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时间,我在网上看到一条新闻:
深夜12点,一名小学家长在班级群里问女老师:“睡了吗?”老师回答:“睡了,有什么事?”那名家长说:“你睡觉了,我闺女却写作业写到12点还没睡。”
随后这个挑事儿的家长被老师“请”出了班级群,但是却有很多人支持家长的做法。
其实像这种不满教育体系的家长有很多,有条件的可能会请家教,让孩子在家里自学;还有的可能亲自上阵,按照自己的教育理念辅导子女;更极端的则像电影《神奇队长》一样,将孩子们完全与社会隔离,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乌托邦。
当然,就目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教育现状来说,很多时候我们没得选,那些敢于做出另类选择的人,往往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由黛布拉·格兰尼克执导,本·福斯特主演的影片《不留痕迹》,就探讨了在现代社会,普通人对于子女教育乃至生活方式的选择权。
影片的主人公是一对父女,他们像“荒野求生”类节目一样,长期生活在森林公园的帐篷里,靠采摘野菜、收集雨水为食,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才会走到镇上采购生活必需品。
父亲的身份是一名退役士兵,他不仅教会女儿野外生存的能力,还教她如何隐藏踪迹,因为他们不想被外界打破隐居避世的生活,这也正是片名“不留痕迹”的来源。
影片并没有明示这对父女隐居的原因,不过随着剧情的发展,我们可以推测父亲是在服役期间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PTSD),这导致他无法正常融入社会,并且厌恶一切现代化产品。
隐居的生活虽然艰苦,但是静谧祥和。直到有一天,这份静谧被森林里的伐木工人打破,随后警察和志愿者搜索到他们的露营点,并且把这对父女带回了救助站。
救助组织发现女儿正是上学的年纪,于是对父亲进行了心理测试,以确定他是否有虐待子女或者反社会倾向。不过这些心理测试给人的感觉非常宽泛,恐怕正常人作答也会得出心里不健康的结论,这也是对主观偏见的一种讽刺吧。
志愿者还对女儿的受教育水平进行了测试,发现她的读写能力甚至强于同龄人。原来在隐居期间,父亲经常和女儿一起下棋、阅读,还会督促她做功课。
不过根据法律规定,女儿还是要到正规学校上学。于是志愿者把这对父女安顿在一个愿意提供住所的农场里,并且帮他们办理入学手续,以期待他们能够回归社会。
这对父女的事迹被媒体报道后,社会各界给予了他们很多帮助,这些帮助虽然是善意的,却不是父亲想要的。
那个农场主对父亲说:很多人都幻想有你们这种生活方式,但是我很高兴能有现在的结果(指他们回归社会)。
本质上,农场主和志愿者们是慷慨的,他们不仅提供物质伤帮助,还带这对父女去教堂礼拜。女儿很快喜欢上了这个花花世界,还和不少同龄人交上朋友,而父亲依然厌恶现代社会。
有一次女儿离家晚归,她对父亲说:“如果我们有电话,我就可以打给你了。”
父亲则回答:“永远都有方法不通过手机联系。”
在农场生活的这段时间,父亲需要帮农场干活作为回报。这个农场的主营业务是种植圣诞树,就是将杉树修剪成整齐划一的造型,然后用机器打包运往各地售卖。
这份工作对父亲来说有着某种象征意义:在森林隐居期间,他周围的树木都是形态各异的,自由生长;回到文明社会后,他就和圣诞树一样,被迫与主流保持一致。
其实对于隐居者来说,他们避世的最大原因可能就是不想工作、不想参与经济活动、不想应付社交场合,而主流社会显然无法理解和尊重这一点。
农场里的生活当然不是父亲想要的,于是在一个早上,他和女儿偷偷溜走了,逃到了更远的北方森林。
父亲的计划并没有征求女儿的意见,女儿虽然继续和父亲流浪,却渐渐对这种艰苦的生活方式产生厌倦。
北方的森林更加寒冷,露营的条件更艰苦了,女儿差点被冻感冒,父亲也在一条小溪边扭伤脚,差点被冻死在森林里。
幸亏得到了森林附近一家好心人的帮助,于是他们就在好心人的房车里借住了一段时间。
等到父亲的脚伤痊愈后,父亲又想再一次的逃离,女儿则决定留下。
在以前的日子中,父亲从没有征求过女儿的意见,这一次,他终于明白:如果救助机构无权让自己重返社会,那么他也无权让女儿离开社会。
收留女儿的女人说,森林里有很多像父亲一样的隐居者,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采购一些生活必需品挂在森林里,让那些隐居者们自行取用。
和父亲分开后,女儿接手了这项工作,这成为她与父亲保持联系的唯一方式。
其实像父亲这样的消极避世者,在生活中有很多例子。
意大利文学家卡尔维诺写过一部《树上的男爵》,主人公因为与家人的矛盾选择在树上生活,他搭建了树屋,还学会了在树上打猎和取水,此生再也没有回到过地面。
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电影《荒野生存》,主人公放弃了优渥的生活,跑到阿拉斯加隐居,最终因为吃了一种有毒的植物,死于食物中毒。
有人说,这种生活方式很自由,返璞归真。
也有人说,这是一种断绝自身经济属性的“消极抵抗”。
其实怎样去看待他们不重要,重要的是尊重每个人对生活方式的选择,毕竟敢于对社会主流说“不”,就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了。
本文为《暴走看啥片儿》特约稿件,作者大海里的针。如需授权、转载请联系[email protected]
在第44届洛杉矶影评人协会奖上,导演黛布拉▪格兰尼克凭借《不留痕迹》击败阿方索▪卡隆,拿下了最佳导演。《不留痕迹》,是这个独立电影人在继《冬天的骨头》之后的,关注社会边缘人物的又一力作。只不过这一次她将视角投放到了患有PTSD的退役军人身上。
对父女一直在森林公园中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他们唯一与外界的接触就是去镇上采购生活必需品。
某天,当女儿汤姆不小心被人发现,父女两人平静的森林生活由此被打破。
从这个时候开始,电影的戏剧冲突得以真正构建起来。
当社会救助站的工作人员对父女两人经过一系列了解调查之后,把他们安置在了一户愿意收留他们的人家中,当然这样的善意帮助是需要男主通过劳动来获得的。
在这期间,女儿很快地融入了社会生活,而父亲却一直显得无所适从。
……
很快,父亲再次带着女儿逃离,再一次开始了居无定所的生活。
但在这个过程中,女儿与父亲的矛盾逐渐凸显。
其实,这部电影的戏剧冲突包含了两层:外部冲突是父亲森林独居生活方式与现代文明群居生活的对立;内部冲突是父女在难以割舍的亲情与两人最终选择不同生活方式之间的对立。并由此在两人之间所产生的内心矛盾、挣扎、别离才是最令人揪心的。
一边是父亲教授女儿各种森林生存技能(独居)。
另一边是女儿让父亲感受蜜蜂的能量(群居)。
这是他们为了彼此能够生活在一起,所做出的各自努力。
……
电影结局有好几种落入俗套的可能,无一例外导演都完美避免了。另外,在影片中导演多次使用了一个关键意象来暗示父女最终的结局。
那就是海马。
海马项链、女儿阅读的关于海马的书籍、海马形状的橘子皮。
海马属于雄性繁殖,并且海马爸爸在生下小海马之后不会再照料并保护他们,而是把他们放回海水里,让他们独立成长。
影片到这里,戏剧冲突的建立、发展、解决都已全部完成。
……
但我认为影片最值得称赞的,并让我看完之后久久不能平静的原因,在于它产生戏剧冲突的本源。有一类艺术作品,你不仅要关注它讲了什么。还要关注和了解它没讲的是什么。这部影片之所以让我对它久久不能忘怀,就来自它没讲的那些东西。
我们只知道父亲患有PTSD(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这种病症给病人所带来的影响是常人无法想象到的。然而导演却只用了几组镜头一带而过。
还有他们在逃离过程中,父亲受伤被好心人收留,并决定再次离开时,女儿却表示了相左的意见。
“你接受不了的事,不代表我也接受不了。”
这会让观众好奇,他们曾经发生了什么事?
另外在影片的第11分钟,父女两人谈到了母亲。
当然,这也被导演用寥寥无几的台词给带过了。
为什么母亲会缺席女儿的成长?这个家庭曾发生过什么?(再次联想到海马的雄性繁殖)
这一切的一切,我们都一无所知!
他们的过往被消抹掉了,而我们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象,他们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观众会自动用想象去填补每一种可能发生的经历。
这就是艺术接受。
德国接受美学家伊塞尔提出了“空白”和“召唤结构的理论。他认为,任何文学本文都具有未定性,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召唤结构”,具有很多的“空白”,当读者将自己独特的体验和想象置于本文,将作品中的这些“空白”填充起来时,作品中的未定性才得以确定,作品的审美价值才得以实现。
让我再举个例子,那就是法鲨主演的《羞耻》。
同样过往被消抹掉的兄妹,他们两人在伦理道德和情感之间来回挣扎与纠缠……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妹妹在自杀前给哥哥的留言,让我对这对兄妹的成长背景产生了好奇与疑问。
……
看完这两部作品,都让我有一种去跪求导演或编剧的冲动,请给我看看他们的背景小传好吗!
导演的欲言又止,却让观众欲罢不能!
从艺术接受的层面上来讲,导演以其克制的叙事,让观众也参与到了影片的艺术创作中来。《不留痕迹》经过导演和观众的共同艺术创作,最终而成。这就是这部电影最牵动人心的魅力所在。
影片的最后,当女儿说他不得不走
当父亲消失在广阔辽远的森林里
我们知道尘归尘,土归土,每一片叶子都静静地落下来,毫无痕迹。每个人都在既定的命运里各行其道。
首发于公众号【朴晏】
(文/杨时旸)
《不留痕迹》是一部难以名状的电影,它没什么大开大合的情节,而更多的在展现一种氛围,一种象征,像一则短小的寓言。它的故事异常简单,一对父女一直在森林公园里生活,野炊、帐篷,原始、简陋、自给自足。于他们二人而言,这是一种快乐的生活,但于旁人而言,这就是无需辩驳的流离失所。这片林地属于国家用地,在此生活违反相关法律,他们偶然被一个施工队发现,警察前来将父女二人带走,从此,一些微妙的变化开始了。
如果从细部去观察,《不留痕迹》所涉的暗含议题很多,比如退伍老兵的安置与心理重建,比如未成年人的家庭教育、学校教育与同伴教育,比如边缘群体的救助与个体自我放逐的权利等等,而显然,这个故事并非指向社会批判,而更多的在于探讨个人的心灵史。
变化发生在父女俩被重新安置之后,他们重新进入“现代文明”,电、煤气、自来水、工作、报酬,一种世俗的循环系统与交易方式,女儿很快适应甚至爱上了这一切,但父亲始终疏离,努力寻找重返原始森林的机会。黛布拉·格兰尼克 ——《冬天的骨头》的导演在自己这部新片中,用一种水滴浸染纸面的缓释方式,一丝丝呈现父女间价值观和世界观层面的分道扬镳,外部仍然维系着某种感情共同体的表征,但内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某种程度上说,这个故事在讲述有关于成长、蜕变、从“母体”中脱出以及随之而来的心理撕裂、慢慢成熟的过程,它用一个小格局的故事反射一种宏大的和普遍的寓意——个体生长与认识世界的过程。
最初,在林地里,女儿看见旁人掉落于地上的项链,本能地感到喜欢,那是一个青春期女孩对于美好、文明的本能向往,而她的父亲一把拽走了她——这成为了整个故事最具有象征意味的一个细节。是的,默不作声的细节成就了这部电影,它们不动声色但准确地指向某种精神意义,比如,父亲最热爱的是林地,但他被安置之后,得到的工作却是砍伐小松树整理打包后运往城市制作圣诞树,砍伐野地生命而运往城市中产阶级的家中沦为虚妄的装饰,这对于父亲来讲,近乎于惩处,也是对自己此前生活与信仰的抹除与否定。这个故事有一种难以言明的鬼魅力道,但仔细想想,生发出这种力道的其实就是“否定”,男人否定了城市生活与现代文明,而现代文明和法律系统否定了他的选择,彼此间的拉锯、撕扯、对抗之中氤氲出了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而除却他与世俗世界,他与女儿之间也渐渐从一体变成分裂,继而彼此否定。但这否定不是敌对,而是阻隔。《不留痕迹》所呈现出的就是每个人都是孤岛,企图联结成大陆,但终将失败,但这失败之后,并没有灰色与颓败,只是有的人继续重整旗鼓,有的人乐于安享孤独。
从结构上分析,这是个循环再循环的故事,从逃离开始,之后是被纳入,再逃离,再纳入,这其中有被动也有主动,无非自我解构,又被体制和文化惯性结构,有人拼命破解,有人拼命融入。有的故事面对这样的彼此隔绝或许就奔着对峙的路子写下去了,但这个故事讲述的是彼此认识到对方的不同,继而尊重和谅解的一丝哀愁与散淡。
女儿在那个新的落脚点认识了新朋友,养蜂的老人让她见识了蜂房,“能让它们信任你,是一件很开心的事。”老人看着落满手掌的蜜蜂说道。她在讲述什么?无非在讲述亲近,人与人的聚拢,社交,亲密与信任,女儿更热爱这一切,夕阳下的聚会,弹起吉他哼起民谣,一次拥抱和一瓶啤酒,以及人们无欲无求的笑脸,彼此间的帮助,遮风避雨的墙壁与屋顶,而父亲却仍然义无反顾地独自返回荒野。
故事的首尾,有巧妙的呼应,最初的时候,父女间联手“演习”,躲避前来寻找自己的警察,他们配合默契,女儿永远跟随在父亲身后,而最终,分别的时刻,两人只能默默对视彼此流泪,谁也无法挽留谁,但他们仍然知道让对方去往自己想去的地方,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尾。
观看此片让我想起最近别人转发的一个视频:【【ny】如今,连流浪都要小心翼翼!-哔哩哔哩】 //b23.tv/hELomMN ,主题和这个电影的一部分主题很像。即使是说流浪如果在行为中暴露出来,也会受到制裁被送回正轨,比如那个视频下面的评论:
“ 四川一绝壁山洞现神秘人员生活痕迹,警方介入调查 男子在林芝5A景区隐居6年被劝回家,避世又开荒【男子在林芝5A景区自给自足隐居6年,于近期被发现并劝返回家】男子在西藏大峡谷隐居六年,警方将其劝返回家过年 ”
电影中的父亲和tom即是这么做的。
在讨论他们的远离世俗之前,我们该聊聊促成他们逃离的动因。父亲在经历战争后患有PTSD,对螺旋桨的声音感到敏感,他无法重新到社会,甚至做心理学量表时都因问题内容而感到难受。而战争并非是一场意外和天灾,有人为的因素促使他。是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扩展的本性导致的,它是生产关系的产儿。
所以父亲的逃亡与其说是恐惧社会,比如说是恐惧社会对人的摧残毁灭(他自己就已经遭到摧残且伤口无法愈合),恐惧它吐露出的恶臭胆汁。并不是所有人都被它所溅到,但是被溅射到的人必定永远无法忘记这刺痛,这种刺痛使他们对一切都感到彷徨和无法适应。片中父亲和其他退伍老兵正是遭到了摧残,选择远离一切。
当然,电影本身并没有深刻挖掘父亲在战争中使他精神崩溃的事情,在这方面经典的越战电影们已经说了很多。导演只是把它作为一个符号呈现。所以我不认为“战争创伤”是导演的一个讨论话题,它只是父亲被“社会”摧残的体现。使他离群的动因还能换成别的,这一模糊化处理使得观众可以将自己的社会经验带入到其中。在这点上我认为肯·洛奇的《家庭生活》讲得最好。在那部电影中,女主角作为一个青年无法接受流水线剥夺人意志的生活,选择过嬉皮士的生活,父母对她批评责骂,种种压力使她患上了抑郁症,到了精神病院后医生也只是想着把她“修好”送回社会的生产线上。那部电影的主旨是,无论是家庭、精神病院,都是有意无意地维护着生产关系,限制试图逃离它的人,如果有人在这当中崩溃被击毁了,精神病院也只想着把他修好,让他听命服从,送回生产线。
说回本片,社会也派出人力来清理这些“不合群”的人,将退伍老兵的临时住宿推导,将父女两送走让他们回到“正常生活”。这又让我想起了最近别人转发的一个视频:“如今,连流浪都要小心翼翼!//b23.tv/hELomMN ”,说的是流浪如果在行为中暴露出来,也会受到制裁被送回“正轨”比如那个视频评论区的一些链接:“男子在林芝5A景区自给自足隐居6年,于近期被发现并劝返回家...男子在西藏大峡谷隐居六年,警方将其劝返回家过年 ”
在这里必须指出的是,片中的“回到社会”显得太有“良心”了,政府给父女俩心理治疗,给房子给工作还有免费教学。这甚至是令人羡慕的。我不清楚美国的情况,至少在这片大地上,编剧的这个设计使得电影的主题略微限制于“人际关系”上。
父女俩在社区生活时有一句台词,虽然他们吃喝住都是靠别人,已经和一切脱不开关系了,“但我们仍然能有自己的想法”。实际上“自己的想法”也在被侵蚀,电影中有官方的教会组织进行宣传上帝造物。
说了这么多,我们可以回到电影大部分时间都在展示的“逃离”,不留痕迹地逃离强制的社会规则。随着情节的发展,父亲和Tom有了不同的想法。父亲依然无法适应一切,不断地逃离。而Tom却在社区和那个房车营地中渐渐找到了归属感。在电影的最后两人分道扬镳。导演和编剧并没有在二者中战队,而是中立性地呈现一切。使得父女俩的离别成为无可挽回的悲剧,令人动容。但这也表明了导演和编剧没有对问题给出答案,他们只是发问,而没有回答。
Tom留在的房车营地显得有些乌托邦,现实不是那样的,或者是并不一直是那样。他们只要进行着生产消费(养蜜蜂),就不可避免地受到生产关系的影响。比如农产品物价、农业危机、机械化生产等等……如果社会真的管不到他们了,那么营地里那些善良的人,同样也会被当作“离群”的人被送回“正常社会”。
很喜欢片尾的设计,Tom效仿营地中的妇女,在森林中定期留下物资,给在森林独自生活的人,她的父亲也属于其中之一。因而这个物资资助,更像是对所有离群之人的微弱帮助。
另外提一嘴, 托马辛·麦肯齐 在片中的形象非常棒。她展现出了从小脱离社会抚养的人的独特性,片中两场微弱的哭戏使人动容。她很有气质,但不知道为何她演的其他电影中造型师都磨灭掉了这股气质,搞成了特别俗毫无个性的形象,本片和Jojo rabbit算是例外。
人是一种具有集体性的社会动物,这个社会里的每个成员具有独立性的思维意识,这让个体之间有所不同,但是从众性心理又会使个体受到群体的影响而改变个体的判断力,行为力。群体的规模性越大,个体所承受的压力就越大,也越容易被群体所同化。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个体都会被群体所改变,这使他们孤立于群体之外成为社会的边缘人。
ptsd是一种严重心理创伤导致的应激障碍,这种心理疾病使威尔对人群以及城市产生恐惧感和厌恶感,这让威尔无法融入人类社会,威尔成为了社会群体之外的边缘人。他领着女儿远离了城市,住进了公园的森林里,森林里有长满青苔的大树,有时候阳光会从树叶之间漏下来,清新的空气让人无比放松,威尔有一手好的求生技能,他能在照顾好自己的情况下照顾好女儿汤姆,还能传授她知识,这个男人真的是很厉害了。
虽然在野外求生不易,但是父女俩在森林里生活倒也自在快活,对于患有ptsd而言的威尔,这可能是他最好的选择。但是对于汤姆这是不公平的,汤姆并没有机会在父亲与社会群体之间选择,她愿意追随父亲是因为她所接触的社会环境是围绕着威尔展开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愿意呆在森林里是因为威尔呆在森林里,对于汤姆而言,威尔就是她从众心理的核心,后来汤姆真正的接触到了社会群体,她开始逐渐把威尔身上的核心转移到了人群里,亲情是维系着她和父亲关系的纽带,也是汤姆愿意待在威尔身边最主要的原因,被铲车破坏的小家园暗示着群体对个体的同化,对于这个故事最好的结局只能是威尔送走汤姆,让汤姆选择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故事。
古时候陶渊明老爷子过的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老爷子大概是厌倦朝廷里的政治斗争,加上仕途的不顺,所以选择了悠闲自得的田园生活以慰籍疲倦的心。高更也是画画不顺心,直接选择跑去塔希提岛和原始人生活。《荒野生存》里男主角为了寻找自我而离开文明社会。《金氏漂流记》因为逃避高利贷索性居住在无人的小岛上。这些远离人群的生活方式各有各的不同,但是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个体的意识与群体意识存在较大差异,个体如果彻底脱离群体,会感受到孤独,孤独是一种自我寻求价值的过程,这样的价值使个体在群体之中拥有存在感,可是当个体脱离群体太长时间,他们也会习惯脱离群体的生活,这并不是逃避生活,也不是拒绝生活,而是选择另一种生活的方式。
曾经我以为我能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独立独行的活着,喝着烈酒,挥洒着青春,四处流浪,望着陌生的景色吸着寂寞的烟,后来我发现人活在世界上总会有所牵绊,这牵绊有时候让人伤痕累累,边缘存在的个体总容易受到群体的同化,我渐渐学会戴着面具行走于世间,喜怒不再形于色,遇到不同的人就换上不同的面具予以应对,晚上睡觉的时候,听着分针行走的声音击打着夜的宁静,我也知道我已经渐渐失去了面具下真实的自己。后来我不再奢求年少时所期待的生活,只是希望有朝一日自己可以摘下虚伪的面具。
雨天,下夜班坐车回家。迷迷糊糊的睡过了站台。下车以后发现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沁人心脾的空气让我的意识开始清晰起来,眼前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似乎有鸟儿蹿行于林中枝间,远方云屯雾集的地方隐隐约约能看到层峦叠嶂的山峰,山峦间没有植物覆盖的白色石头格外显眼。夜里睡觉的时候梦到自己回到了那个陌生的地方,这次没有折头坐上回家的公交车,而是离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头也不回的走入了那树林之中。树林里有着鹿角发光的麋鹿,树干上爬满了生机盎然的青苔,脚旁是嫩绿的植物,不见花朵,却有幽蓝色的蝴蝶徘徊于植物之中,抬起头的时候也能从树枝间看到点点星光。后来醒了过来,在时空错乱的恍惚间发现那不过是一场梦境,万籁俱寂的夜里竟然有种莫名的失落感,真希望可以回到那树林之中,无论那树林是现实还是梦境,那一瞬间真的好想开始一种脱离人群的生活,展开一段不一样的人生。
即使是深夜,诺大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这本该是一个热闹的城市,可是总觉得这热闹似乎与己无关,抬头仰望星空的时候,依旧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在目不能及的地方,千帆过尽的角落,夜晚有虫鸣的地方是我的家乡,从前我总想离开它,而如今想起它的时候总会双眼湿润,那里没有盛世繁华,没有鲜衣怒马的俊男俏女,却有着烟岚云岫的山峦,有着往来阡陌中的故友,或许无法去到梦境中的世界,但是此生的句号能够停留在家乡二字之后也是极好的。
如此人生,足矣。
如此人生,只能想想。
谢谢你看完我的影评。
《叶落无痕》带我回到了13年的伦敦西的Magna Carta和18年的Tasmania,除了山海之外,也许我还爱着森林吧。第一次骑上矮脚马是在荷兰瓦格宁根附近的森林;伦敦附近森林里与嬉皮村落共同生活;巴厘岛骑摩托几十公里经过猴子成群的森林;还有去塔斯马尼亚攀岩时露营的国家森林公园。那么多自然over人类的地方,想起来,感觉自己站在树脚下抬头仰望,自觉渺小但满心欢喜。
想那些树
参天巨木和蜿蜒的公路
潮湿的森林
躺在帐篷里呼吸自己的水雾
裹紧冬衣
听雨声敲打幕布
睡于冬天的腐植物
围着火盆弹琴歌唱
走3公里的泥路
dumpster diving
满载而归食物与福享
蹬自行车得来微弱电光
就着星星看月亮
导演替观众问了几次why?但他一次也没回答过
小身材大作为,于无声处直击灵魂!一个简简单单的故事,没有花哨的鸡汤,没有炫技的台词。退役军人父女远离尘嚣,选择一种自我孤立、自我边缘、自我放逐的简约生活,如此坚定,义无反顾。对于父亲的过往,以及心态,没有闪回,无从知晓,但恰恰这种提纯的手法,让影片更耐人寻味,仿佛一面谁都不忍心泛起涟漪的静水。更重要的是,每个节点都是反套路,一直到结局都如此让人唏嘘但合情合理——简约却不简单,年度佳作。
片子太棒了,无话可说。要吐槽的是,中文片名的翻译,此Leave非彼Leave啊,这意思是“别暴露”(信息量很大的!军人、野战、丛林生存、PTSD......),不是“叶子没有痕迹”……呃……
有的人他可能有PTSD,或者他干脆就不属于现代文明,而我们自大狂妄的人类,为什么又去给他们提供所谓的“帮助”呢,他们根本就不需要,更不用你来允许不允许,尊重同种生物的多样性,这是我看完这个电影最大的感受
Wish you every day get a beer to drink and a folk to sing
在不影响其他人的前提下,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救助机构无权让男主融入社会,男主也无权让女儿离开社会。
父女最终还是在融入社会和独善其身之间做了抉择。不论是社恐般的远离人群和普通日常,还是和人平淡地沟通接触,都没有所谓的不好的选择。影片致力于呈现边缘个体的生理以及心理状态,也探讨了回归社群的可能。女儿打开袋中文件,从影片给出的信息可以发现,那些文件并非身份证件以及别的重要文件,而是一些心理问答的暗示和报道社会问题的报纸。我们一定要感受到主流社会的情爱与归属,才能说明我们是安定幸福快乐的吗?当主流社群强制安排所谓的居所和工作时,也许他们并没有想过个体的感受,或者严重地说,他们直接忽略了个体存在的意义。
♪ Oh and I, I know you must go, and I think I know why, but I don't know why ♪
与阿莉切·罗尔瓦赫尔相比,差太远了。
这个故事有一万种变俗套的方式,但是都没有,结尾很心碎动人但同时也留下了力量。小女孩很灵,但父亲的角色更值得回味,让我想起瓦尔达的《天涯沦落女》。一个人的放逐或许根本不需要去寻找任何答案。看完Old Joy再看这部,对俄勒冈州的森林非常向往。
和“神奇队长”一样都是反物质文明的丛林乌托邦题材,但女性导演用包容取代了对抗,给厌世的现代人留下了逃遁的出口。父女感情刻画得温柔而深厚,更重要的是彼此都学会了放手。小女主太灵了,真人比电影里还腼腆,才满18岁!
难得全片保持着一种无侵略的中立性。先以雄性繁殖的海马来代独居的父女关系(项链,书本,橘皮),继而又用蜂巢呈现群居的一种可能,最后再用留置食品包裹传达尊重相异的生活方式;至此,各个方面都完整了,于是,末尾父女两人各行各路也如同林间漫步一样自然。
对大部分人来说,生活充满着理所当然。男主的生活离我们太远,但正因如此,我们得以照见自己的生活,得以发现我们或许不是方方面面地被给予,而是不同程度地被剥夺。深邃的森林安放着许多彷徨,男主的只是其中一种。看完片子,想到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一个归处,竟然也获得了一些安慰。一个另类而诗意的电影。
以为会是一严肃版《追捕野蛮人》,结果弱化了“追”,放大了“逃”,后半段有意隐去了承载现代社会功能的追击者(不然哪会这么轻松),转而试图严肃探讨(在借助一定外力的条件下)离群索居的可能性,同时还埋了条父女关系演变的暗线(或者在某些观众眼里这条才是真正的主线),当然,如果注意力没放在这条线上,结局可能是温水煮青蛙式的冲击;拍得倒是非常认真,也不是说这样的事例不具有信服度,只是动机实在太牵强附会了,编导给父亲披上一层创伤老兵的身份就妄想糊弄过去也太低估如今观众的接受能力了,掐头去尾的拍法也够偷懒,结果企图靠只言片语建立起来的父亲形象也完全没撑住,倒是又见证了一位零零后戏咖的诞生。
也许有的人天生血液里真的没有现代文明的基因吧,血浓于水的父女二人,在自由与现世之间的挣扎,令人困惑又同情,最终二人的的选择,更是让人心痛不已。两个主演表演太赞,小姑娘有成为下一个Jennifer Lawrence的潜质。
刚开始觉得只是美国独立电影那种大路货,就差半场离席了,然而小女孩演技像是显灵一般,成就了接下来一切微妙细节,就像森林里的呼吸,
片儿不错,什么《神奇队长》之类的都应该跪着看这片儿十遍。细节很丰富,靠细节而不是说教讲故事,用戏剧化的对白表现父女俩对野外生存态度的转变。Debra Granik这个导演有两下子。摄影很好,色彩很鲜艳。20190226: 今天给一个项目做健康安全计划,查到野外露宿的内容,才知道Leave No Trace是美国一个致力于野外露营者减少人类活动对自然环境影响的组织的名字。所以片子有可能reference了这层含义,从父女二人对野外生存的态度入手,探索两个人的关系,两个人的态度与Leave No Trace的精神有怎样的艺术上的呼应等等,我们又多了一个理解这部电影涵义的角度。
2018375 二星还行
住在公园就是无家可归,离群索居就会格格不入。关在笼里的驯马才可获得安全,修剪统一的枞树才能庆祝圣诞。用冰冷机器的提问定义什么是正确,剪有关梦想的贴纸畅想什么是未来。我们是藏在钢筋水泥后等待投喂的人,却视幕天席地的旅客为异类。我们都躲在面罩里怕被生活蛰,却从未试图获得大自然的信任。
又是一个灵气十足的小女生,Ben Foster演技更是没话说。同题材作品里的翘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