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像白开水,直到学生们第一次吵架才开始变得有意思,不懂这里面的政治和历史,只是觉得前面有些拖沓,还以为就是单纯讲创作的故事。 为什么我觉得安托万才是最正常那一个,他很聪明,很敏感,看得太明白,所以与众人格格不入。他对老师说,你写书时没有感情,你没有体会人物的感受。他觉得这样的表达很虚伪,不纯粹。老师对他而言,不只是成功阶级,老师是一个活得愉快富足自洽的人,是他想要的状态,他内心是有充沛的爱,情感,和欲望的,但他觉得现实环境无法满足他,没有人懂他。无法释放的能量在他内心积累,变成了无声的愤怒和暴力。他只是想要给自己找到一个出口。 老师和其他同学的思维是有问题的,为什么要给写作限制一个底线,他们给自己限制了一个正确,把安托万视为异类,这就很可笑。在她看来,安托万是有问题的,是不正确的,她一直说想帮助安托万,但是她并没有试图理解,而是想纠正,况且,她也真的无法理解安托万,这正是安托万觉得无聊和愤怒的原因,所有人都像那个女老师。
最后老师面对采访时冠冕堂皇地给写作加了那么多光环,在安托万看来,老师很虚假,他很愤怒。在他看来,写作对老师来说是工具,对自己来说是表达生命本身。他对老师说,你是吸血鬼,吸食别人的故事用来赚钱,因为老师一直在揣测,而没有共情,所以老师在第一次被怼之后,也有了反省,所以找安托万帮忙。老师面对安托万的两次质疑,都采取回避的态度,她其实是很无力的,因为再探索下去,她就空了,她看不到安托万所说的更深的那一层,她感觉到自己很迷茫,在摇晃,所以她只能靠标榜自己的正确,来保持稳定。
最后安托万对大家读的那段话,其实很真诚的把自己袒露了出来,但是大家非常鄙夷和无语。这情形像不像一个抑郁症患者,终于鼓起勇气与别人连接,倾诉自己的心理,但是大家只会说你别想那么多,你要快乐一点,你怎么还是不听我们的,我们对你很失望?安托万在对牛弹琴。其实安托万才是内心最有爱的那一个,只是他的爱太充沛了,不是别人想要的。
不可否认安托万是有点偏激,但他不是一个坏孩子。他冲着月亮开了三枪,没有伤害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当他只是表达,而不再在意别人是否要听,是否听懂的时候,他就放下了,不再寻找别人的认同,也就不再对别人充满期待,不期待就不失望,不失望就不会愤怒。他找到了自己的出口,他乘上了远行的船,而不再去和限制他的环境较劲。世界那么大,他总能找到自己的精彩,总能遇到理解他的人的,他的心里还是充满爱和希望。
电影很好看。靠对白和简单的情节来推动和呈现一种剑拔弩张的气氛,难以捉摸的人物行为,似是而非的猜测和结论,却又在每一步中体现地合理恰当。
对我们来说,法国南部小镇、阳光、大海、夏日组合在一起明明是奢侈又慵懒的度假氛围,然而剧里从小在这里长大的青年却把它看作坟墓一样枯燥无趣令人窒息的地方。看不到人生的方向,年纪不小了还在做一些可有可无的社会实习,拿着微薄的薪水,靠父母的支撑勉强度度日。也许可以选择去看更大更丰富的世界,却因为终日郁郁寡欢、满腹牢骚、愤世嫉俗的态度,把一些极端、恶意的思想和行为当作理所当然,并沉浸在堕落之中。自己没有错,都是世界的错?
不想评判是非对错,只是想思考如果换做你我,处于那样的情景之下,更偏向、或希望自己是怎样的人生态度?
文:金恒立
对割席分坐这件事,我一直觉得犹疑。
也许更潇洒、或更端方一些的人都可以率然说出“子非吾友”,但当我想这么说的时候,总至少会自疑只是一时口快,或出于某种恐惧。
上周三,做了一场放映,是法国导演劳伦·冈泰(Laurent Cantet)入围第70届戛纳“一种关注”首奖的作品《编剧工坊》(L'Atelier)。
冈泰不能算是一个创作力旺盛且持续的导演。
他最好的作品《课室风云》(Entre les murs,又译《墙壁之间》)是他才华的巅峰,但金棕榈加身之后的十年内,他前后三部作品都在现实主义与悬疑惊悚元素两种常常互搏的创作取向之间兜转,也一直都在三大主竞赛的门外徘徊。《编剧工坊》使他重返戛纳,也让他的创作重新回到了法国。
影片中,我们还能看到《课室风云》中那兼具空间感与细腻度的群戏调度。在十名角色之间以一种自然流畅的节奏剪切镜头,精准表达微妙冲突的同时不带动多余的情绪,能做到这一点的导演并不太多,冈泰是其中的一个。
捕捉在表演边界上的,稍纵即逝的温柔、羞愤、恐惧和遗憾,这样的才华对于敏感人情变化的观者是会一直有吸引力的,其可深入的田野其实也极其丰富广大,并且并不必然与课堂上孩子们的肤色、出生地、阶级地位或性别相关。
当然,选取不同背景的非职业演员,创作明显带有群体指涉的角色确实是冈泰的意图。无论是住在巴黎20区的白人女孩与前座华人男孩的互动(美丽城?),还是阿拉伯裔青年与来自巴黎的女作家达成的有限默契,或是安托万这样的白人小镇青年事实上与其他人更深的隔阂,也的确征示出某种当下真实的社会、甚至是国家地缘政治的状况。
这样看的话,回到法国的冈泰呈现的图景令人悲观:如果说九年前,时间还能为不同群体保证彼此终究可以达到某种微妙平衡,在九年后,向月亮开枪的少年只能在其他人的敌意中远赴海洋,而冲突也从一个语词阴错阳差的误会,升级成了在具体历史中,由前代积累至今的敌意。
然而,大而无当的感伤依然只是一个陷阱,“国家象征”与“国民性”的命题,同样,只是不该出现在艺术评论中的意识形态幻影。放映时我不太愿意用符号式的套路去拆解作品,而会更相信直面人与人的亲近和疏离,会更接近谈论“政治”的本心。
模糊性背后总是一片虚无,而虚无总是紧随着一种较庸俗的诗意而来。
种族歧视,极右倾向,对奥利维亚的情欲。
安托万的疏离是渐进的。
大家在路上聊天时,他脱离了队伍,原因是他对作家奥利维亚的仰慕。第一场讨论戏的第一个镜头中他看向对面的眼神,以及之后他在两人之间几次过肩镜头中呈现的状态,都做出了暗示。
相比之下,种族歧视问题最初的出现像是一个玩笑,直到安托万对阿拉伯裔女孩玛莉卡的挑衅将气氛变得紧张了些。
他是一个种族主义者吗?还是说,他的挑衅只是(孩子气地)出于之前没能吸引到作家注意的恼火,以及对玛莉卡被夸奖(倾听)的妒忌呢?似乎,他身上的愤愤不平更多来自孤独?
同样,我们可以大概称之为“极右”倾向的东西,在安托万身上是伴随着他独自入水的画面展现的。这当然不意味着他对极右宣教的关注是参与工坊讨论之后起的,但可以说,导演在突出这和他的孤独之间的联系。
又及,我们很难不注意到赤裸上身的安托万俯视电脑屏幕时画面中的情色意味,只是我们分不清楚情色是指向屏幕中的女作家,还是女作家在谈论的暴力,或者其实并不能将两者分开。
因为极端政治倾向往往不是人理智选择的结果,而是情欲的宣泄。
于是就下一次讨论中,安托万的宣泄失去了控制,他的攻击性遭遇了真正的敌意。他的确越界,也因此真正与群体疏离了。
于是他被推向了与奥利维亚之间的联系。后者似乎也被他身上的攻击性吸引了。只是在树下的又一次讨论中,安托万口不择言,粗野又惊人坦诚地将这种攻击性指向了奥利维亚。
很难说是不是他的坦诚彻底激怒了奥利维亚,或者,是因为,与他攻击性中的情色意味相对,奥利维亚对安托万的好奇(恐惧)与她的创作焦虑相关,并不是情色的。
但更明确和重要的是,其实无论是创作者对小说人物的道德焦虑,还是恶意(比如谋杀者)的动机问题,或者是安托万身上的唯我、激愤与道德感的缺失,这种种危险,在法国文学传统中都并不新鲜。
纪德和加缪之后,太多的法语作者沉陷其中,“奥利维亚”只是他们其中的一员。这绝不是因为软弱或者智识的缺陷,虽然旁观的我们很容易下这样的结论。
有趣的是,我们会发现,导演冈泰与联合编剧罗宾·坎皮略(Robin Campillo)的创作往往会与非职业演员的选拔和培训同时进行。这样的创作方式与片中“工坊”的集体创作有类似性。
奥利维亚的焦虑和恐惧会是导演的投射吗?导演在采访中说,影片故事的原型是1999年的一次真实的工作坊,当时他就创作了一份剧本大纲,那么18年后,吸引他回到这个故事的,除了现实政治的变化,会不会还有同样的焦虑和恐惧呢?
这当然是不会有答案的问题了,就像奥利维亚的存在感也消失在了月夜中。影片的最后十分钟变成了安托万的独角戏。
影片的后半段有些拖沓,导演甚至还自作聪明地跟观众开了一个“对镜说话”的拙劣玩笑。但幸而,关键的,在奥利维亚居所的对话戏保持了水准。我们能在两位演员的脸上找到几乎每一次情感变化的表达,在这个过程中,政治立场依然只是水面的波纹而已。真正在水下发生的,是奥利维亚的恐惧,随着她越来越清晰的看到安托万精神陷入的困境,生长,盖过了创作焦虑、道德关怀与某种情感期待。
或许可以这样说,安托万的一切困境都生自孤独,而他的孤独来自他可能的敏慧,或仅仅是来自他的性格、肤色加上一点点某事某地情绪的巧合,或者说,来自另一些人对孤独的恐惧。相对地,安托万的故事结束于彻底的疏离。他最后的目光指向他的过去,而非未来。这是放逐还是新生呢?
或许还可以这样说,从孤独到疏离,像一个循环,而《编剧工坊》最重要的表达,便是为这个循环的节点提供了又一次细腻生动的解说。
而解说这个循环,或许就是我们克服这个循环的开始,无论你是安托万,还是奥利维亚。
添加微信号paokaishubenxbb加入全国影迷群
编剧workshop,通过讨论共同完成一本小说。在团队中成长最快的男生,用学到的方法书写自己的故事,但团队需要的是妥协,和丰富的细节且政治正确。方法可以传授而思想却只能自己领悟。
说实话我很怀疑导演在现场所说的主旨是创作故事帮助年轻人找到人生的意义。正相反我看到的是女老师在家访里说想帮你真难,而男生说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女老师对着电话里的朋友反思自己在写作里太主观了,而朋友一语中的,创作者都是这样的。女老师通过workshop 完成了自己的一个新项目,而能够自由书写的才是创作,不禁要站在男生的角度发问这种训练的价值又何在。
男生面对杀人的幻想和最终书写的杀人动机,帮助他完成了自我探索的道路,结尾这个心智早熟的孩子没有去参军,爱海就和海为伴吧。
1、史記中太史公寫老子有特別的筆法,一下子說是李耳,一下子說是老萊子,一下子說周太史儋,就是告訴你:他誰也不是。在小鬼作家養成班(L'Atelier,2017)中,探討一個兇手的誕生,你可以說他是種族隔離主義者、仇富者、恐怖分子、政治狂熱者、極右翼、反同性戀、納粹、邊緣人,用千百個名詞與觀念定義他、詮釋他,或說誤解他,他終究是一個對生命有所懷疑而絕望的人。
2、從一群寫作班下課的孩子,回家趕公車的路上,男主角被同學們甩得遠遠的開始,故事主題就浮現:以這名年輕男孩為中心,寫現代人的孤絕與疏離感。
3、這個男孩不論在研討會中、回家、與朋友玩樂、參與政治性集會,都顯得格格不入。尤其,當這個引導他們寫作的女作家並不是真正的老師,因此無法給予孩子心靈的指引、心智的滿足與情緒的紓解,她不過是為了自己的新書和寫作事業而來。換言之,他人只是她的工具,她自己才是目的。萊布尼茲說,真正的溫柔是以他人為目的。換言之,這個女作家非常的殘酷。
4、稍後,電子媒體記者到編劇工坊採訪時,女作家直白的暴露了自己非常功利性的一面,她說:我們的研討會是以出版為目的,沒有什麼比這更重要。這一番談話傷害了男主角的心,因為這名青年主動報名這加入寫作班,是為了在荒涼的人世中尋覓知音。這裡,我們發現這個男孩的吶喊與呼救,他的自我徹底迷失,那一把指著別人的槍,無異於指著自己,因為一切都不再有意義,是殺人還是自殺並沒有分別。
5、男孩發現了女作家在網路視頻中談及自己作品,她提到,作品中一對親密的兄弟,一個是傀儡一個是腹語師,最後,其中一個人殺了另一人。這一個片段有豐富的暗示性,反映出人主體性建立的問題。後來當女作家為了新書角色的豐富性而採訪男孩時,他不斷質疑在女作家眼中,自己是不是只是影子和小說人物塑造的材料,而不被尊重。
6、佛洛姆談到榮格在一次的夢境的潛意識中表現出毀滅性與戀屍癖,可是因為現實生活中他是有極巨大創造力的人,所以正負兩極力量相消長下,榮格不曾表現出殺人的衝動來。回到電影故事,寫作是一種深入自我挖掘的創造性工作,正是這個爬梳的過程,讓男孩不至於投身荒誕的兵團,以掃射為樂,撫慰內心可怕的孤獨與無能感。他的告別辭非常動人,以至於故事結尾,他成為一名無聊小鎮中的船廠員工,可是卻擁有寧靜的幸福,也就是一種因個體主體性建立,而享有生命體純粹活著狀態的自由。
7、一個人不走入崩潰,很重要的是在生活中建立起模式來,或可以佛家理論來說,保持一種自持。男主角的生活就是走路,時間太多就繞遠路,鬱悶就游泳和運動,再來就是聽音樂和看書,這些瑣碎的小事支撐了人的生命,青山既在,自有柴燒。
8、總結:有三個看起來隨意與瑣碎場景,卻讓紛亂的論點和緊繃的情節,鬆散開而撥雲見日:一是男生在家裡看這個女作家的網路訪問視頻,二個是女作家接受電視記者到寫作班的採訪,三是這個男生總是不斷的運動,仰臥起坐,練三頭肌和游泳。這是巧思。
9、電影表現了對文藝界現象的一種批判,現代的藝術尤以文學而言,流於艱深詞彙或特殊情節的打造,而終極目的並非對人性有洞見或關懷,不觸及生命本質性的問題,不過是求營銷數字或考量名望的建立而已。
本篇为「戛纳夏夜 解暑人生」7月10日《编剧工坊》的映后交流文字回顾,本次线上展映由法国驻华大使馆、优酷、淘票票、和观云影院共同发起。
文章很长,但很值,送你一个不太一样的workshop。
“当你在观影过程中,你可能感到乏味,但实际上我们的大部分的生命,都是在缓慢的节奏中,在细碎的打击中,形成的某种改变方向的力量。”
——上海师范大学教授王方
“这部影片讲的是年轻人的迷茫,以及年轻人对世界悲观的看法。我们看到了一个像唐吉柯德般的作家,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教大家写作,给予青年关心,指明生活的方向与目标。”
——编剧陈秋平
主持人:请王老师聊一聊看完这部影片的第一印象?
王方:这部影片的中文译名为《编剧工坊》,法语直译后更确切的表达是「工作坊(workshop)」。在影片中我们可以看到,它是一个小说工作坊,即写作工作坊,主要任务是用法语写作,也是全片的主旨。这部影片运用了一种生活流的叙事方式,通过贴近日常的情节展开,而不是追求标准的戏剧冲突、戏剧高潮或强节奏张力。
导演劳伦·冈泰(Laurent Cantet)于2008年凭借《墙壁之间》,为法国时隔20年重新拿下金棕榈奖立下了汗马功劳。如果大家对导演感兴趣,可以去看《墙壁之间》,大家会更熟悉劳伦·冈泰的风格:聚焦生活日常、边缘个体以及低调人群。在他的作品中,我们常常看到一些比较边缘的人物,比如在他早期的影片《人力资源》(1999)中一位从巴黎回到家乡的实习生;《失序年代》(2001)中一位中年失业者;以及《墙壁之间》(2008)描述的多族群的高中课堂。
此外,观众常常在劳伦·冈泰的影片中,意识到巴黎与法国其他城市之间的对峙,这在《编剧工坊》中也有体现:来自南方海边的小镇青年们,尤其是主角安托万,对峙一个来自巴黎担任导师的作家,这两类角色之间的对峙形成了某种力量。
有人说这部影片比《墙壁之间》更有深意,我的理解是《墙壁之间》的故事在展开之前和之后,主人公们都有一个明确的生活标准。但在这部影片当中,我们看到这些年轻人在进入工作坊之前,就已陷入迷茫、没有奔头的生活状态,但很可能对此毫无意识,在工作坊之后得以觉醒。比如,安托万意识到这个状态之后,他虽然在游戏里死了,但在生活中活了过来,他意识到巴黎和拉西奥塔的对峙,自己的某种迷茫,这是一种自我觉醒。
D厅侧身:这部影片的哪些亮点使它能够进入金棕榈奖?是不是戛纳对这种题材的偏爱?
王方:这部影片的写实风格跟它的主旨一脉相承。影片中的人物命运并非虚构,这是与剧情片最大的不同。当你在观影过程中,你可能感到乏味,但实际上我们的大部分的生命,都是在缓慢的节奏中,在细碎的打击中,形成的某种改变方向的力量。
关于题材,我们可以看到影片中有很多对白。在《墙壁之间》(2008)、《狐火:一个女生帮的自白》(2012)、《重返伊萨基》(2014)等片中也有很多对白,这些对白推动情节发展,介绍人物身份、成长环境以及相互关系。法国电影的对白常常妙趣横生,它不是为舞台而写的,它就是来自于生活。如果你热爱法国电影,就会为这些对白着迷。
主持人:请陈老师简单聊聊看完这部影片的感受?
陈秋平:这部影片讲的是年轻人的迷茫,以及年轻人对世界悲观的看法。我们看到了一个像唐吉柯德般的作家,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教大家写作,给予青年关心,指明生活的方向与目标。
我们在生活中也有很多类似的编剧工作坊,大家相互讨论,甚至争执,表达自己对政治、对社会非常对立或排斥的看法。这反映的是社会的一种撕裂、一种不和谐,同时也反映出年轻人内心的一种焦虑,对生活的一种抱怨、一种悲观。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通过文学创作、影视创作的探讨,慢慢像主人公安托万那样理清了自己的思路。
主持人:王老师在弹幕中提出,注意影片是小说工作坊,而非电影工作坊,有没有哪些解读?
王方:如果片中人物是用手机拍摄创作,那么他使用的工具可能只是影像而不是文字,更确切的说,不是法语,可能就不太有法语片的气质了。
法国作家们擅长用小说的形式表达哲学观点,例如,福柯作为一位法国哲学家,提出用哲学的眼光、哲学的角度看电影。如果我们从这个角度出发,理解为何这部影片讲述的是小说工作坊,我们会对它的法国韵味以及题材有更深刻的认识。
A厅Silver:王老师如何看待导演选择安托万而不是选择工作坊的其他人来与巴黎作家老师展开对峙?
王方:安托万被导演和编剧选作主角有一定的意图。首先他是白人,他看到的世界聚焦于法国年轻人的现状。而恐袭事件、失业状况以及祖辈们的付出,他并不关心。这种漠然可能是安托万的日常生活状态,但在参加了工作坊之后,他在生活上产生了某种程度的觉醒。
A厅Laura:影片展现了不同人物各不相同的创作观念,请问这部电影是不是侧重刻画群像呢?
陈秋平:我不觉得这部电影是刻画群像的。虽然电影在描绘一群人的创作,但事实上这一群人都只是陪衬,是为了衬托男女主人公之间的对峙与冲突。事实上,影片过半之后,几乎都是双人戏了,就是在写两个人之间的对峙,直到最后的危机。
R厅Jamie:影片对白使用了小说语言,这在叙事上是否发挥了一些特殊的功能?
陈秋平:影片中的人物在进行写作,并将自己的作品念出来,比如安托万念奥莉薇亚的小说,其实这本身是他的对话,并没有体现文学性,也没有体现语言的魅力。就像拍工人讲他施工、工具、质量等,很真实、很生动,但是不属于文学语言的贡献。
主持人:请陈老师谈一谈这部影片的剧作结构?
陈秋平:这部电影的结构运用了反情节的写法。通常我们所说的情节是一种逻辑关系,编剧先抛出一个线头、一个信息,让观众对这个信息感兴趣,同时对其后续的发展和结果表示好奇,并且有一些猜想和期待。这种写法就是典型的剧情写法。
但在《编剧工坊》中,我们常常看到它抛出一个线头,却不去延续这个线索。比如:安托万看到女导师和她的访客时,产生了某种偷窥的欲望,所以他开始远远地用手机观察,甚至跟踪,但这条线索很快就不了了之,没有接着往下写。这样的例子在片中非常多,作为一个编剧,我认为导演是故意的,观众越是朝这个方向猜,他就越不朝这方向写。
R厅高榛鸿:我在影片里没有看见编剧的痕迹,在他们所描述的写作模式中甚至没有对话。
陈秋平:这个片子的确不露痕迹,很像一部纪录片。不管是剧本的写作,还是演员的表演,非常接近真实生活。尽管影片掩盖编剧的痕迹,但这并不影响观众理解这部作品的思想、情绪以及情感,甚至对它尖锐地剖析的社会问题感同身受。
D厅侧身:创作这类影片如何把握真实程度,而不流于表面的「伪」纪录或片段的堆砌?
陈秋平:「伪纪录片」是一个不准确的说法。这里的「伪纪录片」并不是贬义,而是有些电影用了纪实的表现风格,让观众感觉它像是一部纪录片,但本质上而言,这些电影也是演员演的、编剧写的,导演导的。《编剧工坊》从拍摄到写作,包括多机位的跟拍、扛拍,让观众感觉到摄像机与被摄物之间微微的错位、晃动,都是为了营造像纪录片一样的感觉。但这部影片绝对不是纪录片,所以也避免了情节的堆砌。
有些观众可能认为前面的戏节奏较慢,其实一点也不慢。如果我们不是以看剧情片的心态和期待看这部电影,而是沉下心真正听懂他们的每一句话,看懂他们之间的对峙以及对话中的每一个表情,我们是不会感到枯燥的。
如果仅仅是简单地罗列,没有精心的构思,没有导演或编剧对生活的敏锐的观察和深刻的思考,肯定会出现堆砌的情况。
F厅昔离π二:请问陈老师,我们如何把握生活流剧本的节奏?
陈秋平:从剧情的角度来讲,故事情节的编写节奏,在生活流的作品或反情节写法的作品中,是不存在的,因为它不需要这种节奏。所以如果你以追求剧情片的心态看这部电影的话,会发现前面很闷,节奏非常慢,但其实这是导演故意的安排。
随着剧情的深入,观众渐渐入戏,这个节奏来源于情绪的铺垫。在影片大约20分钟处才出现冲突,当这个冲突出现之后,我们发现学生与学生之间,学生与老师之间,对于社会状况、种族宗教以及恐怖主义问题,有着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对峙的态度,我们开始感到震撼。这种震撼慢慢酝酿,从每一个阶段的情绪推进来讲,是有递进关系的,节奏就是这样产生的。
J厅小瑾:剧本创作中有哪些实用的情感表达技巧,以及人物塑造的手法?
陈秋平:剧本中的情感表达没有太多的技巧。总体来讲,情感的喷发和表达需要反向的压力,比如,你想让人感动,让人流泪,就要先对这种情感做反向的打压。换句话说,我们看到很多让人感动的东西都是反向打压后的结果。
比如,我们描绘一个人物的善良,往往会先使劲地打压或误解这种善良,甚至是非常深的误解,使观众受到极大的伤害和刺激。最终真相大白,正面的价值反出来,才有感动的效果。这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压弹簧技巧」,你需要多大的感动,就要朝相反的方面进行多大的打压。
人物塑造的技巧就更难说了,因为人物塑造是一个综合的工作,如果要归结为某一种具体的技巧是比较难的。但有一点非常的重要:不管你是在人物小传中设计一个人物,还是在剧情中慢慢体现一个人物,必须要明确你所写的这个人物有怎样的成长路径,而且你一定要在每个阶段呈现想让观众看到的人物形象。你心目中想让「他」成为什么样的人,观众能否感受到「他」就是那个人,是人物塑造的关键。
R厅雁:如何提炼生活中的精华让剧中人物更有代表性?
陈秋平:这类人物的特点往往有两个最主要的特性:鲜明性与代表性。极具有鲜明性,是指他具有相当的亮点,很抓眼球;具备代表性,也即所谓共性,概括性。如果同时具备这两点的话,就可以拿到我们的作品中。
R厅chenyu:平时我们如何训练自己的构思能力以及如何积累剧本创作能力?
陈秋平:其实不用太刻意修炼,每个人都拥有非常灵敏的感受能力。你把自己最喜欢的、最好奇的、最欢乐的、最悲伤的感觉找到,并把它们记录下来。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随着你积累得越多,你也越灵敏。
N厅他勃罗:多人合作的写作方式该如何定义版权?作为编剧该如何维护自己的权益?
陈秋平:一个人的写作和一群人的写作到底会不会被盗版权?哪个更容易被盗版权?这不是写作或创作方式的问题,而是你们在创作之前的协约、签订合同方面的问题。如果一群人在创作前先签好了合同,是不存在有版权纠纷或被骗稿的问题的。但若是在这个过程中,你没有防备,没有法律意识,也没有签约就开始参与写作,那么不管是一个人写还是多个人写,都有可能出现被骗稿,或版权纠纷的情况。
F厅清茗:请问陈老师,您在写剧本过程中,是开始就设定好结局,还是在创作的过程中让结局逐渐浮现?
陈秋平:我个人比较主张先想好结局,是因为大多数的作者或编剧缺乏把控能力,没有想好结局的时候就像是一艘没有目的地的船,在创作的过程中很可能会迷失航向。
但写作或讲故事有无数种方法,没有哪一种才是唯一正确的,先动笔再产生结局也很正常。
主持人:请问陈老师有没有创作过反剧情写作的作品?
陈秋平:我非常尊重并喜欢研究生活流写作或反剧情写作,但我个人几乎没有写过这样的作品,也不太鼓励新编剧写这种题材。最主要的原因不是这种剧本不好,而是这种剧本不太容易被制片商看中,不太容易获得投资。但如果你已经写过几部剧,而且有资金有经验有名气,那么写一些像这样的作品也是可以的。
此外,有很多朋友立志于创作「作者电影」,即带有鲜明的个人特征、个人品牌化的艺术电影,对此我很尊重,也比较关注。
主持人:可不可以请陈老师给青年编剧一些建议?
陈秋平:这部电影提出了一个非常好的命题,创作者需要有悲天悯人的态度。观众能感觉到创作者对现实生活,尤其是对青年生活的关注、理解、宽容、悲悯,甚至担忧。我觉得这种悲天悯人的态度,是尤其值得青年编剧学习的。虽然很多青年编剧喜欢写一些穿越、奇幻、科幻题材的故事,但任何一种非现实的作品都是在曲折地表现现实,我们不能忘记内核的对人性的关注,这一点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原文详见「和观映像」://mp.weixin.qq.com/s/TRhgq7PnsRBzH5fLh0SKQw
我和女主一样,从始至终都未曾进入过男主的内心。
当代社会的撕裂源于人们对秩序趋于一致的理解和对压迫迥然不同的判断,是一场迷茫的冷漠个体与清醒的狂热集体之间的对抗。与哈内克类似,劳伦冈泰亦接受无解的现实,将问题归还问题,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出彩之处在于利用“悬崖”和“海”组成的landscape来表现人物内心的空虚,同处地中海沿岸的安东尼奥尼就以此见长。但抛开让每个人集合但是又保持距离的桌面空间外,电影却对文学、社交媒体这些空间开拓不足,悬疑推进干涩,感受不到一点致命气息,徒留戾气。
一个师生在写作中试探和对抗的故事,网罗了法国各种社会现象。原以为女教师和学生之间会有点暧昧,想不到居然是纯粹的杀机。最后学生关于杀人动机的解释很精彩,一下把现实又推回给了文学创作。——所以,坎皮略是怎么做到一边拍“120击”一边和冈泰写出这剧本的?
意外地好看,一个在不停思考、感到孤独、日渐陷入麻木但又不甘于此的年轻的灵魂。非常当下非常时代背景的故事…但放大来说又还是回到了自我认知,内部世界与外部环境的相互挤压。少年读着原本的遗书,他原先带着杀意,这个杀意是一种已经无所谓的放弃但这杀意并不是真的想夺取谁的性命而是“做些什么”
在一个后工业小镇废墟中展开的多元文化主义群戏是欧洲危机的样本,最终的结果是,言论自由被证伪,欢迎来到《编剧工坊》,这里,逐渐生成的剧作思路可以成为叙事的动机与主要结构,在最后一刻,犯罪行为却被“荒诞”取代,如同影片第一幕,在荒原行走的游戏角色对着太阳射击,安托万不是极右翼的恐慌,只是古典进步主义者—新左翼间的沟壑被某个极端的个体放大。
網路時代的現狀、關於存在虛無的辯證。年輕人該怎麼面對後歐盟時代的現況問題,這次康鐵很棒 w.金馬 日新imax廳
人们太经常需要找一个理由,一个让在自己的逻辑能自圆其说的逻辑链,受过的教育不过是更加复杂的逻辑链,我们无限趋近于真相而永远无法得知真相,这个过程让人着迷又让人窒息。
被电子游戏,混淆交杂的现代语言,社交网络不断侵犯的文学是否还可以在宁静的海岸线上被心平气和地教授?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工作使人快乐…年轻人怕被否定,极力寻找社会认同,而病态的社会不会给予年轻人任何选择,要么服从要么被孤立。用对话来集中展示空虚,无聊,孤独,缺乏认同感,文化焦虑,就业困难等等问题还是挺有趣的,但是结尾念稿解释动机感觉多余
虽然看到了问题选取了焦点,但电影表达干瘪,叙述冗余。片中的讨论戏里那些话题点及冲突放置得刻意而生硬,而那个突兀的结局走向看似聪明实则欠缺斟酌。
白左带领一群移民后裔小屁孩讨论欧洲问题,原住民小屁孩成为右派异类。拍得挺无聊的。
腹肌还未练好,思想尚未建构,以为自己是首次入海的游轮,却只能纵身跃入浅湾。幻想是无理由屠戮的圣战英雄,现实是在饭桌上被父亲责怪的沉默少年。在游戏里对着太阳射弩,在现实中朝着月亮鸣枪,媒介可以迅速塑造人格,文字可以尽情释放杀机。上代工人被没落的船厂抛弃,这代青年却被迅疾的时代遗忘。
由分歧生产的《编剧工坊》显然也是生产分歧的工厂。每个年轻人喋喋不休各抒己见的思想于两小时的争论中根本无法凝聚为成熟的剧本,更不可能因此拍出有趣的电影。这部探讨恐怖主义、移民等多项议题犹如联合国应急会谈一样的作品将自身眼界尚且滞留在解释世界的层面,已然都大航海时代了为何还要闭门造车呢!?所幸作者意识到了问题,但似乎时间不够了。
非常老练成熟的编剧,把青少年犯罪倾向、种族主义、心理学与行为意识投射的桥段融合成一出嘴炮剧本打磨+悬疑惊悚题材的青少年成长剧情片。结尾写的那段故事直接说出了孤僻少年的心声。那些极端话语和危险行为不是没由来的。那些嘲笑他的青少年与利用他的小说家都是某种意义上的种族主义者。
能把一整个法国的政治社会问题浓缩到一张桌子周围也是够精炼,人物的个体性也没有被吞没。
活在中产家庭,日子休闲无压力,电子游戏世界消耗光阴,孤独中寻求精神刺激;文学创作?突然发现这是心境释放的手法,构思中幻想杀戮,沉迷至不能自拔——当代法国年青人的精神颓废。
Antoine随着耳机中的音乐摇摆,观众却听不到他耳中的音乐;他将游戏玩到结尾,却操纵着将死的杰洛特一次次将弩箭射向太阳。躁郁与暴力在他的血液里流窜,似乎随时都会涌上高点、支配全身,他口无遮拦、肆意表达,他是一个异类,一个独自冲锋陷阵的法师,一个无人可进的禁区。
圣战组织者有一把枪,Antoine也有一把枪。前者扫向了人群,后者在海边往月亮开了三响。
B/人物关系、心理以及多重影像的构建都展现出大巧若拙的干脆爽利之气,虚假和谐的社会裂口潜藏于摄影机角度变换的细微处。工坊作为体制内多方角力的“虚构”场所在看似多元的语境下步步谨小慎微走向对话失效。教条化的“世界”规则束缚了思考的可能,而知识分子自身也没有勇气面对枪声的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