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生动演绎“女人是一种处境”,女友显然在现实社会里更富对此的经验,此时的卡尔则是个“新手”,并不懂该怎么迂回其中、尽量保全自己又不得罪上位者。
当你处于社会权力的下游,同时又具备高性价值,你就会成为一块被狼觊觎的肥肉,无力保全自己,害怕又厌恶,却还得对着他们讲的笑话哈哈大笑,希望藉此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努力维持一种表面的平等。相信任何女性都能relate这种感受。
时间长了又是另一幅景象,虽然主动的不是卡尔,他只是不得不配合,但是大家明面上嘲弄和鄙视的只会是他,即使自己的面子已经岌岌可危,也只能装作打闹一般地去抢哨子,只能近乎撒娇一般地向剥削自己的人乞求一个名份。
相对应的,“男人也是一种处境”,当把一个女人放在权力的顶点,她立刻就无师自通了一切潜规则性剥削的手段,开始熟练地剥削他人,恩威并施对方还得感恩戴德。
本片的很多冲突片段都可以放在个体和社会学两个层面从微观和宏观去品味。
从第一段模特在演绎定制奢牌和大众成衣时的两副嘴脸埋下线索,到男女线索人因为账单的争持上升到话语权之争再上升到人类个体为结合合作时对个人权利的让渡和义务的承揽,在这里看到的不只是男女的冲突与妥协,更是家庭作为人类社会最基层的细胞所蕴含的人与人关系的政治;
第二段从豪华游轮在暴风雨中的迷航看到最顶层的两个人———最有钱的人和掌控船舵的人仍在扯意识形态之争,高层乘客们从优雅虚伪到在呕吐物中挣扎,中层技术官僚只会循规蹈矩尽力维系体制和体面,而底层员工则头戴耳机充耳不闻惊涛骇浪,有条不紊默默清理所有秽物。这船就是一个既有人类社会的缩影:最顶层的务虚与荒唐,高层的虚伪与脆弱,中层的庸碌与驯化,底层的无知与无奈。于是急转直下,自己生产的手榴弹爆了自己的船,自己革了自己的命。
第三章既有社会崩塌后幸存者在荒岛上重构社会组织架构:于是掌握生存技能和资源供给的亚裔底层大妈一跃成为母系社会的族长,其余亿万富豪,技术官僚都必须重新在这一原始系统下重新定位。讽刺的是即便重构的社会仍然会为男主这样漂亮脸蛋的寄生物留下优渥的生存空间。女主与亚裔大妈的冲突从个体上看是嫉妒,从社会学上看是母系社会交配权和治权的争夺。即至神来之笔,失语的残障人发现了荒岛上兜售奢侈品的小贩却无法沟通,而亚裔大妈和女主发现了荒岛其实一直就是一个豪华自然度假区时,重构社会与既有社会的秩序又开始冲撞。亚裔大妈举着石头试图偷袭时的眼神令人难忘:泯灭掉人性杀掉女主,她似乎可以回到母系社会继续当族长,维持那个可笑的小社会,一如之前那帮宝塔尖上的人用话术,权势,规则所做的最虚伪肮脏的“大便生意”一样;放下石头,放女主生路,她可以保全自身的纯洁温良,但却要重新戴上金箍,像牲口一样咬着嚼子在一座宏伟大厦的底层继续煎熬着大多数三体人一样无儿无女无牵无挂贱如蝼蚁的残生。
最后的镜头小白脸男主在奔跑,不知是后知后觉忽然体悟亚裔大妈与女友独处会带来的潜在风险,还是得知女友被害时的激愤,亦或是得知度假村真相的狂喜,戛然而止,开放结局,一如我们当下的人类社会这艘老旧航船正在驶入的未知而颠簸的水域。
需要肯定的是这是近期难得一见的将讽刺沁入每个画面的拍案叫绝之作,是我个人自动画短片《少数人的晚餐》以来看到的最有趣生动的讽刺片和发人深省的伦理片。原本傲慢虚伪无知荒谬的,教她堕入粪秽宛若地狱罪罚;原本冷血视人命与草芥的,叫他们尝尝自家贩卖的榴弹味道;真真是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 ,恰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下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五年前,一部以候补身份进入竞赛单元的电影最终以黑马姿态拿下金棕榈大奖,令人无比错愕!没想到在五年后,我们再次看到瑞典导演鲁本·奥斯特伦德在戛纳颁奖礼上手捧金棕榈奖,诧异感也许没上次强烈,因为他没像上回那样在台上手舞足蹈炫耀一番。但无论如何,谁也没料到能轻松迈进双金棕榈俱乐部的导演不是什么专攻沉闷艺术片的影坛大师,而是一位擅长拍摄讽刺喜剧的北欧导演。
这倒是可以让人瞥见当今观众口味的几何级变化,逐渐转向更容易引发争议的阶级话题,曾几何时,这些充斥着屎尿屁的作品难登高雅之堂,而如今这些伪装成低俗闹剧的类型却成为了各大艺术电影节的座上客,一不小心更摇身成为风靡全球的娱乐电影。也许《寄生虫》翻开了一个新的电影史篇章,但这并不意味着后来的模仿者轻轻松松就能拥有同等过硬的艺术质量与针砭现实的力量。
《悲情三角》再次展现了奥斯特伦德的创作与野心的方向,延续了《方形》的多线叙事,不再有核心人物,而是各具身份标签的人物群像:男女模特、化肥公司老板、船长、军火制造商、厕所清洁工等等好不热闹。这些人物无一例外被动地与其所从事职业的刻板印象捆绑起来,成为剧本尖刻挖苦的对象。这种做法无疑相当成功,观众无需动脑,一眼便看穿人物的性格特点与弱点,令导演更容易操控所谓的各种批判话题:从模特界的势利眼,到上流社会的道貌岸然,再到劳工阶级的心狠手辣。当然,最大坏处就是人物失去了深度与复杂性,与其说是角色,倒不如说是各色木偶——被贴上标签遵循某种阶级特性运动的木偶。
鲁本在叙事结构下了不少工夫,三段三个场景,分别阐述不同的主题,倒是要比以往的段子拼凑故事更有心思。特别是豪华游艇的中段,群戏水准不俗,仿佛多个声部渐渐合奏出催眠的旋律。那种漫不经心的节奏伴随着不断倾斜的船体内部,酝酿出导演最擅长的恶趣味大爆发,真是近年难得一见令人厌恶至极,却又禁不住捧腹大笑的经典场面。
表面上看来,导演讽刺上流社会,以及那些一心想攀附而扶摇直上的小人物,从模特到女领班,再到厕所清洁工,这些角色或多或少总染上了人性的恶疾,在第三部分荒岛戏里展示得淋漓尽致。换一个角度来看,奥斯特伦德不止是在批判阶级,他对人的批判更是体无完肤,也许在他眼中,在极端的环境之下,人很可能是世界上最丑恶的物种。
这类偏激的观点使得他的作品越来越缺乏情节的建构与铺垫,更依赖某些花哨的点子而迅速滑向某类议题的展示,缺乏情节与情感的过渡,一上来没两句就要逗你发笑,这便是他的作品远不如奉俊昊的那么有趣和值得咀嚼。然而,却无意中契合了当下的时代特征:碎片化、去中心、狂热、偏激、濒于失控的边缘。
笔者很喜欢过度解读,比如看到电影里某个镜头里出现的一行字,我会将其解读的非常有深意,尽管那可能只是鲁迅先生所谓的“一棵是枣树,另一个还是枣树”,你说这里面有什么非凡的意义吗?如果是作为阅读理解,那肯定是没有的,然而作为文学本身,还是颇有意味的。
所以话题就从那场走秀的大屏幕上的“everyone is equal”说起。
很多人很多影评已经剖析了这部电影了,这部电影中包含了很多内容,包括男女性别对立,种族,以及隔离文明社会后的原始生活。我的看法是这部电影的立意就是大屏幕上的这句话,或者是相反都可以,而我喜欢这部电影的原因是我在其中看到了一点点布努埃尔在《资产阶级的审慎魅力》以及《自由的幻影》中所带有的那种反讽,或者说是真实。怎么说呢,意思就是从艺术表现形式上,可以认作是反讽,而抽离大银幕,当我们把目光投回现实世界中时,你会发现这反讽恰恰是现实。
也就是说立意是everyone is equal,而实际上讲的可能是everyone is NOT equal。那么前者,是政治正确,而后者是现实。
影片分成四部分,第一部分是一群裸露上身的英俊男模接受采访,然后面试。此时屏幕上的字还没有出现,但是这个时候体现not equal的事情已经出现了,那就是针对不同品牌的不同表情,有的高高在上,冷酷不屑一顾;有的笑容满面,充满亲和力。但人都是那个人,所以人的价值是谁赋予的?是品牌赋予的。在这个桥段里,人成了物,即模特只是工具;而物成了人,即品牌才有个性。
后面三部分就是按照电影所打出的三个小段落,第一个段落是讲这对情侣,餐厅戏。小两口关于付款问题产生了一些观点上的碰撞。此观点非常常见,常见于各个相亲网站的讨论区,一般包括有男生说我倒不是在乎钱,但是每次都是我付钱,感情是相互的又不是单方面的。女生说连买个奶茶都要AA,这男生太小气了。你会发现一种有趣的现象就是这两种说法都有人不同意,也都有人同意。男生的立意在于影片中男主角所说,钱不重要,我想要的是equal,女生表达的意思就是尽管现在我赚钱要更多,但是我要生孩子,也就是说你现在连钱都不愿意出,说明你忽略了这个最大的不equal。
你看性别对立就来了。可能完全equal吗?我不下结论,影片也不下结论。但是最终两人回到旅店的对话,多少还是让人释怀一些,就是有这个相互喜欢,貌似这不算一个问题,不影响继续相处。而放大到两个群体,这便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这是什么意思,当你在观看影片的时候,你会将你自己投射到你所处的那个群体之中,而寻获共情,什么意思,就是你不是你,你是概念的你。男女性别对立来自于男权社会和女权力量的碰撞,在结账这个问题上,如果讨论概念,是讨论不出来的。因为本身的不同造成这种差异,而你很难从概念上去把这种差异拉齐,没法拉齐,因为它是现实。但概念上的平等又不得不被提出来,而概念上的权利,就是政治正确。这一段落很精彩,我们留个尾巴在这里,这一段落里男生要求equal。
来到第二段,游艇。男女主怎么上的这艘满载富豪的游艇呢?是因为女生的名气。我们来看看第一段落留下的尾巴,如果要equal,男生是不是得付自己那份?有提吗?没提。而看电影我们可以适当的看一些镜头语言,就是说镜头其实在引导我们。在第一段落的对话中,给到的都是两人的独立特写或近景镜头,也就是说从观众角度来看,男女主面对的不是对方,而是观众。剧情告诉你是他们在对话,但观感告诉你,他们其实都在和你对话。然后带入到你自己的性别,有些话是不是让你有些上头。你再想想如果拉中景,把两人都纳入其中,是不是冲突带到观众这里的力度就没有那么强。当然这个可能只是我的主观感受,姑且一说。
第二段同样精彩,说实话我笑翻了好几次。这艘游艇上巧妙的设置了阶级。乘客,都是白人,包括船长,服务人员,都是白人;清洁工是黄种人;最后出现的海盗是黑人。这时候那个第三段落的黑人小哥还没出现,先别杠我。有没有意思,上一部这么安排的电影是不是有点想不起来了。所以我这个时候就觉得导演政治正确这个梗玩的不错。你看电影的时候是不是很顺利成章的就看下来了。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好像没太感觉到。你说这种情形是不是某种现实,但你说这种现实它是不是合理的?相信大家都会有自己的感受。而服务员们那波money money money也着实让我仿佛看到了掌声雷动的传销现场。所以你看文化是有相通之处的。
男主因为一句招呼就让一个男性船员被解雇了,而女主跟IT富豪跳舞,男主也没说啥。因为什么?因为权力关系。男主对船员有权力,而对于富豪无权力。所以你看,equal吗?还有,船长和化肥大王喝醉了酒,疯癫的大谈主义。这里注意,一定得是喝醉了,不喝醉,还是要维持表面的体面,不能对立的谈主义。而那些宾客呢,因为晕船或者是什么其他原因,开始不停呕吐,搞的一团糟,说实话这里我是笑出了声的。真是精彩。没有什么比生理反应更能去伪装了。这时候呢,船长和化肥大王在谈主义,领班和大副努力维持秩序,清洁工则出场打扫残局。看懂了吗?上中下都在干什么,对吧,不细说了,细说了怕发不出来。
这就是体面的虚伪性,酒精之下,晕船之下,统统现原形。所谓的对话,也都是自我表达,对话不构成任何沟通,人与人不会构成相互理解。唯一可以相互理解的就是暴力,也就是,军工大佬夫妇,最终死于自己的手雷之下。
第三个段落是小岛。有很多解读用了“母系社会”这个词。我不完全反对。但是我们看有一点奇怪的在哪儿。就是我们的女族长,要负责养活整个“部落”,而这群人全部都没有任何自力更生的想法。你看奇怪不奇怪。真正的权力是什么?是你替我劳动,而我掌握资源分配。这个奇怪的点就在于,我们的女族长其实是继续扮演了服务者的角色,只不过这次,“部落成员”们要表示形式上的尊重。这个权力,不够彻底,不过呢,基本符合母系社会的特点,因为母系社会就是女性能够获得更多食物。
更有趣的是,人的立场变化。不得不说我们的女族长在权谋方面有两下子。首先是利用食物孤立女领班,让大家形成共识,要听我的才有饭吃。然后,团结同性,住在船里。用利益交换收留了两个有钱人。说实话化肥大王有一个段落也蛮有趣,就是他的大夫人的尸体漂流上岸,他一边悲痛,一边收拾了尸体上的金银首饰。然后,女主站队声讨了男主偷吃饼干,但马上,女族长利用食物做文章要和男主共浴爱河,女主的立场马上发生了变化。利用食物获取权力,利用权力掌握资源分配,利用资源分配掌握性。节奏非常好,权谋高手。但结果其实挺无聊的。因为从女性视角来看的话呢,食物和男人的现象都是一样的,就是异物进入身体。
这时候大家在干什么呢?大家在吹口哨看戏,这你敢信?在一个荒岛上,每天几个人分一条鱼,然后大家竟然有闲心吹口哨看戏,而不琢磨怎么自己去抓鱼,推翻女族长统治。所以你说他们到底是甘于服从呢,还是本来就知道自己早晚能重建原始身份呢?我猜不透,也可能是剧本考虑的不那么完善吧。因为在诸如《蝇王》此类著作中,很清楚的告诉我们权力斗争是永恒的,而掌握权力不只是要掌握食物,更多的是要掌握暴力手段。但你看,在一个荒岛上,一群文明人非常和谐的达成了默契,你说这岛它仅仅是母系社会吗?这不是半个乌托邦吗?
而影片最后,当女族长要和女主谈谈,偶然间发现这个岛其实是个度假地之后。女主背对着我们,说等回去,也许你可以做我的助理。所以你看,上流社会的优越感,是不会轻易消失的。它不会轻易回归现实,在这个时候说这个话,只会死的更挺。只在这个时候,当女族长搬起石头的时候,野蛮的一面终于出现。它击碎的是文明吗?不是,它代表的是权力的维持。而这之后的镜头里,作为从始至终被工具化的男主,跑了起来,他终于意识到,需要主动行动,去改变一些事情。
影片中使用了大量的非“政治正确”的表达方式和呈现手法,这恰恰是对现实的最大程度复原,也是反讽。仔细看一下世界的构成,难道不明显吗?而T台大屏幕上闪烁的“everyone is equal”,就不得不更令人拍手叫绝了。
所以我很喜欢这部电影,它试图用荒诞戏谑的方式讲出一些事情。讲的好不好呢,不能说特别完美。但是整个调性我非常喜欢。
题外话,本片女主人公的扮演者今年因病不幸去世,此作为她的遗作,令人叹息。
一点浅见,写于2022年12月15日夜。
巴斯特德
小生油头粉面,富豪粪坑蝶泳。以此描述今年的金棕榈奖电影《悲情三角》并非耸人听闻,而是字面本意。《悲情三角》并未延续导演此前洞察现代生活的深刻和批判的机锋。费了大劲儿闹腾了两个半小时,清洗了不知道多少次摄像机上的(道具)呕吐物后,本片讲的正是油头粉面和粪坑蝶泳这一体两面的事儿。
《悲情三角》的序幕即是一群仅着修身长裤的男模在眼前晃悠,一群完美符合人们对“时尚人士”刻板印象的时尚人士在为即将到来的大秀在面试他们。有着一具完美躯体和一个完美头颅的男主角卡尔(Carl)正是男模中的一员。
他正在接受指导——“有韵律地走来”,“收起你眉间的悲情三角”……原来,“悲情三角”这个片名正是对时尚业的讽刺:选一个绝不会被冲的概念(nuance,dynamic,diverse…),用狗屁不通文学生成器产出一段废话,便可卖出天价并实行配货制。
正片在此开始,由三幕组成。第一幕,男主角卡尔和女友Yaya就餐完毕,侍者送上账单。Yaya对镜自照,认真补妆。卡尔和Yaya随即就“你挣得比我多但我总在买单”一事从餐厅吵到出租车,又吵到酒店。
第二幕,卡尔和Yaya乱入富豪聚居地——游艇,整日自拍P图。船长先是把自己锁起来自闭,又在醉醺醺中开启了“船长晚餐”。风暴把游艇吹得东倒西歪,光鲜亮丽的晚餐渐渐失控。人们上吐下泻,挂着救生衣瑟瑟发抖。豪华套间内的马桶倒灌,粪坑蝶泳一语成谶。
第三幕,几个(疑似)原住民的黑人小哥的手榴弹让游艇灰飞烟灭。幸存者们流落荒岛,没有上演大逃杀,而是混吃等死。补充:幸好艇上的厕所清洁工,一位东南亚女性Abigail天赋异禀,抓鱼、生活、组织采集,不然前者将不能混吃,只能等死。
《悲情三角》延续了鲁本·奥斯特伦德几部前作的主题:现代生活的虚假,中产阶级的虚伪,社会连接的摇摇欲坠,和个人精神的沉沦殆尽。
现代文明诚然教会了人们时刻表演礼节和风度,却无法有力激励甚至是强迫人们对“他者”承担责任。
人们谨慎地扮演自己的社会角色,谨慎地维持与他人间温情脉脉又不可跨越的边界,以保持正确、安全和体面。
而鲁本·奥斯特伦德则以惊人的敏锐在生活中捕捉一个个这种边界破裂的情境,将其放大。他让人物在此类情境中徒劳适应,最终丑态百出。形形色色的“中产阶级现形记”直接指向现代社会已泥足深陷,无力向前的症候——
在《游客》中,圆满的中产家庭因为一次虚张声势的雪崩和父亲危急时刻的独自跑路而发生裂痕。父亲理直气壮地接受了自己“本能”的自私和懦弱,却不能接受其男性气质和家长尊严在妻、子面前的崩坏。而家庭需要继续,生活需要继续。
片尾,在又一次的茫茫雪景中,夫妻联手演了一出“英雄救美”来重建家长权威,只是这次连两个孩子都看不下去了。
在《方形》中,艺术家打造一个互爱互助的“方形”,敦促人们重思如何作为共同体而存在,但艺术家本人和他的同事们却在和“他者”(移民、有色人种、精神障碍者……甚至是一夜风流的对象)的相遇中一次次暴露出与“方形”理念对立的自矜、利己和傲慢。
《方形》仿佛在暗示:北欧国家敞开国门接纳了难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个体北欧人“不接受,不拒绝,不负责”的态度或许集体地决定了难民在社会中的隐形。
如此,“方形”不能隔开冷漠和敌意,后者将如大海源源不绝涌入方形。“方形”本身就是无远弗届的高墙。
《悲情三角》的第一幕延续了这种老辣的力度。在我看来,这一幕生动刻画的,不是人们在性别期待前的焦虑失措,而是现代人对于一切关系的“无能”。
餐桌冲突的起源,倒不是男主角卡尔或女主角Yaya抠门,而是“爱情”以及任何人际关系本身都隐含着对于“对等”的实际期待——当人们强调他们对平等关系的渴望,他们实则在期待“付出对等于回报”。
但任何关系一旦还原为“对等”,则失去了浪漫化的金色外衣和粉红泡泡。此间种种,不能细想,必须心照不宣——甚至不能失望,因为现代社会教育我们,要尊重边界。
鲁本·奥斯特伦德准确地捕捉了这种张力——人们期待比“对等”更多的关系,却已无力使其成为可能。作为体面人,失望的卡尔在高档餐厅安抚着被揭穿而恼羞成怒的女伴Yaya,终于忍到回了酒店,进了电梯,大展“男性气概”——堵住电梯门对她大吼。
更为有趣的是,而互揭底裤、撕破脸皮的两人,竟然没一会儿工夫就如《游客》中那般欣然和好,更显现代人色厉内荏的“空心”本质。
然而在《悲情三角》中,除了第一幕外,我们已无法看到鲁本·奥斯特伦德让人物轻轻滑进一个个他从生活中以艺术家的敏锐捕捉到的尴尬情境。
他似乎没兴趣让游艇上的这群人有“搞笑”之外的任何形象了。观看白天在甲板上让所有服务人员排队玩海上滑梯以取乐的无聊富婆穿着塑身内衣在呕吐物中从厕所一头滚到另一头是挺好笑的,但她曾经的空虚和此刻的惨状于银幕前的我而言,诚然是“内心毫无波动,只是想笑”。
而鲁本·奥斯特伦德甚至狠心地让富婆在海中泡的发白的尸体漂上海滩,以便安排她的丈夫,一位俄罗斯富豪抱着她一边嚎一边从尸僵的手指和脖子取下blingbling的戒指和项链,仿佛只为再对现代人的虚伪来上批判一击。
这样的情节,这样的人物,俨然是鲁本·奥斯特伦德手中的提线木偶,他们喋喋不休地传递给我们一个熟知的真理——富人都是混球。
在我看来,这个真理过于简单,无须强化记忆,更无须影片冗长的第三幕“岛”。鲁本·奥斯特伦德让黄种人清洁工Abigail翻身当家做主人,并迅速暴露出强势和贪婪的一面,让岛上最俊的白种人小伙卡尔陪床,“我难道不该得到一些好处(advantage)吗?”仿佛在说——“得志便猖狂”乃寻常人性而已。
而Abigail捕鱼时矫健的身姿和白人男性们杀驴时的一惊一乍的残忍对比,又显然是对全体“文明人”的一记地图炮。
接近结尾处,Yaya到达了这个“原始”荒岛的另一端——一个充斥着廉价人造景的度假村。还没学利索英语的原住民小哥用木棍撑着一揽子古驰、香奈儿、爱马仕包包兜售。因中风而半身不遂的失语女性激动落泪,却只能继续喊出“In den Wolken”。
至此,她的“In den Wolken”已经喊了接近两个半小时,此句的讥讽(富人之思想和行为均不接地气高高飘在云端)也再无法激起如首次喊出时的笑声——笑麻了。
在荷兰的一个本地电影节观看《悲情三角》时,全场笑声雷动。甚至,有时包袱还没抖出时,已有人预演式地欢笑。即使是电影结尾处图穷匕见之时——Abigail试图杀死Yaya的那一刻,也不例外。人们似乎并不在意鲁本·奥斯特伦德越来越大的特写所渲染的杀机。
或者说,在Abigail和Yaya开始登山之时,人们就在不无快乐地期待,是她杀了她,还是她杀了她?导演成功地让所有人像看猴戏似的轻松观影——小嘴一咧,整个世界“雨我无瓜”。鲁本·奥斯特伦德最拿手的道德和伦理焦虑,这次没有扰动观众。
当镜头由Abigail又不忍又决绝的眼神转向林中狂奔的卡尔,随后戛然而止时,让我听得已经有些厌烦的笑声亦戛然而止。人们稍作等待,随后端起空酒杯,叠好薯片袋,拎起包,有序离场。但那未曾停歇的沉重的、真实的、无法可解的生活还在继续。
那一刻,在笑了两个半小时后,面部肌肉有些僵硬的我甚至不知该跟身旁的人讨论些什么。若以鲁本·奥斯特伦德曾经的宣言——“我热衷于电影,因为就改变人类行为而言,电影是强大的”——而言,笑声之外,别无其他的《悲情三角》大概既不能激发认知层面的反思,也不能引导行为层面的改变。
作者:Damon Wise / Deadline(2022年5月20日)
校对:覃天
译文首发于《虹膜》
在短短十年间,鲁本·奥斯特伦德已经确立了自己作为一名新的戛纳电影节大师的地位,并且轻松完成了进阶——2011年的《儿戏》在导演双周单元亮相,2014年的《游客》晋升了一种关注单元——然后就是2017年的讽刺佳作《方形》一举夺得金棕榈奖。今年,他带着由哈里斯·迪金森、查尔比·迪恩·科里克和伍迪·哈里森主演的《悲情三角》回归(译者注:鲁本已经凭借本片跻身了双金棕榈得主的行列)。这位瑞典导演兴高采烈地跟记者分享了一切——甚至包括影片的结局——但他的电影与其说是关于故事情节,不如说是关于人,而他最新的主题——时尚界,为他的忧郁思想提供了大量养分。
问:重回戛纳的感觉如何?再度入围主竞赛会紧张吗?
鲁本:对于回到这里我并不觉得紧张,但在等待入选通知的时候还是挺绷着的,甚至有点心烦。现在当然已经放松下来了,对于能够再次入围主竞赛单元,我感到很高兴和欣慰,也非常期待给观众看到这部电影。这次比较特别的是,自从疫情爆发后,限制终于放宽了不少,所以我期待着在电影节上,我们能够一起回到电影院的氛围中去。
问:能简单介绍一下《悲情三角》吗?
鲁本:首先,我可以告诉你「悲情三角」是什么意思。如果你的眉毛之间有一道皱纹,它在瑞典语中被称为「麻烦纹」(the trouble wrinkle),意思是如果你在生活中遇到了很多麻烦,就会长出这种皱纹。但是你只需要打一针肉毒杆菌就可以在15分钟内抚平它。这是一个来自整容手术的术语——不是整形手术,而是整容手术——我认为这很滑稽。它就像一个关于表面和美丽的黑暗而滑稽的评论——我们对美丽、外表的迷恋,以及我们往往相信,如果我们能在自身周遭构建起一个强大的外壳,我们的内在问题就将随之得到解决。
问:这个故事是关于时尚界的,是吗?
鲁本:是的。而我之所以选择以时尚界和美容业作为新片的背景,是因为我的妻子,我们俩在2014年左右相识,她是一位时尚摄影师。认识她的时候,我很想了解关于时尚界的事情——它有一些可怕的方面,同时又很有吸引力。她告诉了我很多关于男模的事情,例如男模特并不被认为是一个地位很高的职业;男模的收入是女模的三分之一或更少,所以这可以说是我们社会的一面镜子,两性的角色对调了。我的意思是,这是为数不多的男性收入低于女性的职业之一。因此,以这个为出发点,我对「美是一种货币」的概念产生了兴趣。
问:影片是如何以此为起点发展起来的?
鲁本:故事首先从时尚界开始,然后登上了一艘豪华游艇,最后落脚在一个荒岛——影片基本上就发生在这三个不同的场景。
问:影片的演员阵容很强大,是有一位突出的主角,还是说侧重于群戏?
鲁本:应该说有两位主角。一位是哈里斯·迪金森,他是英国人,在片中扮演一名男模特。另一位是查尔比·迪恩·科里克,她是南非人,在片中扮演一名女模特。这对夫妇将是整部影片的焦点。但在许多方面,它也是一部群戏电影,因为在游艇和岛上,大概有八名演员同场飙戏,我们为每一个人都安排了相当吃重的戏份。我们有来自菲律宾、德国、法国、瑞典、丹麦、美国和英国的演员,所以这部影片也是十分国际化的。
问:《方形》曾因150分钟的片长而受到抨击,这部影片的时长如何?
鲁本:这一次其实也差不太多。但这个故事本身是需要花时间来铺陈的,毕竟我们还有三个主要的场景。我希望它能像壁画一样,让观众有一种成人版过山车的丰富体验——因为它将会很有趣,但完全是为成年人准备的。
问:意思是说会有成人内容吗?
鲁本:并没有具体地指向。或许有些内容是挺成人的,我现在还不能说太多,但肯定有些东西不是家长想让孩子看到的。
问:这部电影完全是诞生于疫情时代的一部作品,是吗?
鲁本:没错。我们是从2020年1月开始筹拍的。当时疫情刚出现苗头,并且很快蔓延到了欧洲,我的脑海中几乎立即响起了警钟。于是我们开始抓紧拍摄。因为封锁政策,我们在三月中止了拍摄,一直等到了秋天。事实上,我们在六月也拍了一点镜头:我们把伍迪·哈里森请到了瑞典,并且争取在封锁前的窗口期拍完了这一部分。然后我们飞到了希腊,拍了影片最后的部分,刚好赶在又一次封锁的前一天杀青。所以说,我们拍摄这部影片时几乎是在和疫情打游击。
问:你们在希腊拍摄的时候,是不是还需要和人群保持距离?
鲁本:是的。希腊有一些政策——比如说我们没办法都登上同一艘船,诸如此类。我们有一次做了1160人次的核酸检测,幸运的是,所有人都是阴性,只要有一例阳性,整个拍摄或许就会泡汤,整部电影也无限延期。尤其我们当时要拍摄在游艇上的戏份,租金可不便宜。当然,拍摄也有很多有趣的事情,整个经验也很棒,因为所有人都配合无间,能够抛开分歧,协作解决问题。所以,尽管有诸多问题,我们的拍摄还算顺利。
问:整个世界在过去五六年也改变了许多,这对你的创作有什么影响吗?
鲁本:当然。我认为《不要抬头》是一部很棒的电影,即使它试图(刻意)讽刺,它仍然是准确的。这些事情正在发生!但显然,我关注的是更小的层面。我对人类之间的社会互动更感兴趣,当我们产生某种尴尬的时候,或是处理丢脸的恐惧等等情况。
但影片中的某些部分确实是呼应时代的。比如,在游艇上,伍迪·哈里森扮演的信奉马克思主义的船长,对船上的客人——那些富有的乘客进行报复,刻意在天气不好的时候进行晚宴。所有的乘客不得不在暴风雨来临时吃大餐,而这将会演变成一场混乱。只有一个人没有晕船,他是一位俄罗斯寡头。所以,来自美国的共产主义者和来自俄罗斯的资本家,坐在一起喝酒,开始谈论政治。
我成长于八九十年代,东方和西方阵营不断地将各自的意识形态推向对方,到了现在,突然之间发生了乌克兰这档事,我们似乎又回到了这种东方/西方阵营的思维模式。在许多方面,它是如此的过时,但它确实又发生了。
问:你2014年的作品《游客》被好莱坞翻拍成了《每况愈下》,你和那部电影有关系吗?
鲁本:没有,我放手让他们去拍了。我很高兴他们想要进行翻拍,而且我认为让他们拍出自己的版本很重要。我没有任何异议。你可以将其看作一部戏剧在剧场反复上演——每个人都有机会呈现自己的版本。而且那部电影里确实有几场不错的戏,我对此倒是有点嫉妒。
问:回过头去看《游客》这部作品,它可以算作是你的突破之作吧?
鲁本:对我来说,《游客》确实是我开始关注男性行为的第一部电影——包括男性形象以及这个时代的男性身份。然后《方形》也在探索身为一个男人的意义,我们在挣扎什么,外部世界是如何看待我们的?可以说,在许多方面,《悲情三角》是这个三部曲中的收官之作,它真正在探究身为一个男人意味着什么。我从自己的生活中得到了很多灵感。
问:这部电影改变了你对时尚界的观念吗?
鲁本:没有。我的意思是,从事时尚界的都是很好的、正常的人,他们与其他行业的人没有什么不同。只要你了解他们,你就不会因为他们对服装的痴迷而感到震惊了。我不喜欢时尚界的一点是,它试图通过利用我们的不安全感向我们推销服装和产品。
举例来说——影片中也有所表现——如果你关注那些非常奢华的品牌,你会发现他们的模特基本上从来不笑,似乎在看不起消费者。就像是,他们处于等级制度的顶端,而这些衣服的销售实际上是为了让你在所属的社会群体中伪装自己。所以,如果你为那些服装豪掷千金,你也可以站在等级制度的顶端,看不起其他的人。反过来,品牌越廉价,他们的模特就越是面带微笑、热情洋溢,就像是,「也许我们都处于这个三角形等级的底部,但我们会一起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我想说的是,时尚界对于社会学的知识了如指掌。
原文链接:
//deadline.com/2022/05/ruben-ostlunds-triangle-of-sadness-cannes-competition-1235019444/
第二幕略恶心,节奏略拖沓,其他部分讽刺到位,尤其是前两幕,经常尬到我脚趾发麻。不过,美共船长和俄资土豪推杯换盏讲的段子太老了吧…….现在发这种酱香型段子连赞都骗不到!结尾没想到Yaya是个单纯的好人,换我这种“黑心”的绝对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电梯。后遗症:看到每个路过金发帅高个儿,我都下意识在想,他们到底会不会屈服在菲律宾阿姨的救生船里。P.S.本来就害怕坐游轮,现在更害怕了!
全世界的无产阶级联合起来!
TIFF2022|观影 06|拍给中产的爽片,讽刺了权贵,底层反杀。特别喜欢开场对时尚行业的讽刺,H&M和巴黎世家,世界就是这么的两极分化。感觉导演太擅长从艺术、时尚和媒体的角度切入,可惜中间变成孤岛实验,过度戏剧化,太多屎尿屁。但是意思大家都get到了!权利阶级反转,对无脑年轻人的讽刺,更是让old money出尽洋相。太喜欢船长和俄罗斯富商对着手机互念笑话和名言那段。我痴迷前苏联政治笑话集的时候,也特别喜欢给人念知乎的帖子。但是然后呢?只是一句你可以为我工作,我希望可以帮到你,虽然不知道如何帮,这么简单吗?
纵然《悲情三角》拥有着大爆的形态,媒体场也非常慷慨地给予了爆裂的掌声。但它归根究底只是大爆笑作品而已,跟往届戛纳爆款有本质上的区别。如果说《方形》尝试以讽刺进行严肃探讨,《悲情三角》则连尝试的姿态都没有。它真诚地想逗大家开心,却没有交流的欲望。
金棕榈给早了!主竞赛第一个五星。第一第二段>=方形,第三段>方形,讽刺政治正确和富人已经小家子气了,第三段直接起飞踢爆人类权力结构。一切从头开始会不一样吗?会也不会吧!有趣的细节还有一箩筐,得二刷!
电影版白莲花度假村 笑死
让人笑是一种很了不起的本事,每个包袱抖得响其实难如登天,后面有多少精准的算计不应该被视而不见。手册固然说得都对,但“人文主义危机”距离普罗大众稍显遥远,非一般的精英视角才能看透其中的做作和伪善。肤浅不肤浅得吧,至少150分钟我快乐到头都要掉,四星给电影,减一星因为它得了金棕榈。
从片子筹备后期到今天终于首映,出了小小一份力,但也在长长的credit list上留了个名字,非常偶然并低配地达成在三大电影节留下私人小痕迹 :)
B+. 一次对“外表”层层外推的讽刺演绎:从时尚界的肤浅,到上流阶层的伪善,最后放大到人类本质的虚伪。扎实的剧作和精准的调度为喜剧提供了十足的可看性。Part 2像是富人的《玩乐时间》,在游艇构成的封闭空间里,实现从秩序的荒诞到失序的疯狂,最后变成字面意义上的shit show;Part 3在创意和执行上都略逊一筹,但它也是电影作为“社会实验”必不可少的延伸:通过抹平旧制度,尝试建立新秩序,最后还是被一把拍了个稀巴烂。管你是穷是富,在权力面前,天下乌鸦一般黑。2022.5.21 Debussy
黄渤原来是金棕榈导演水平。
游艇这一章简直绝翻天了啊我的老天爷哈哈哈!
用最肤浅的讽刺拍最讽刺的肤浅。一个打脸全阶层、谁都别想跑的社会实验,三幕戏从秀场到游艇到“荒岛”,从个体到群体到人类,既然比烂就谁也别装白莲花了。观众群放大到全民,笑点比“方形”更下里巴人,金棕榈不给奥斯特伦德给谁?真是越想越鸡贼啊~
今天的错误就是在吃饭的时候点开了这个电影
媒体场的观影氛围相当轻松,频频爆笑。《无限悲情》延续了《方形》中荒诞喜剧的风格,但社会批评其实很表面,充斥着相当符号性的表达,最终效果大概是个电影版的《白莲花度假村》。特别是第三幕借用《蝇王》里荒岛求生的母题探讨社会秩序的重建和权利反转,太想深挖主题反倒流俗,暴露了很多剧作上的短板。
今年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获得者,令我眼界大开的一部新片!它是该瑞典导演鲁本的第一部英语片,他以前的《方形》就得过金棕榈奖。资料上显示此人即是导演又是作家,难怪本片如此富于原创性。非常规的三段体,每段都出现一些不同的人物和重点,一时让你难以认同,可是很快就会被吸引,其中俄罗斯的“共产主义资本家”与资本主义的“社会主义者游轮船长”的“沉船大辩论”最为精彩!将百年来人类社会遇到的主要社会思想触及了个遍;第三段恢复到“母系社会”及最后的隐瞒大反转也想得合理、奇妙。总之,值得欣赏,为其独创、机敏 和思想性点赞!
豪华游轮的榛子酱要用直升机运送,逃生舱的依云水得用肉体换取。偷吃饼干要接受道德审问,砸死母驴会得到英雄赞誉。扮演水管工是爱侣床上的情趣,扮演服务生是富人乍现的恩典。麦麸不耐仍用面条摆拍,悼念亡妻不忘摘下项链。关不掉自私的立灯,捂不住宣扬的话筒,甩不走罪恶的手雷,止不住四溢的马桶。
【B】part1六星,part2两星,part3零星。多出来的星都是给电影宫的,在家看2.5。观众反应最好的一场,很难见到非首映场充斥着掌声与欢呼。在开场惊人的切入后就开始放飞自我了,进入群戏后不断用明晃晃的符号生硬套入一表面化的舞台剧,后半彻底崩溃:(虽然但是)一前金棕榈得主拍的不如某演员转导的处女作。(虽然观感不错但)期待挂零。5.29本片拿了金棕榈之后补:还是要说,p1实在太好太好,年代级别。当场对鲁本刮目相看,爱疯了。当我疯狂觉得这绝对就是金棕榈的时候,后半段直接把我的目刮了回来。最后当我开始恶心这片时,结果还真就是金棕榈了,捏吗。
编剧 剪辑 缜密细致 无所谓联合谁别打倒谁 人类啊都是一泡污
如果我是Abigail的话,大概听到assistant那一句就会坚定杀心。
第一段聪明狡黠,第二段鬼斧神工,眼球地震的程度,相比起来第三段就有些predictable。当然,这和奥斯特伦德本身大约是一个对全体人类失望透顶的cynical艺术创作者有直接关系,他应该也写不出其他的结论;但是他实在是太会写对话了!很无聊的争吵或者闲聊也能被他写得饶有趣味,功力不一般啊。说实话,我也觉得人类大概确实是完了,但是如果奥斯特伦德可以在摸索中寻到一点人和社会希望的存在,他的电影会获得巨大的升华,好期待看到那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