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脏话都用字母代替,要不豆瓣不过审)
摘录
1
有一回我们在黑龙江,我们四个人碰着六个熊。完了我要开火,毛谢拍了我一下肩膀,我一回头,哥们,不能打。我说怎么了,它们搞对象呢(笑)。六个熊,我操,我说这下tmd有钱花了,还不让打。鄂温克人打猎是按自然时刻表,他们就是谈恋爱,一律不能打,哪像tm汉人似的,看着就哐哐。
2
不喝酒的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是咋回事呢,我tm也纳闷。
但是我能写出东西来,不喝酒的时候。喝完酒一整说话就跑偏了。
3
喝吧,喝死我得了,剩下的只能适应了。
4
我姥姥就是萨满,我小时候和我姥姥打猎,我踢了一个蚂蚁包,我姥姥叭给我一嘴巴,这是它家(笑),你没有家啊(笑)?这就是它们的房子,不能踢。噢,现在我一想,确实,蚂蚁捡这样的树叶子,搬了堆一堆,这就是它们的家。
5
—他都找不着他姥姥那。
—他能找着。
你告诉我几公里,十五公里吗?
—十五公里,有个拖拉机道儿。
啊,那我知道了。
6
(在枝干搭成的墓前)姥姥,维加来了。(倒上酒,再自己喝一口)姥姥,我来看你来了,现在妈妈挺好柳霞也挺好,你好好安息。
7
全世界的人
—啊
不管是获过诺贝尔文学奖的人
—嗯
我看过他们的书,他们就没写过狗的梦境
—嗯对,狗咋回事
那天我在睡觉,我家狗在另一边睡觉呢,那狗的腿(手弯起来抖动),完了还叫唤
—老黑趴窗户呢,老黑要进来呢
8
鄂温克喝酒问题,在老敖乡,就是没搬迁之前,他们不咋喝酒。搬迁以后,把枪也没收了,无所事事就整天喝酒,喝得非常厉害,头一个死的就是喝酒死的,已经死了八个了,全他mlgbd喝酒喝死的。他们内心痛苦,狩猎文化、连枪都没收了,喝酒非常迅猛。
—那你呢
我得干活儿呀,我有活儿,所以我还活着,要不我没事的话我也得喝死。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像日本人一样(沉默)咔,喝,他们的语言是,我直截了当地跟你说吧,(往前走)一个民族失去了自己的文化就等于失去了一切,失去了一切就面临了消亡,咔,喝,喝死拉jb倒,就这么说的。
完了我劝他们,别喝了,喝死八个了,现在猎民青年不多了,现在还能剩六个?再发展驯鹿,鄂温克还有发展吗?(摇头)没有,拉jb倒了,(低头鞠躬)对此表示悲痛。
9
这边来个母犴,我这么一回头,我操,正好我这旁边是miekula,正好是一个直线。我这么一瞄,正好是miekula的脑袋,往上一抬,操tm是树尖儿。这一瞄,我说miekula,miekula傻里吧唧地打蚊子呢。我说你趴下,它tm往前趴。我说你躺下,操tm,一枪没打着。那帮小子全起来了,哐哐哐,诶还行,打着一个,就地扔倒,小崽儿放跑。哎呀,我操,那小崽儿跑的时候,挺伤感情。就那样,放跑了。我们把枪一扔,拉jb倒吧。没妈妈,孤儿了,森林里的孤儿了。
—那是什么时候?
八十年代末将近九十年代,那时候我们太猛了,黄金时代。你信不信?
10
熊站起来了,好像投降似的。操tm,开枪直接把动脉打折了,那血,阳光下喷出那个红色的血,真tm漂亮,跟tm喷泉似的,太漂亮了。在森林里喷出那种红色的光线在阳光下荧光色,哎呀,太漂亮了。还有它的牺牲,它一倒,枪这么一放。
11
你这么拍,维加能看到吗?
—能
那我多说几句
真埋汰了,这个树叶也黄了,也下雪了,一天冻得够呛,柈子也不好整,要过河整柈子。太冷了,那骡子也扒吧扒吧,等驯鹿返完群,我让他回来,你这个电视好使吗?
—好使
维加,你和你媳妇回来一趟,看看大兴安岭,再看看你的家乡,你俩口子回来溜达两天,两天三天就行,不用你帮我搬家,我这冷的够呛,你们来一趟,我很想你维加,我特别想你,我特别想你呀。咱俩是一奶同胞,你走了你也不嘞我,走了就不管我了。
12
现在社会进步了,那我得背着点手,狩猎文化消失了,社会进步了,工业文明带来了一个悲惨的世界,如果有更文明世界的警察向我开枪,开枪吧。
随记
1
四十五分开始的眼神和亲吻十分动人,吸一口气之后又有好几个亲亲。眼中没有自我,有对方,亲吻没有性欲,有安抚。在我这个旁观者的视觉里,也不在意两个亲吻者的美丑、场景,被一种温柔打动。
2
维加的眼睛很像鹿的眼睛,转动很慢,纯朴、无措、湿漉漉。不像城市的人眼中有灰尘,但也不需要赞美,这是自然灵魂的流露。
3
窗外下着细密的雨,片子里有很多深刻的东西,但我逐渐不去调动思维。有时苦笑两声,感受一种平凡的悲伤,真是平凡却致命的悲伤。
4
喝酒醉死在大兴安岭好,还是戒酒回归平淡的家庭生活好?用个人的归宿来评价,还是用悲喜剧的艺术性评价?
这一生,我们不是为酒活着,我们为爱活着,只是有时候酒太多了,酒太多了。
竹林七贤活到现在也不过是如此了
有一年回东北,听我爸说"王叔死了。""咋没的?""老头儿抽了一辈子烟,儿女说为他身体好一定得戒。戒是戒了,没多久就死了。"
稳如老狗,悲如瞎熊,逝如母犴。没有枪的猎人一如没有未来的敖鲁古雅,鄂温克人的愤懑寄托在酒上,酒并不会毁灭他们,束缚才会。维加从极北到极南,何尝不是“人生七年”,或许他只属于那片丛林。
2015年8月电博“极地光影”展补标;传统文化与城市现代化推进过程中的冲突,如远古神迹般存在,犴达罕温顺而悲凉的目光,浑然天成的诗句在林木间流淌,愿他们即使远离故乡也能安好。
一开始以为他只是一个疯子,然后是哲学家,后来是诗人…
现代不一定指代文明,也可能是野蛮的变种。多数人的选择不一定就是文化,也可能是未开化的抱团取暖。
历史的孤儿,民族的遗种,最尴尬的境地。于是成了诗人,酒鬼,被现代人看作了疯子。操。
猎人没了枪,远离森林。诗人喝了酒,倾述愁肠。生命的语言,描述死亡,死亡的语言,描述生命。海是天的唇,岸是浪的枕,什么是诗?远航的船只,没有码头。喝死拉鸡巴倒,请向我开枪
刨除这个现代文明与传统文化的话题。作为一部纪录片,它的主角以及相关的故事就已经足够吸引我了。
精彩到不像是纪录片,怎样的生活状态才算是“好”?这样的问题无需讨论,大多数鄂伦春人都已接受了小二楼的生活却是事实。狩猎文化的消亡和维加这样的人老死在医院才是时代的悲剧
“工業文明帶的是一個悲慘的世界……如果有更文明世界的警察要向我開槍,那就開槍吧!”
全世界的作家都没有写过狗的梦境
穿着大裤衩在海南闷热的房间里画着敖鲁古雅的驯鹿
我一直在想,我们这些打小在城里长大的鄂温克孩子,无论祖先分属是索伦部,雅库特部还是通古斯部,虽然带着高骨和细眼的基因,现在却都“连树枝都砍不倒”,更别提讲鄂温克话。被大文明同化的我们这一代人是否带有原罪呢?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啦,我没有负罪感,也不想加那么多戏。但每次想到这些还是会虚无主义式地感伤:人类文明也才几千年,已经有数不清的民族湮灭在了时间长河中。每时每刻都有人事消亡,直到沧海桑田,留不下任何痕迹。没有办法。(但有一说一哈,顾桃水准太差了,片子只占了素材好这个优势)
穿穿碎花花边裙就瞎嚷嚷的都歇歇吧,这里面的才配叫森林系啊。
他神智不清,酗酒无度,满口秽言,粗鄙糟乱。一吟诗,语出惊人,一下笔,美妙绝伦。这个失去枪的鄂温克猎人,情愿酗死在森林,也不要被现代文明招安。
最难受的一幕:鄂温克汉子被圈在海南的小潮屋里吹电扇学小学英语……
我只要一旅行,这部片子的几个镜头就会闪现到我脑子里,男主在海南的憋屈,在北方雪中喝醉了作诗,他不仅是民族的事,也是人生的事。
为写一篇寻访满归鄂温克人的文章,看了这部一直没忍心看的片子。维加就是没有猎枪的德尔苏,他的归宿是死在山林里,而不是被文明的城市人丢进精神病院。
大兴安岭的鄂温克猎人被收缴了猎枪,他们虽然养鹿为生,有山下的定居点,但在猎点还是终日无所事事,只能选择酗酒来杀死自己。沉湎的忧郁和悲伤,如大雪倾覆般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