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黑暗荣耀》很聪明，但它聪明的点不是主线剧情，而是剧中的对话和闲笔。高跟鞋隐喻上升的欲望和作为剧情线索都是韩剧的老套路，女主遭遇校园霸凌后走上复仇之路、贫民对抗权贵引出阶级问题等，在东亚作品里已经司空见惯，但《黑暗荣耀》能又俗又老套又让人想一口气追下去，除了主演的表现力和此剧富有性张力的叙事，还在于编剧出色的人物心理刻画、写对话和埋闲笔的能力。 比如宋慧乔饰演的女主角东恩，她小时候遭遇过校园暴力，皮肤被严重烫伤，剧中就极少呈现她吃热食的场景，在一个小细节里，陌生人烤肉时那烫烤肉块发出的声音，会激起东恩对于学生时代创伤的回忆。 比方说剧中和东恩联手的大婶。在一般编剧的刻画里，她或许只是一个工具人，或者一个被刻画地很惨很苦的角色，但这部剧的编剧反其道而行之，为这个人物增加幽默感和烟火气。当她说“什么破晚霞，还美成这样”时，那晚霞就仿佛映照着她的生活，她越是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观众细品后越是觉察出悲凉。她的命运，就像那晚霞，美成这样，却即将被黑夜所取代。 这部剧的另一个有趣的闲笔，是围棋。剧中围棋博弈，看似闲笔，又对人物塑造和情节推动产生了重要作用。围棋，争夺空间的艺术，又是在沉默中进行。棋逢对手，无声引诱，围棋做男女攻防的道具，能起到如《密会》里的钢琴、《花样年华》里的旗袍一样的妙用。 闲笔的妙手，在于大象无形，于无声处听惊雷。闲，又不闲，譬如《唐律消夏录》的著者顾小谢说王维《终南别业》：“行坐谈笑，句句不说在别业，却句句是别业。” 第八集有一个镜头也好看。在摄影机光影的呈现下，体育馆大门漏出的光仿佛是一张十字架，东恩靠着自己一步步爬向这仿佛象征着救赎的十字架。 编剧这段台词配合视听语言让人惊心： “与那双折磨别人时走在最前面的脚，并行过的所有的脚；与那张对别人的不幸开怀大笑的嘴、应和过的所有的嘴；与那双阴险的眼睛、深情相望过的所有的眼睛；与那只揶揄和伤害别人时所用的手、相连过的所有的手；还有，在所有这些时刻都欣喜若狂的你……” 苏轼说：“作诗必此诗，定知非诗人。”（《书鄢陵王主簿所画折枝》）一部剧，如果处处都是主线，反而没有了余味，多一些看似和主线无关，又暗合主线、有助于人物塑造的闲笔，剧的空间会被抻开，譬如海浪有起有伏，观众也能更加入戏。因为生活没有那么多刻意为之，又有许多看似无心之举下暴露的潜在意识。 呈现暗流的能力，反映一个编剧对人物的理解能力。《黑暗荣耀》做得让创作者有启发的，不在于主线，恰恰在于一些闲笔和对话，它告诉了我们一部剧怎样又狗血又能有人情味。而近来同样做到这一点的作品，是满岛光出演的《初恋》。 写一部看似老套又出新，同时能让观众长久地记住人物的作品，其实是很难的。

一气呵成，整季刷完。暗黑系复仇爽剧，对垒前夫的财阀小儿子完全不输。没那么爽，却更犀利，不同于金融犯罪的层层包装，《黑暗荣耀》里的恶之花以血为生，借由真实的肉体伤害和精神摧毁奏响恶魔的喇叭。

神秘房东奶奶出场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有弦外之音，如同姿态傲慢地代神职、布神谕。如同一开场，她送给文东恩的那朵花——魔鬼的喇叭、与黑暗共舞。几次与东恩的交谈中，房东奶奶暴露了早在东恩入住之前就知道她，预感后期是个复仇者联盟的大boss——花了更长更久的一生来完成复仇。就住址而言，复仇对象极可能是隐藏更深的朴妍珍财阀老公。

第一季，在这场欲与天公试比高的恶魔喇叭战中，应该只是吹响了铺垫的号角。

从校园暴力、家暴到医闹，人在阶级固化的权力结构中被异化，血淋淋的伤害与被伤害四处上演。施暴者对受害者的感受缺乏共情力与想象力，他们在受害者流血的伤口之上寻欢作恶，追求朴实无华的富裕生活之外的感官刺激。而与之相对，拒绝了一万个寻死念头决定复仇的受害者，却得赌上一生——以遍体鳞伤、以灵魂破碎。以及最重要的是，从此放弃对幸福的想象力。连笑声都要克制，害怕忘记了复仇，即便明知没有一刻能忘。

于是，一袭黑衣，一头黑发，仿佛阴间使者在暗夜舞蹈。

当年，他们施暴的手段如此轻佻而麻木；如今，她复仇的路途却一路艰险而苦痛。就连偶发的狂喜，也伴随灵魂的战栗和扭曲。她在拿灵魂与恶魔交易，渣滓一般的身体被弃之于地，非立于一招不慎就万劫不复的悬崖边她甚至无法让加害者记起她的名字。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为了复仇，她又何尝不是没有一日在自我施暴，她让曾经那个善良却软弱的自己死在十八岁那年的雪地里，伴随如何冰镇也没有尽头的伤口瘙痒。

但物伤其类，善良的闪光总会冒出头——因为自己淋过雨，总想为她人撑把伞，比如她对待大婶小弟及她女儿，比如她对待暖心的工厂伙伴。

于是，她的每一步复仇，甚至连心路历程都走得比施暴者更为艰难。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她几乎得打破重塑才能勉强做到。这，就是她赌上一生的非赢不可棋局。

比爱更浓烈的是恨，让一个名字魇住文东恩十八岁以后的整个人生。她此生无法忘记朴妍珍，如同她身体上永远不会消退的伤痕。施暴，是如此可怕的事，遗憾的是，让加害者恐惧的方式只剩下以暴制暴。

但暴力循环永无止境，这曲刽子手的剑舞会如何停下脚步，期待下季。

第二季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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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

本想养肥了看，但还是没忍住。短短8集只是铺垫，可有多少人在抓耳挠腮呢。妈妈比我先看完，我想让她简短告诉我结局，她都无法形容。因为这只是前期提要，重头戏在三月份。

早在看《夏娃》的时候，我就和朋友说，为什么女人复仇的套路出奇一致。

勾引男人，攀附男人，利用男人。从而算计女人，伤害女人，报复女人。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逻辑，而观众们也乐于看这样的戏码。似乎折磨一个女人的唯一手段就是夺走她的男人。难道凭借女人自身的力量无法达成复仇吗？并不是我带着极致女权的思想去探讨影视作品，而是观众，特别是女性观众潜移默化地接受这一观念。这是很可怕的。

图｜电影《双食记》

我很喜欢08年的电影《双食记》，里面的女主角利用食材相克的道理毒死了老公。

我觉得这是一个新的突破，她不靠男人，纯靠女人。教老公的情人烧和自己相克的菜肴，用家庭主妇的软手段完成复仇。

朋友在豆瓣词条下留言，学以致用，老公婆婆在天堂。我笑出了声，因为她烧饭很难吃，并不用学食材相克就可以毒死人或者难吃死人。

同样的，我们反过来对标《黑暗荣耀》。编剧很擅长爱情剧，可就第一季的表现来说，她并不盲目恋爱脑。

女主找的并不是爱人，而是共犯。这一点很讨巧，也让人觉得够疯，够好看。女主的冷静和克制让观众觉得她能成大事，这一点就很成功了。

宋慧乔很适合演内敛的角色，她本身就足够的含蓄。同样那种羸弱，是能够让人激起保护欲的。楚楚动人，但是又有骨气。观众们恨蠢的女主，觉得吃力。但又不喜欢看开挂的女主，觉得把观众们当傻子。

这本身是一个很矛盾的事情，如果能够权衡利弊，就完全能走向新高度。而同样一集50分钟，让人有25分钟解气就足够了。

说句实话，在第二季没有播出之前，我并不能对此妄加评价。毕竟第一季只是在陈述叙事，复仇之是开了个头。而但从叙事来讲，这是很成功的。渲染得够到位，调子起的够高。

希望别高开低走，能够善始善终。能够一以贯彻女性复仇的中心，而不是转向妻式复仇。

我文东恩是一个普通人，家境贫穷，有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可是我有个梦想，就是我想成为一名建筑师。

在你们富人眼里，穷人就不配有梦想吗？可是穷人本来就一无所有啊，再没有梦想的话，我们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你霸凌我的原因，很可笑，说碰面我不搭理你，我不是不理，我们本身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何必有接触的必要呢，这么多年我始终都记得那间体育室，那个摧毁我梦想的地方。

妍珍啊，我回来了，既然你摧毁了我的梦想，一点一点摧毁，那好，那你就成为了我全部的梦想，我的人生，以后都为你而活。

我在乎学习，你们就当着我的面把我的书浇上巧克力奶；我在乎我的梦想，你们就告诉我穷人不配有梦想；我有我的自尊，你们就摧毁我的自尊。被你们折磨的我，被你们用烫发器烫伤每寸皮肤的我，被你们当成玩偶随意欺负的我，被你们看不上的渺小的我。以后的我，只会为你们而活，妍珍啊，你就是我的全部梦想。

你说穷人，最后最亲的人反而会成为绊脚石，你们富人又何尝不是呢？

妍珍啊，现在的你也有在乎的东西了啊，不再是当年那个无所畏惧的高中生了。我好开心啊。你越实现你当初的梦想，你需要伪装掩瞒的秘密就越深。

原来你也会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不惜装做一个贤妻良母的样子，掐掉手机的烟。原来你也会因为宝贝女儿的脚被牛奶淋湿而担心。原来你也会为了现在的丈夫，而努力地维持这份光鲜靓丽的工作，甚至害怕朋友的谣言影响你们的关系。

你在乎的东西越多，我就越开心。你有可爱的女儿，有钱的丈夫，光鲜亮丽的工作。又有哪点是真的呢？女儿不是你丈夫的，丈夫不知道你的秘密，光鲜亮丽的工作背后都是龌龊和不堪，妍珍啊，你在乎的东西越多，我越兴奋，当我逐个摧毁的时候，我就能让你的安稳人生不断地破碎，让你感受到极致的痛苦。

死亡又有什么可怕呢？妍珍啊，我回来了，我不是让你死的，那太痛快了，我希望你在悲伤、痛苦、绝望中失去你在乎的一切，让你感受到你在乎的东西被摧毁的样子，让你带着镣铐，走过这痛苦的人生。

妍珍啊，你是我全部的梦想，我破碎的灵魂，我残缺的肉体，都将为你而活。

文东恩为什么走上复仇之路？

在片中她看到另一个家庭遭遇家庭暴力时，感叹如果当初有人帮助她，自己的命运是不是会因此改变。

她走上复仇之路，让我看到这是因为正义的缺失。而正义的缺失背后是对人怜悯的缺失。没人愿意出来真正帮助她。在她被欺凌觉得自己无法忍受的时候，提出了退学申请，理由写着是校园暴力。然而班主任没有任何的怜悯，反而生怕因为这样的理由班级学生退学，会导致自己被扣绩效工资！

文东恩对于班主任老师这番态度，言语上顶撞了班主任，班主任在办公室，众多老师的见证下，狠狠地殴打自己的学生。这里竟然这么多老师没有一个出来为文东恩说话的！！

她走向暴力的复仇，因为在这样极度痛苦中，她没有被人怜悯。被同学霸凌，老师和妈妈没有一个真正怜悯她的。

一个文明发达的社会并不是取决于高楼大厦如何林立，而是在这个社会中的每一个个体是否能被公正有尊严的对待。

这样的好剧也促使我们自己反思，面对社会不公义的事情发生，我到底会不会为那些遭难的人发声。还是会像那个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一样，因为坚信不管他人瓦上霜，才是明哲保身最好方式？还是因为坚信和谐才是我们的主旋律？

看到小红书上大家都在讨论为什么喜欢看女主与男二的戏份，仔细想了想原因，核心原因大概是因为复仇剧需要对手高智商的交锋吧。

男二的成长环境及受到的教育让他很自负傲慢，很多事情在他眼里是理所应当的：比如因为司机因为拿酒要他自己举下伞而觉得受到极大冒犯，直接把酒赏给司机（一套酒的评价核心意思就是你个奴仆竟妄图指使我做事？）同时解雇司机；因为他觉得司机是奴仆天生就低他一等，无论什么情况下奴仆的不方便都与自己无关：那是你需要处理的事，但对我的服侍不能因此而受到影响。他的傲慢是发自骨子里的，他对人的礼貌是种来自上位者的俯视（空姐说他得走近了看才能发现是禽兽就是这个意思）。 很多事于他而言不是伦理价值是非对错的认识，而是是否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活方便与否的阈值程度范围的深浅。 包括他的婚姻，他只是觉得人生到了某个阶段需要找个差不多条件的女人结婚，谈不上爱与不爱，只有合不合适。他要的女人是能平衡他的生活，他不需要她为他锦上添花，提供什么经济或智识上的助力，但也不能因为见识短浅处事愚蠢让他声誉受损，拽他阶层跌落。因为他绝对自信，认为自己可以操控任何事情。在他看来爱情并不重要，婚姻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他从骨子里认为女二也是钱可以解决的事项之一，也没有把她放在与自己同等的位置上。 所以这种认知下，当他听说女二对女主的霸凌并没有觉得女二有什么过错，他问询女二的朋友及对质女主只是推断出女主接近他的目的不良，因为他觉得女主的智商与自己比较匹配，由此产生了兴趣，希望了解，这是他操控性人格的一种本能。

当女主坦诚欲把他当作复仇工具去攻击女二这种意图与他的推断相互印证后他的内心是十分愤怒的：他觉得女主意欲操纵自己的行为是不可饶恕的侮辱与冒犯，一个下位者竟然想操控我？！这就是他去女主住处的动机，他需要了解女主对自己的操纵到了哪一步。

而这个去探询的意图才是女主真正的目的，她认为像他这样的人对什么事一旦产生了疑虑绝对会千方百计地去寻找证据印证自己的推断，同时也绝对不会对任何一个曾经欺骗冒犯自己的人手软。这是女主最大的胜算一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不需要男二与自己结盟，她只需要让男二发现自己受到了欺骗与侮辱即可，他自己会做惩罚者，就像利用班主任的儿子之手惩罚班主任一样，她只是需要把刀子递过去而已。 第二季他必定会先惩罚女二，因为欺骗他对他而言不可原谅，尤其是他认为女二渺视了自己的智商（喜欢围棋，意在隐晦的表示他对自己高智商及操纵能力的自得自负）这是对他人格最大的侮辱。 后面好看的点在于随着深入了解女主的生活后他肯定会产生身不由己的怜惜，以及交锋时女主显露的高智商对他不断的刺激，会让他对女主的爱像吸毒般不可自拔。他的个性会使他对女主产生强烈的占有欲，当女二发现了他对女主的爱后受到强烈的刺激，使女二变得更加绝望与疯狂，甚至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