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场一镜。
最省时,调度上可雕花,费导演和摄影师,后期和戛纳最爱。
2.“楼梯”元素贯穿全片的运用。
3.女主失贞长镜头。
二人从窗前退到门口:脸部特写——
女主逃跑后被拉回:低角度足部镜头——
三扇门划分事件并渐次加强动作程度。
注意钢琴与炮火声,还有窗外火光的声画设计。
4.男主死亡蒙太奇。(蒙太奇艺术确实还得是苏联)
枪响表情变(不需要给观众看伤口)——
男主身体后仰趋势+太阳拉远的主观镜头(不需要给倒下的完整动作)——
男主绕树旋转+树林旋转的主观镜头+男主绕楼梯旋转回到家中——
新人从家门口出来——
新娘的头纱与男主脚边的水波叠化(现实和幻觉的交错)——
婚礼现场从头至尾持续不断的呼救声。
5.几组对比镜头。
6.一些景深镜头和摄影之神。
文/顾慕斯
这个镜头的摄影机机位靠右,呈45度拍摄,前景是维罗妮卡在等待她的男友,我们可以清晰的看清楚女主角的长相和穿着,后面是一个连续的大台阶,我们可以看到鲍里斯的调度,由远处缓缓走来。
这个镜头摄影机的角度较高,可以让我们更加全面的看到周围的环境,而演员的调度由近及远,最后形成了图片上这个经典的画面,我们可以看到远处有一对恋人,他们奔向自己的未来。
这个镜头摄像机在高处往下拍摄,显得主人公在画面里显得格外的小,也暗示了后来主人公的遭遇,人的力量跟外物的力量比起来总是显得很渺小。
这是一个从下往上呈九十度拍摄的镜头,有名的环形阶梯,两个互相追逐的爱人,鲍里斯追着维罗妮卡上楼,镜头跟随着鲍里斯在螺旋式的楼梯上飞速爬升,把鲍里斯内心对维罗妮卡啊炽热的爱表现得一览无余。
影片鲍里斯在白桦林牺牲的镜头,他仰天倒地,这一瞬间他眼中的天空,树枝连同他记忆里的那些美好还有他幻想的未来一起旋转起来,这表达了鲍里斯对生命和爱情的留恋,这个镜头摄像机模拟了鲍里斯的主观视角,让我们更加能把情绪带入进去。
这个镜头摄像机的角度同样比较高,演员在近处的时候我们可以很直观的感受到演员的情绪,而当演员从近处调度到远处,我们的心也随着他们的调度渐渐远去,这是维罗妮卡在放弃的等待鲍里斯之前的一个镜头,也暗示了后来剧情的发展。
这个镜头是从下往上拍摄的,这是一场冲突戏,父亲与儿子决裂,前景是父亲的脸庞,后面是维罗妮卡,最后面奶奶的脸庞,导演这样安排机位是为了观众能够更加清晰直观的看到每个人的表情和动作,也渲染了冲突的成分。
这个镜头也是以一个相对较低的角度去拍摄女主角,这场戏是她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她背叛了自己的爱人,导演采用这样的角度是为了给观众一种压抑的感觉,更能体会女主角的心情。
这个镜头是拍摄大雁南飞的镜头,跟片子的名字《雁南飞》呼应,是一种很意象化的表现,它在片子中一共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开头,另一次是结尾。
这个镜头是维罗妮卡知道鲍里斯已经死去了,但她仍然坚定地觉得鲍里斯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说“人应该把希望寄托在美好的事情上。”这个镜头的场景其实在影片一开始也出现过,只不过当时是她和鲍里斯站在一起。这个拍摄的角度跟后面的大桥形成了一种特殊的美感。
《雁南飞》
非常前卫的镜头设计,超前的导演存在感很强,明显拉开同时期导演一段距离。
美丽的镜头运作可以拯救一部电影,时刻牢记。
新的人物新的场景要以很低姿态出现,对待戏剧成本要很吝啬。当观众看到新人物新场景且配上毫无头绪台词的一瞬间感觉是很不好的。
送别的人们唱歌长镜头:如果现实主义费钱费力不讨好,那就把形式主义进行到底。
不需要成本,只要灯光频闪、窗帘翻飞,惊雷轰炸声就可以营造一个极为躁狂错乱的世界!
一个女友嫁人的病号:故事里一定有一个跟主人公经历相同的人,他的结局与主人公截然相反,起到推动主人公做选择的作用。
“你已经受尽了苦难折磨,只有毫无同情心的人才会责难你。”
“如果你来莫斯科,就来看看我们。”一句话带过十分简洁,拍烂了的情节能省略就省略。
片中的黑暗与结尾的明亮欢快形成巨大反差,这种结尾也是极好的。
雁南飞--一个与主题无关的意象出现在最后也拉高了整个电影的层次。
影片突破了苏联二战影片的刻板框架,走上了一条诗意电影的道路。表面上看影片的故事并无特别的新意,但胜在导演米哈依尔·卡拉托佐夫用那些优美的长镜头、旋转镜头,将画面的意境与故事的内涵完美重合在了一起。
1.在这样一场残酷的本土作战当中,两千多万苏联人直接死于二战的战场。那种伤痛,那种仍然在淌血不能愈合的文化记忆,是使得《雁南飞》这样的影片能够具有如此强烈的、新鲜的、迷人的感染力的一个高度内在的原因。
2.一个特定的历史创造了一个特定的时刻。在一个类似于新浪潮的场景当中,一批经历了战争,在战争当中成长起来的苏联导演进入影坛,带给了我们一批难于再现的历史杰作,也是一个难于再现的历史时刻。
今天跟大家分享一部前苏联电影,也是前苏联电影当中最具世界声誉的一部影片——《雁南飞》。影片摄制于1957年,这是一个很特殊的世界政治史的年份。1956年,赫鲁晓夫成为苏共最高领袖,在苏共二十大上发表了一篇叫做“秘密报告”的长篇报道,大量地揭示了斯大林时代的暴行。苏联作为社会主义的天国,社会主义的神话被从内部曝光,被自曝其丑,因此而被撕裂。
我们不去讨论这个事件在世界范围内引起的巨大的影响和在社会主义阵营以及全球左翼阵营当中造成的地震般的坍塌,我们只是讨论这样的一个政治转折出现之后,在苏联电影、苏联文艺当中出现了一个被称之为“解冻”的时期。此前社会主义的神圣律令开始被质询,源远流长的苏联电影艺术开始以全新的面目出现,一代新影人登临影坛,他们的处女作也就形成了电影“解冻”的时候的一个最引人注目的现象。
事实上,如果我们能够暂时搁置冷战时代,冷战分界线两端的这种你死我活的对峙,我们也可以把“解冻”电影称之为苏联电影新浪潮,把它接续到战后的一系列电影新浪潮当中去。因为它像所有电影新浪潮一样,包含了两个重要的组成部分:一边是一代新人的登场,一批新导演整体地进入到电影的舞台之上;而另一边,不光是新人辈出,不光是新人登场,而是一代新人带来了一场电影美学革命,它整体地刷新了电影的面貌,整体地改变了此前在不同国家的制片厂体制里逐渐僵化的电影风格、电影叙事、电影语言。
当然,冷战分界线在那个时代仍然严酷地存在着,这并不是一个能够简单搁置的事实。可是“解冻”电影却同样成为一场苏联电影史内部的电影美学革命,而这场电影美学革命创造出的作品也溢出了苏联,比如说,当时的中国电影人都曾观看过这些影片——尽管很多是作为批判对象或者批判资料来观看的,可是某种意义上说,这批电影成了后来被称为“第四代导演”记忆当中的理想的电影范本。它以人道主义的旗帜和抒情性的电影美学而产生了一种世界性的传播,并且对日后,七八十年代之交才登临中国银幕的第四代导演形成了非常重要的启示和榜样。
《雁南飞》是一个关于二战时期的令人心碎的爱情故事的电影。看似影片的主题相当的老旧,无外乎是战争与和平,无外乎是战争中的人,无外乎是战争对于人类情感尤其是爱情和恋人们的摧毁。所以如果用一个很庸俗的想象,我也许会借助加西亚·马尔克斯一篇小说的名字,把它翻译成“爱在战火蔓延时”。它是一个战争时期的爱情,所有的主题都非常老旧,但是我会一再地引用那句话——自莎士比亚之后一切情节均成烂套,但是在没有新故事的情况下,永远有新鲜的嘴唇。我们永远有新鲜的讲述方法使老故事具有完全不同的意味。
尽管隔了这么久,尽管隔着冷战,后冷战,后冷战之后的重重的历史鸿沟和历史间隔,我相信爱电影的朋友仍然会被这部影片打动。它是一个非常迷人的电影,是一个充满了凄清的,充满了伤痛的,充满了不是造作而是真切的、忧伤的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或者说一首用电影所写就的关于爱情的散文诗。
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表达?为什么一个非常古老的故事,并没有成为一个老旧的故事?为什么一个非常古老的主题仍然能够如此强有力地被处理?在我看来,所谓新鲜的嘴唇并不是一个抽象的想象,每一次老故事会被仍然新鲜的历史经验所重新填充,尤其是当这个历史经验是一个切肤的,仍然在流着血的伤口的时候,那个经验才是非常不同的。
这就引申到苏联电影——尽管由于苏联的解体,它已经成了绝响,已经不会再延续下去,但是苏联电影留给我们一个巨大的、宝贵的影片序列,这个影片序列是关于战争,具体地说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是曾经被苏联人称为卫国战争的那一场人类文明史上最惨烈的战争之一的历史记录。苏联文学家、苏联电影人曾经留给我们一句非常著名的话叫做“活着并且要记住”。苏联的政治领导人列宁也曾经说过一句很著名的话叫做“忘记了过去就意味着背叛”。两句话彼此连接但并不是完全等同的语义。
“活着并且要记住”,它直接篆刻着曾经经历二次世界大战的苏联人的最痛切的历史遗嘱。它是代代相传的历史遗嘱,所以三代以上的苏联电影人以不同的方式、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体验用视听语言记述过这场卫国战争。苏联作为二战的时候最惨烈的战场之一是因为只有这个国家全面陷于本土作战的状态,而且是在一个几乎不能抵抗的情况下顽强地抵抗了纳粹德国的进攻,因此整体地扭转了二战欧洲战场的战局。在这样一场残酷的本土作战当中,两千多万苏联人直接死于二战的战场。那种伤痛,那种仍然在淌血不能愈合的文化记忆,是使得《雁南飞》这样的影片能够具有如此强烈的、新鲜的、迷人的感染力的一个高度内在的原因。
“解冻”时期的处女作和“解冻”时期最具有代表性的作品是塔尔科夫斯基的《伊万的童年》。从电影史,从苏联文化史的意义上说他们算是书写战争记忆的第二代,和第一代那种史诗性地记录卫国战争的方式已经非常不同。因为那些电影里面仍然充满了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政治要求,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意识形态,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英雄观。
而在这部电影当中我们看到了一对恋人,我们看到了一对普通的苏联青年,我们看到了他们在战前的和平当中的和所有的爱情、所有的真爱一样美好的那个恋爱的岁月,爱情的时光,而我们接着看到战争爆发。太多的评论已经讲过那些例子,洒水车经过的时候,那对相恋的情侣甚至没有意识到洒水车经过,之后女主人公就像是被暴雨淋湿了一般。
很多的讨论也早已经谈到过在苏联电影传统内部的那种细腻地使用光与影、明与暗,使用变幻之中的光影所造成的动荡感来描述人物内心,来勾勒情感最细微的东西以及展现或者预示情节的发展。这段著名的洒水车的场景里面,它有意识的让男主人公鲍里斯停留在阴影当中,就在那个最美好的、最沉迷的时刻已经预示着一个幽暗的未来或者幽暗的前景。
同样是关于战争与和平,我们可能有近乎无限的选择去描述它,我们也有可能极端对立的价值观去处理它,而“解冻”时期的战争故事,或者卫国战争的电影再现的一个最重要的变化就是人道主义的主题。生命的价值和对生命价值的追问压倒英雄主义成为最重要的主题。这也就是在60年代它会对未来将登临中国舞台的一代中国电影人产生的极大的感召和极大的感染的一个原因。
在这个意义上,电影中最重要的一个情节勾织也是最重要最华彩的一个电影段落是男主人公鲍里斯之死。同样是战争中的死亡,不同的处理会给它完全不同的展示,如果我们把它处理成在与敌人对战甚至是黄继光、董存瑞式的以一己的生命以一己的肉体去改变战局的时候,死亡就变成了对于正义战争的肯定,变成了一种关于价值和价值实现的表达叫死得其所。而在这部影片当中,包利斯是被一颗流弹打中,是在完全没有意义的情形下死于战争的超常情境。这本身已经构成了情节选择的一个重要意义。
但是反复地被人们引证,反复地被人们赞美的不是在情节叙述的层面上,而是在鲍里斯中弹倒下的时候,接着导演所建构的一个镜头段落。我们当年在组织的批判文章当中把它命名为“天旋地转式的摄影机运动”,鲍里斯在高速摄影也就是慢镜头当中缓缓地倒下,他的生命就这样悄然地流失的时候,摄影机三百六十度匀速地同时高度诗意地开始旋转,在旋转中摄影机升起,它原本是借助鲍里斯的主观视点镜头来拍摄这个在濒死的时刻仰面倒下的人眼中的丛林、大树和树冠,但是非常绝妙的或者说充满了悲怆的诗意的是这个三百六十度摇拍丛林、高树、树冠的镜头蒙太奇式的、流畅的转接为应该是鲍里斯在生命濒临终结的时刻的一个最后的梦想——这个摇拍镜头转换为旋转的楼梯,一个具有高度的造型感,似乎也具有想象性的旋转楼梯所形成的大厦,在想象的主观视点镜头当中,鲍里斯挽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挽着穿着婚纱的女主人公,两个人步上婚礼的圣堂。
它刚好用这样一个特殊的电影语言,一个超常规的电影运动方式,加上苏联电影所创造的蒙太奇的视觉语言来形成一个生与死,悲剧与喜剧,幸福与毁灭二相对立的,在一个连续的镜头语言空间当中的整合,因此它形成了比我们通常意义上的保卫和平、控诉战争更强有力的、更饱满的、更独特的表述。
事实上,《雁南飞》这部电影成为整个冷战年代少数的作品,它穿越了冷战分界线,它赢得了当年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成为西方影坛所认可的所谓东方世界或者东方阵营的一部电影。
天旋地转的摄影机运动是如此的引人注目,所以直到七八十年代之交,中国第四代导演登场的时候,他们还在不断地在寻找机会来制造一百八十度以上的摄影机的旋转和运动,一直想能够有机会重现那个魔术性的时刻,用奇特的极端相遇这样一种电影镜头语言,来表达生与死,爱与毁灭,战争与和平。
影片不仅在情节的层面上选择了鲍里斯的无谓的死亡,或者叫无价值之死,同时它在维罗尼卡,女主人公这一边,选择了一个近乎于背叛的主题。
关于卫国战争,年轻的朋友们可能没有那么熟悉了,我和我更年长的几代人都是在这样的文化的浸泡和喂养之中长大的,我们非常熟悉前苏联和整个俄罗斯文化艺术的传统以及多种多样的作品。关于卫国战争,曾经有很多很多苏联音乐,苏联电影,文学作品,其中一个居中心位置的、引人注目的形象就是一个忠贞的、守候的女人。当男人们去打仗,当男人们去革命,当男人们被流放,那些忠贞的妻子是怎样守候怎样等待。
而《雁南飞》另外一个别致的处理点正在于它反转了这个主题,并且以反转的方式重述了这个主题。原本如此深情相爱的人被战争的爆发所分离,那么维罗妮卡应该是一个忠贞的守护者。事实上如果我们看到影片结尾,在今天看起来相对老旧和简单的那个结尾仍然忍不住热泪盈眶的时候,我们仍然会知道维罗妮卡是这样一个勇敢而忠贞的女人。但是在剧情当中她却“移情别恋”,嫁给了别人,尽管这是如此被迫和屈辱的选择,但是她毕竟“苟且偷生”了。
影片当中出现了三个火车送别的场景,其中两个场景都有维罗妮卡,第一次是她试图赶上那个送战士出征的火车去和鲍里斯做话别,当然她完全没有想到那将是诀别,而她迟到了。这时候摄影机采取长镜头的连续平移,向我们展现车厢内外的即将被战争所分离的亲人。这个场景被反复地提及,事实上也已经成为电影史的一个经典段落,它告诉我们关于战争的残酷也许不必借助那些血肉横飞的高成本的大战场的呈现。在《雁南飞》当中,这样的一个火车站台之上,火车内外的镜头已经足够。我们看到人们用如此不同的方式送别自己的亲人,有唱的,有跳的,有哭的,有只是执手相看泪眼的,但是这样一个被迫的分离,这样一个在和平的日常生活当中突然被撕裂的场景,其饱满度已经足够用以控诉战争,用以让和平年代的人去体认叫做“战争”的这样一种人类暴行的存在。
最后一个场景,已经丧失了忠贞的妻子、忠贞的守护者身份的维罗妮卡仍然在战士们终于返回家乡的时候怀抱鲜花去迎接鲍里斯。每一个观众都知道她什么也得不到,可是她仍然前往,在人群散尽,幸运的人们迎到自己的亲人并且离开之后,维罗尼卡把手中的鲜花分赠给那些没有亲人守候的或者已经和亲人团聚的人们,像是分赠她的爱,分赠她的守候,分赠她的忠贞,也是分赠最微末的一个弱女子对于和平的祈祷和对于和平的守护。
讲到这儿,我们就不可能不去讲到维罗尼卡被强暴的那个夜晚,那个夜晚也经常被看作苏联蒙太奇学派的理论得以在60年代辉煌实践的一个例子。大家注意到那个战争的环境,爆炸、轰炸的夜晚和室内停电之后的黑暗,光与影的动荡,这个强暴者其实是鲍里斯的表弟,亲人之间的暴力,我们不去重复说在此之前它已经做了种种铺垫来表现那个人物内心的黑暗、暴力与邪恶。
在这个段落当中,它使用一种苏联电影独有的强有力的蒙太奇来构成一个段落,这个段落不仅把战争与和平的环境成功地展示给我们,同时在这个时刻它朝向战争与和平的主题或者朝向日常生活与暴力破坏的主题小小地又是深深地推进了一步。因为不仅在战争中存在着暴力,不仅在战争中存在着毁灭,在人性深处,在人性的深渊当中,在日常生活当中也可能有这么大的黑暗和这么多的残忍。
我记得在我第一次坐在电影资料馆的银幕下面观看这部电影的时候,记忆中更伤痛的还不是这个被强暴的夜晚,而是维罗尼卡决定苟活下去的那个时刻。大家记得她出现在婚礼上,别人的婚礼而不是她与鲍里斯的婚礼上的那个整个儿僵直的身体语言,摄影机的调度,拍摄角度及画面共同描述出了那样一种不可见同时是巨大的难于治愈的伤痛的存在。
关于这部电影,很多研究者和影评人都会谈到刚才我们所说的天旋地转的摄影机运动,会谈到旋转楼梯和爱情场景,在抒情性的选择当中所非常微妙又非常准确地把握的恋爱中人的那种身体张力或者说欲望张力。
这部电影成功地、强有力地在60年代再现了苏联电影独有的蒙太奇美学的时候,我们也会看到和主题价值的转移同时发生的另外一个位移,一个美学选择的位移,表现在抒情蒙太奇取代了所谓的杂耍蒙太奇。换句话说,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当中的短镜头,也就是可能是空镜,可能是带有人物的镜头剪辑组合完成一个镜头段落,从而成功地去传达一种情绪,是所谓的抒情蒙太奇段落。
而杂耍蒙太奇更强调的是通过镜头与镜头的组合来直接地创造意义。最为典型的是爱森斯坦在《罢工》当中用屠杀罢工工人的场景直接接上屠宰厂当中屠杀动物的场景来造成阶级压迫和阶级镇压式大屠杀的这样的一种政治意义的表达。而普多夫金的所谓诗意蒙太奇或者抒情蒙太奇则更强调用镜头构成类似诗歌当中的意象,以便形成一种诗句一样的表述。在《雁南飞》当中,这样的抒情蒙太奇段落的使用和抒情蒙太奇式的选择几乎是影片的一种基调的或者结构性的元素。
作为一种俄罗斯文化,俄罗斯绘画,俄罗斯艺术,俄罗斯电影的一个标识性意象是白桦树。白桦树在《雁南飞》的故事当中在很大程度上被有意识地重叠于维罗尼卡的形象,那种凄美,曾经有的那种繁茂的生命力,同时又有某种纤细,某种难于替代的优美。对中国电影观众,对中国电影人大概形成了深刻的记忆印痕的一个电影叫做《这里的黎明静悄悄》,看过这部电影的朋友会记得白桦树,女战士和那个浴室的场景所造成的这样一种关于青春、身体、生命和欲望的多种表述,而这些放到战争环境的时候变成了一种残酷诗行。
这部影片在鲍里斯之死,背叛的维罗妮卡和战争与和平以及所谓和平的内在和和平深处的暴力的意义上,它溢出了、脱离了原有的苏联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脉络,展现出了一个直面人性但同时仍然对生命、对和平、对人有着拒绝放弃的执着,有着拒绝放弃的这样一种信念式的力量。这大概是“解冻”电影的一个最重要的特征:控诉战争,同时直面人。这也就是我们经常说到的俄罗斯文化最有力量的部分,或者俄罗斯神话几乎具有一种我自己的说法叫做疾病一般的魅力,因为它如此的深,它如此的痛,它如此的严峻和如此的具有哲学的幽深和哲学的力量。如果用当年苏联的重要作家高尔基的说法的话,就叫做“俄罗斯文化的魅力在于勇于直面深渊,不仅直面深渊,而且直面深渊不晕眩”。
《雁南飞》大概还不能被拔升到这样的一种直面深渊不晕旋的高度上,但它却是这样的一种精神的折影,它是这样的一种直面历史,同时直面历史中的人性,不为一己的创伤所困,不为仍然在流血的伤口所恫吓,不惧怕这样的一种直面深渊的事实,而持续的去追问人,追问生命,追问社会。
一个特定的历史创造了一个特定的时刻。在一个类似于新浪潮的场景当中,一批经历了战争,在战争当中成长起来的苏联导演进入影坛,带给了我们一批难于再现的历史杰作,也是一个难于再现的历史时刻。
卡拉托佐夫上天入地的运动长镜头呀,虽然在我是古巴里面已经膜拜过,这部没那么炫技也照样瞠目得很。女主在人群里穿行,摄影机一直跟着她跑,但还是没能在送别时见到爱人最后一面,盒子打碎了,饼干碎屑散落一地。苏修时期的典型悲剧爱情,回归“人”的故事了,那么被欧洲影界推崇也有这方面原因吧
小松鼠、“我爱你”“涅特(左右抽耳光)”、仰面跌倒前的白桦林旋转楼梯交叠视像、送行接站穿过流泪拥抱的人群。战争与贞操之译名很说明剧情的问题所在。
大雁排成人字,飞向明日世界的自由,却忘记了归途。战争与爱情,织就了身体与心灵,相互找寻的旅程。那些静止的面孔凝结了语言无法描绘的动态诗情,永远无法忘记那个男人经历了怎样的心碎与诀别。在与死亡的较量中,爱情再次赢得了永恒,这是美丽又残酷的终极浪漫。
1956年赫鲁晓夫执政,国内禁播,全面批评斯大林模式,苏联电影界也展开新的浪潮。解冻年代,可以看出来对诗意蒙太奇延续。非英雄化神话倾向对忠诚守候的变奏。男主意外中弹死亡(而不是传统战争片的死得其所)场景,天旋地转360度旋转镜头,高速摄影机升格拍摄,旋转楼梯上婚礼的与主观视角眼中的旋转森林形成诗意蒙太奇剪辑,表现这个梦想与毁灭,生命与死亡交织时刻。镜头语言的高度丰富,大量的仰角拍摄,景深镜头,多次火车送别穿越人群的运动镜头和长镜头,战争环境,轰炸声画外声音的使用,夜晚室内黑暗影调的呈现,不表现战争场景却通过声音和光影表现出人们内心的恐惧和复杂心理。对人生意义的追问,并没有以英雄牺牲作为价值体现来强加,表现出理解同情与慰藉,拥有浪漫现实特点。同时也影响了第四代导演从第三代导演风格的转变。金棕榈
你的生命已成灰烬,我的爱情万古长青
旋转的天空战士倒下,旋转的楼梯爱情甜蜜,闪回的叠印大雁南飞。雁南飞,雁南飞,雁叫声声心欲碎;不等今日去,已盼春来归。今日去原为春来归,盼归莫把心揉碎,且等春来归。
好厉害的镜头语言,尤其是薇罗尼卡失贞和鲍里斯牺牲时的蒙太奇手法隔了六十年看仍觉牛逼,堪称伟大。两场运动长镜头对应也让我印象极深,一场是在即将奔赴前线时鲍里斯穿梭于悲痛拥吻的人群中寻找薇罗尼卡,另一场是在士兵凯旋时薇罗尼卡得知鲍里斯的死讯时痛哭着穿过激动拥吻的人群。
虽说是时代的悲歌,但三个人都挺贱的,这个看似忠贞的男人根本不把爱情放在眼里,一口说爱一口打着爱国的旗号不和爱人商量就上了战场;这个女人一边说爱你一边做了婊子,另一个男人更不用说了,贱到还不赶快去死。
幾處處理得非常棒的鏡頭:1.空襲之夜,維羅妮卡與馬爾克的情欲暗湧,黑色光影下的炮火閃爍,飛舞的紗簾,破碎的玻璃,臉部特寫,低機位,打光;2.鮑裏斯之死,旋轉,推拉,疊印,白色的婚紗如水般暈散,死亡與愛情的絕望背離;3.維羅妮卡的尋死,快節奏的跟拍和剪輯,火車的濃煙,汽笛拉出的緊迫感。
卡拉托佐夫的诗电影代表作,1958戛纳金棕榈。1.大量高难度与高速的运动长镜头,摄影机仿佛长出了翅膀,灵动活跃,生意盎然:送别与迎接战士时,摄影机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追随着维罗妮卡;鲍里斯飞快奔上一座座楼梯。2.两组或慢或快的蒙太奇:鲍里斯中弹牺牲时的主观镜头(旋转的白桦林)+奔上楼梯+婚礼庆典与白纱新娘的叠影;维罗妮卡狂奔时多种机位的高速跟拍镜头组接(侧拍-掠过的栏杆,仰拍-头顶极速闪过的树枝,俯拍-疾速的鞋)+跳轨自杀的想象画面。3.影片的主要剪辑逻辑:由内向外、由小景别到大景别、由部分到整体,运动长镜亦如此,这种非常规的场景展现次序强化了悬念及揭示效果。4.贯穿全片(收尾镜头亦然)的“上升”动作成为一种隐喻性母题——小我到世界,个人到群体。5.空寂街道上对两人的俯瞰;轰炸时屋内的明灭闪烁与失贞。(9.0/10)
这刁钻的镜头,这娴熟的调度,这着魔的光影,这感性的抒情方式,蹦来蹦去的纯情浪漫,晃来晃去的冷酷残忍,一绝,应该是属于社会主义国家独有的电影美学之一,应该是影响了国产战争片《小花》《今夜星光灿烂》……
正如灵活自如的运镜所暗示的,《雁南飞》告别了革命,却是通过一个苏维埃式战争影片的框架下进入了“后革命”语境,个人(心理)叙事“不合时宜”地取代了国家,群体叙事,又如同安东尼奥尼以及其他欧洲现代主义,空间的迷宫作为情感的主观评论而存在,而“二战”又对于刚刚过去的斯大林时代实现了某种对位。关键性的两(三)幕:鲍里斯的倒下与维罗妮卡的新婚在一场转镜头下并置,以及维罗妮卡的两次逆行,构成了卡拉托佐夫影像中含蓄的文学质感。另一方面,以拉康的角度来看这部影片,则《雁南飞》构成了某种幽灵学,鲍里斯没有死,至少在维罗妮卡的象征界中,她在不停地延宕着那个决定性的时刻。在战争结束后的车站,她分发着鲜花,如同将鲍里斯的尸体分送至世界各地,一个不再拥有灵魂的身体,以及空洞的情感替代物。
4.5;借景喻情、寄情喻人之典范。如有神性的镜头运动和调度能力令人叹为观止,运镜技术满分,构图异常精心精美,无比熨帖剧情推进。开场长堤漫步的欣喜,绕螺旋式楼梯而上的一日三秋,爆炸夜踏过碎裂(暗指心碎)玻璃渣叠印至泥足深陷的战场,白桦林仰视的晕眩蒙太奇转场至幻想中幸福的婚礼,夜雾中绝望奔向火车的快速运动镜头,特写中脸部阴影覆盖的思绪万千,片尾人群中镜头转向依旧高飞的雁群---每一个绝妙处理几乎都能泽被后世,均完美印证着情感起伏。
镜头运用的巧妙连外行都为之赞叹,虽然57年表演风格无法要求过高,但我还是无法从中获得太多感动
#CC#《雁南飞》和《士兵之歌》、《伊万的童年》等影片均产自1956年苏联解冻时期:赫鲁晓夫批判斯大林“领袖崇拜”之后的新浪潮(Soviet New Wave)运动。将影像复原至个人层面上的生活,例如1941年6月22日,德国突然入侵苏联後,一对恋人的悲剧。恋爱和战争的情况恰恰相反,因为这场分离是激烈的、有层次的、令人心碎的。观众能看到本片由摄影表现出的创作才能,首尾天空中的大雁寓意,还有手持运镜、记忆叠合、推轨长镜头、罗钦科式的倾斜等来增强这种叙事效果。在习惯性记忆的强光下,往昔的图像渐渐变得愈来愈淡,正是这种提前的遗忘所带来的内心挣扎,维罗妮卡的苦难便成了一种自愿的(以及认同正在战斗的男人)牺牲,从而扭转了战时女性在家里所承受的苦难的主题。
虽然大家一直在夸调度,我同样也很惊叹于炮弹轰炸与情感纠纷结合的表现手法,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意识到女主角始终是失语的?尽管镜头几乎都对着她,但观众无从知道她是谁,她为什么这样想,她的存在仿佛从头只是为了承载这段“被定义为”男性主宰的战争记忆,她的“忠贞”象征着所谓“意识形态”的坚定不移。当奶奶安慰她人生需要往前看的时候,她回答说不需要这样的未来——她的存在只是作为历史的容器。于是当结尾她选择将手中的鲜花分送出去时,她并不是“重生”了,而是将她具身化的一部分剥离了,她并没有死在她站在天桥上意图掉轨自杀,而是死在了当人们意识到历史结束后重新书写的时候。
一个冷知识:在这部96分钟的经典爱情电影里,薇罗尼卡一共抽了马克27个耳光。
天空那么蓝,那么高,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个N,一会儿排成个B~~朴树是看完《雁南飞》写下的《白桦林》吧~
毫无疑问的五星,影史经典中的经典。卡拉托佐夫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他没一个镜头使用惯常机位,每一个调度都是无可比拟的天才手笔,整部电影从里到外散发着一种“我最牛逼”的狂狷之气,每一个情节点清晰透明,想表达的东西一目了然,看它就好比接催泪弹,哪怕充斥意识形态的宣教,想不哭也没有可能。
#2020丝绸之路电影节# 放映画幅有问题,画面上下分别都被裁切了一块,导致人物中景基本卡额头,以及下面的两行英文字幕只能看见第一行。恰好操作字幕机的集美有点凌乱,不是快了就是慢了,然后英文字幕也不全,看得我非常鸡飞狗跳。导演是奥逊威尔斯的粉丝吧,各种大仰拍大俯拍和复杂群戏长镜头调度。视听处理的技术含量还是非常高的,手段也很丰富。很好的主旋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