也不该被定义局限了其可能性的。
4.
阿荣抚摸上善的脸,看着他,善的手也抚摸上她的脸。
人在哭泣的时候,手指会痛,会想要去握住一些什么,当你爱的人就在你的面前,你确实不由自主就会那样去握住他。
阿荣的脸上,滑泪一线。
这便是她的爱情了。
“善的温柔是毒药,我饮鸩止渴。”
江户再一次起火,善的家被烧毁,生死不明,阿荣也没有到这个曾经理解她,让她想要去爱的男人。再次相见,善是一家青楼的老板,谈起阿荣画的画,善依旧可以辨别出哪些是阿荣的手笔,哪些是阿荣父亲的手笔。
对话平静,一如好友。
他俩终究是不同的:她拿画画当一生,他通过画画来睡好看的女人。他有能力理解她,但是并没有意愿成为,但是因为到底还是各有所求。
我理解你,但是我们互为过客,浮生一世,不过如斯。
他将她比作心里的光,不可企及,但说到底,这是他的事,与她无关。
是他没勇气,走向属于自己的人生。
电影对于情感的描述很平静,着墨自如并不刻意,融化在日常的生活之中,也带着某种浮世绘的质感。浮世绘中的浮世,原本也写作忧世,浮世绘是描述流动着的世间,恰似人若浮萍,漂流水面,而这些情感也一如流水,会流淌过去。
落于纸面,成画成诗。
若是没有得那样的记录,过去,也就过去了。
善死后,阿荣落于画中的女子,是一个又一个不同的艺妓,她们或许都与善有关,她们都各自有着不同的情感与故事。
这部分,十分动人。
5.
这是一部很好看的电影。
好看的意思是字面的意思,也是背后的意思。
构图、光影、视觉语言,赏心悦目的好看。
人物、故事、情感,细腻自然的好看。
父亲在画完富士山后,女儿赞叹:真厉害。
父亲说:真想再多五年寿命,就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画家了,一定会的。
言语是最会骗人的东西,也可以是最诚实的。
但这个时候,你是相信的。
老去的阿荣依旧在画画,将石头、果实和树叶带回家,有的人理解她,有的人笑她。
她只将笔触停留在画布上。
“这就是光,这个世界由光和影组成,影,塑形万物,光,则凸显万物。"
许多事不外如此。
只看何为汝之光,何为汝之影。
SP。内容命题,但演员大赞。宫崎葵不施粉黛却美得触动人心,演得最打动我的一次;松田龙平的善次郎啊,清清浅浅,却回忆起来就想落泪;临别那狠绝的眼神,是这个让人猜不透的男人流露出的最多的感情。到最后,她失去了她的影,也失去了她的光。
浮世绘能让所有的爱情黯然失色,哪怕是宫崎葵与松田龙平的,一直觉得浮世绘都是妖作,每次看到都觉得被摄了魂魄,而且莫名的内心澎湃,看了这个才明白,原来作者不知放了多少执念。
为什么只有5颗星。555.宫崎葵演出了超越性别的旷达和潇洒,完全不是我印象里的杂志上的软妹子。非常克制的电影,所有的情动都在细微处,有点戴珍珠耳花少女的那种气质。色调也很好看,有些布景略假,但是不影响。醉女笔那个画面,有点动容。北斋死去的时候开始哭,一直哭到结尾。另外:有猫。
毫无准备哭到停不下来。葛饰应为,女画师人如其名,有潇洒男儿气。<吉原格子先之图>浮世绘里的一抹异色,如今的年代看更是惊艳,且更知其好。九十老人北斋生命末年仍无限怅恨:若老天再赐我10年,不,5年寿命,我定会成为一名真正的画匠。上手くなりたいなあ,这句叹惋,是父女两人两辈子的生命注脚。
目前为止最好的宫崎葵。龙平你难道都没有一秒动心的嘛。。
人物传记,科普北斋和他闺女,北斋最有名的大概就是那副神奈川冲浪图了。“这个世界产生了光和影,影赋形于万事万物,光则使它们鲜明起来” P.S.绣春刀里杨幂化名也是北斋,不知道是不是编剧有意的?
…………沉浸在我葵的演技和美貌里无法自拔。试问她这一代演员中有几人能到如此份上。
今までと違う青さを見せたのは、今までと違うあおいだった。あゝ、何かを作り出したいな。美を作り出したいなぁ。【另,松田龙平沉默自抑又用力地握揉她肩颈的几秒动作实在太...了!
光影还行。
宫崎葵这个扮相!!!简直是从影以来角色塑造最好的一次!!!棱角明晰的脸 白皙的皮肤 淡淡的眉毛 抽烟的姿态 斜嘴媚笑的样子 不要太好看!让我想起The Hours里面妮可基德曼演出的Virginia Wolf 真美啊 这样的女人
我也想画的更好啊
又美又隽永
善次郎死了 女汉子就默默画了幅画 知己兼炮友 一起论画也一起逛窑子 情感化为技艺足矣 总觉得大森的剧本小清新过头 有情趣没厚重 圆与线的世界开头 光与影的世界作结 影像对明暗的敏感! 人物关系处理的“性冷淡”则一并延续百日红233 记得百日红里画面明暗设计也很出挑 如今看来都是匠心啊
一生追随光也追随影,最后灯笼下的暗处太美了,宫崎葵太美了,松田龙平太美了。怕美也怕温柔。
1“即使在黑夜里也是有光和影子的。因为黑暗,光才有了不同的颜色。在夜里能吟出白天写不出的诗。”北斋是荣的光,荣是善次郎的光。长短一生,又有多少人能够互为彼此的光影?2“如果可以变成鹞鹰或乌鸦,好想飞到你的身边”云淡风轻却深藏心底。3葵的仪姿和演技都越发“男前”,英气中又带一丝纤细。
编舟记前世情缘。两场戏,一场是阿荣听到吊钟的声音,那明眸流转,还有一场是河边与善先生的互表心意,宫崎葵拿捏得都太好了。私以为对阿荣的处理有点过于隐忍了,但若没有这份克制,也画不出如此细腻精准不差分毫的笔触。
简直是日本版的月亮与六便士。世间情爱都是急风骤雨,只有挚爱的事业才是每日的声光和微风。
是当那里面人物的影子跟你的人生重叠得越多时,才会深感最终人有多希望得到理解以及只会被自己感动...
温柔又不羁的龙平实在太迷人了。
跟原惠一《百日红》一样讲阿荣和她爹二三事,故事单薄,不过宫崎葵饰演的阿荣更立体,血肉更丰满,走路风风火火、叼烟斗的样子很帅❤️。朱新建说“性命交关”,人生催逼两件事,一是性一是命;放在荣姐这里,就是“画和男人”。另外江户吃瓜群众看火灾就跟看特效大片差不多吧。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