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歌声,电影前期中期都在展现父亲的严苛的训练松发的发声技巧。而到故事的后期,松发终于熟练了民谣的歌唱技巧后,白发苍苍父亲才把西便制的心法传授她,即:西便制的歌声要充满恨,声音要像用刀捥心一样震撼。
而这种“恨”到底是什么呢?父亲的解释是:是人绵延了一生的情绪,淤积于心底永不消散的一种情绪。恨的绵延就是生活,生活就是绵延的恨。
其实这个“恨”只是借用了恨这个情绪,但并不完全是同样的意思。这种情绪并不是谁恨谁的那种具象的仇恨”,而是一种感觉,一种超越了具体个人的情绪,是歌谣表现时作为核心支撑的一种情感。中文中对应的概念可能是“苦”,众生皆苦的那个苦,是沉重,悲哀,浓郁的感触。但是因为歌唱表现的需要,它往往以撕心裂肺的痛苦示人,于是歌谣里会唱恨,但这种恨其实是控诉,恨山为什么那么高阻挡你的身影,恨海为什么那么广阔隔绝我们在不同的陆地上,恨太阳日落西山就像你舍我而去一般……
虽名曰“恨”,但其实是一种深层的情绪感触。与日本的“哀”中国的“愁”相近似而些许不同。比如近似日本的物哀,既可以“哀”花瓣的凋谢,也可以“哀”花朵的绽放,既慨叹生命逝去的萧瑟,也慨叹生命诞生后的不自由。而二者又与中国的“愁”文化近似,大似“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同心一人去,坐觉长安空” 的惆怅。是一种必须由经历与岁月发酵,获得感与失去感皆有的灵魂悸动。
是一种抽象的,人要用尽一生要去压制,深埋在灵魂深最处,表面上不声不响的一种情绪。是人将一生中一切的经历,一切的情绪,一切的喜悦幸福,痛苦愤怒,欢喜哀愁全部收藏于心底,压置在心底,埋藏于灵魂中,不去触碰不去回想,但它随着时间越来越浓郁饱满,直到只要轻轻一触碰就立刻能引发电击般洪流的一种情绪。父亲要求松发感知这种情绪,将之融入声音中,所以才说:“西便制的歌声要充满恨,充满爱憎”。因为只有用这种“恨”,歌声才有穿透力,才能让观众感同身受,才具有让观众无法置身事外的触动。也就是让观众共情。这种恨是空恨,并非仇恨。
而当松发的歌声具备这种恨之后,父亲又指出,光有“恨”还不够:“要超越它,把声音发出来”
父亲认为能唱出恨的是高手,但不是完美。西便制最高的境界是超越东西便制,单纯用歌声就让观众排除杂念忘记一切的声音。能唱出“恨”的歌声会吸引观众共情,但能穿过恨超越恨的歌声才能让人终生不忘。
可能做到吗?这便是父亲要松发一生进行的修行,即累积着磅礴的“恨”,但越过它,放空它,再歌唱它。
和歌(潘索里)的最高境界是超越恨,达到“得音”,父亲为了这个境界做出各种疯狂的行为,甚至泯灭人性,最终使女儿的一生都是“悲歌一曲”。
一.人物
1.女主角松华
松华作为养女,性格柔弱孝顺、逆来顺受,在小时候与弟弟一起学唱时,就可预料到将来传承父亲艺术衣钵的只能是她,她在被动学习中,逐渐爱上和歌,变为自觉学习;她的一生都是穷困潦倒、饥寒交迫,之后又失明了,但这种困境、残缺也造就了她艺术上的巅峰。如父亲所愿达到了和歌的最高境界-悲到极致。
2.父亲裕凤
坚持传统艺术,绝不向权贵低头,他清高而与此世界格格不入,他心中的艺术至高无上,所以不会允许女儿给客人倒酒、陪酒,觉得自己心中追求的艺术理想是崇高、纯洁的;他也是固执甚至偏执的,为了有人传承这门艺术才收养松华,从小强迫儿子、女儿学习和歌,在儿子逃跑以后,他不惜毒害女儿,使她失明以防逃跑,也希望以此使她能达到和歌的最高境界-恨;他对艺术的追求是痴狂的,对儿子说进入和歌的世界里就没有金钱、物质这些东西了,不需要在乎贫穷、饥饿了,在他偷鸡被鸡主人发现挨揍后,他还不忘对女儿说这就是和歌中主人公的性格特点。在他心中艺术远高于生命。
3.儿子东户
作为电影的线索人物,影片由他的视角展开。他从小学唱就不认真,有很强的反叛心理,好几个片段都展示了他对父亲的不满和憎恨,为后面逃跑埋下伏笔,相比理想主义的父亲,他就是很现实的,认为艺术养活不了人,所以与父亲发生冲撞进而逃跑。他最终找到了姐姐却未与其相认,我想导演这样安排可能是,弟弟觉得自己与姐姐已经不是一种人了,各自有各自的宿命,他来找姐姐是因为小时候曾相依为命,经过一夜唱和已经彼此释怀,就像姐姐对店老板说的已经超越了恨,彼此心知肚明了无需戳破,而姐姐不和他相认,是为了留住恨,达到和歌的最高境界。
二.主题
表达了导演对于传统艺术在现代社会不断走向没落的无奈,与吴天明导演的《百鸟朝凤》类似,都是传统艺术在时代潮流冲击下的无奈挣扎;其中长达五分钟三人在田间欢快唱歌由远及近的长镜头也是导演利用影像手段将这种传统艺术记录留存下来。
整体电影基调悲苦沉闷,情节起伏不大,看完让人心情沉重,虽然很敬佩父亲为传承艺术所做的牺牲、贡献,但他极端地残害女儿,这个行为又是泯灭人性的,这种矛盾也使这部电影达到了应有的深度。
与《霸王别姬》相比,电影没有过多的历史背景,只是人物自己的发展;与《百鸟朝凤》相比,电影更加有深度,不只是流于艺术表面。
艺术的孤苦之路。最后一场姐弟合唱的戏让人触动。电影色调灰蒙悲凉,很多固定机位的长镜头,与电影要表现的艺术歌者的人生很贴合,很多乡间的场景很美,构图简单又丰富。印象深刻的三个画面:1父姐弟三人乡间小路合唱的长镜头,2弟弟独自离开的画面,3最后一个小姑娘牵着姐姐穿过芦苇、走在田间。
其实这个电影和加列夫的作品何尝不可以做一番比较呢,它不是韩国电影浪潮中的票房玩物,而且关注着自己的命运..
她唱的时候好美啊,刚开始还觉得和歌很难听,看到最后一曲的时候,忍不住反复播放了~
“你的声音与他太鼓拍子相合的时候,不用触碰身体互相也可以融入对方,有的时候像是在互相拥抱,有的时候仿佛进入了男欢女爱的高潮...”时代变换身世浮萍中可贵的坚持谱写了一曲沉重凄美的民族艺术挽歌。43分钟时的长镜头用得极好。
【亚洲影展展映】韩国电影资料馆4K修复版。60年代韩国父子女三个盘索里说唱艺人的故事。贯穿全片的盘索里说唱极为动人,听着宛转悠扬的《春香歌》,尤其是《狱中歌》唱段,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古文中的“如怨如慕如泣如诉”“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片尾一曲《沈清歌》更是高亢悲怆,肝肠寸断,感人肺腑。20出头的女主角竟能演出盲女久经沧桑的淡然,令人赞叹!四星半
撕心裂肺的歌声诉尽人生末路,唱磬艺术悲苦,泣心泣血的漫漫路途;姐姐坐在树下苦等弟弟的场景真让人心酸。
与同年诞生的《霸王别姬》相比,本片似乎更加集中于凸显出传统文化的变迁和遭遇,而非刻画人们之间的情感
又见流浪艺人,相比之下醉画仙飘逸风流像李白,悲歌一曲似杜甫要沉郁得多,基调节奏和人物形象是相衬的。一半的魅力在歌声。
当《春香传》的歌声在寂寥地寻找观众的时候,大众跟着西洋音乐演奏队一哄而起,这是韩国民间音乐和西洋音乐,传统声乐与现代声乐的一次竞争。吴天明的《百鸟朝凤》(2013)有类似的情节。不过把它比作陈凯歌的《黄土地》也许在时间和文化背景上更接近一点。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观众不如人就自叹技不如人。其实西洋音乐同样经历了自身的传统与现代的更替。一种现代的音乐意味着它有几个方面的要素:展演性,即它不仅适合听,而且在视觉方面呈现出一定的风格化,比如合唱队的特定服饰;适应现代生活的通俗性,这种通俗不再是下里巴人的通俗,而是指它适合在不同的地区和文化之间传播,我们可以借鉴电影中的定义,称之为“白话性”。歌曲同样有自己的白话现代主义的方面。第三,它要不回避性幻想的方面。资本主要主义的文化是以性的展示和满足为其基本特
At the end of the film Dong-Ho and Song-Hwa went separate ways, without ever mentioning the fact that they had found each other. It is as if telling, that there are certain things need not be said and should not be said, even though carrying these unspoke
林权泽是个好导演,不过我不是一个好知音。
被字幕坑了,好在剧情不是很难理解——为什么清唱会有那么哀婉的曲调,似乎是受日本演歌曲调的影响,但清唱艺人的命运从来便是如此凄凉,爱恨都在歌声里,也是一种江湖。
7.8/10。带着养女A的盘索里歌者男主B与带着儿子C的寡妇D相爱,但因怕舆论指点四人选择颠沛流离,D路途中不幸去世,A对B和C很严厉想将他们训练成盘索里歌者,但因外来文化冲击导致盘索里被轻视赚不了钱,忍受不了贫穷的C不辞而别,而B为提升A的盘索里水准将她双目毒瞎。多年后B已死,A与C再次相遇,感动而又万分感慨。整个故事启发自现实政治:B启自独裁政权,A和C分别启自北韩与南韩人民。影片有着灰蒙压抑、表意有力的高水平摄影美术,并大量运用朝鲜族民歌渲染悲怅的气氛,但作为传统故事片(剪辑、表演方式等可看出)本片叙事太拖(虽然这种拖也意外符合影片压抑的氛围),扣1分
悲情人物史诗,历史环境下现代与传统的冲突。妻子难产而死,传统技艺难以传承只能传给养子养女。养女苦不自知,同样醉心艺术,难言好坏,外人看来却更悲凉。养子现实却平庸,与家人再难重续,同样可怜。姐姐大树下等弟弟回家的画面真的难忘。好的音乐电影是把旋律和节奏刻进骨子里,而不是装饰在表面上
固定长镜头里,蓝天下,荒野间,父、子、女三人歌舞,是片中唯一愉悦的一段,也是儿子唯一有笑容的场景。
人有殊途,我是你一无仅有引路的瞎女。人生和歌这一泥泞路,应有春色几许和片绿,与我悲歌一曲。
最终还是超越了恨,三个并无血缘关系的人都选择了为生命而歌。林权泽的构图着实漂亮,强烈弥漫的民族情愫和不紧不慢的古典气质正是西便制那种婉转哀怨的一击一字的悲怆歌声。
传统技艺逐渐被抛弃消亡的过程,与情感飘零孤独人生的交织。这孤独来自,你不懂我的爱(对潘索里也对人),他不懂我的恨。多年后林权泽又拍了姊妹篇《千年鹤》,把本片中隐匿的非亲姐弟间超越亲情的情愫放大,演绎了另一曲潘索里的离别追寻悲歌。《西便制》好在,导演用完美的节奏描述人物一生的同时,也用高超电影语言完成了从爱恨交织到超越爱恨的情绪营造,整体浑然天成。所以至和解之时,尽管歌声中肝肠寸断,但以历尽千帆之姿诉出,无任何煽情,我却很久以来第一次抑制不住大哭,跟着松花把内心郁积的什么排解了出来。几场印象非常深的戏:田野中三人幸福合唱由远及近直至出画的长镜头、失明松花面对晚霞的追问与收下五彩革笔画绘出的自己的名字、东浩偶遇大叔后饭馆窗户上映出的长河波光。几处大远景意境极美,配乐特别好。结尾虽有点拖但无大碍。
时隔多年回到西便制,才意识到《千年鹤》里,为让这门曲高和寡的濒危艺术能被更多人了解、欣赏,林权泽所作出的改变和抉择,此时的他更为现实主义风格,更纯粹,更“狠”,更孤傲决绝,板索里唱腔哽咽,撕心裂肺,是用“恨”来滋养的艺术情感,流浪艺人颠沛流离,无处安身亦不能安身,飘摇动荡一生,千磨百折,若说两者不可兼得,也许从另一种角度理解,艺人们的苦难是世人狭隘价值判断,他们拥有只有他们才能懂得的爱与丰盛的给养;一曲《沈清传》,盲人松花仅凭击鼓手法便听出是东浩,两人久别重逢,一言不发却诉尽衷肠,也正是在这个夜晚,松花接受了板索里的命运,也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超越了恨,真正实现了养父所期望的艺术高度;养父对松花的残酷、姐弟二人羁绊、人生选择、对板索里的艺术认识,在他们的板索里世界之中,爱与恨接近于同义词
虽然对朝鲜清唱一无所知,虽然极度厌恶韩语的发音,但从歌声里传出的情感是无法无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