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题材的影视作品我们看得很多,但很少会像这部《伟大的自由》那样让人印象深刻。这部影片入围去年戛纳电影节“一种注目”单元并获得评审团奖。要是冲着惊心动魄的越狱情节而来,相信会非常失望,这不是那种司空见惯的好莱坞动作片。据说导演塞巴斯蒂安·迈泽在开拍之前观看了不少监狱题材影片,不是为了从中汲取灵感,而是想办法在自己的作品中尽可能回避各种套路设计。通常而言,监狱片的主人公都想尽办法逃出生天,从《午夜快车》《肖申克的救赎》到美剧《越狱》莫不如是,但是这位主角却在 20 多年间不断入狱,甚至在最后被释放时,依然想返回监狱,人物的反类型动机设计是这部影片众多亮点之一。
影片采用倒叙和蒙太奇手法将主人公汉斯的三段狱中经历反复揉碎后再重新编排,在时空往返跳跃的叙事里渐渐道出一名同性恋者在二战后德国所承受的非人遭遇与社会歧视。在此,不得不提到德国《刑法典》的第175条,男人间的同性性行为被认定为刑事犯罪;最高刑罚为十年监禁。从 1871 年由德意志帝国颁布,到 1994 年被废除,存在了一百二十三年。这条法律导致数之不尽无辜的同性恋者被判入狱,承受莫须有的罪名与难以想象的身心折磨。
影片的历史背景显然是最重要的一部分,截取了二战前 1945 年,二战后 1958 和 1968 年这三个节点作为叙事背景。先是二战刚结束不久,几乎所有囚犯都从集中营中获释,而汉斯却被直接转移到了监狱中,因为他是一名同性恋者,之后两次均是因在公厕实施同性性行为而被捕入狱。回顾德国法律对同性恋者污名化的这段不堪回首的历史,具有相当迫切的现实意义,正如最近美国最高法院颁布禁止堕胎的法律引起巨大的争论,让人见证了保守思想的回潮与社会倒退现象。同性恋者摆脱污名化的地位也并非理所当然,而是通过无数人的努力抗争换取,在当下这种陷入分裂的意识形态和社会环境里,同性恋者的合法权利自然显得愈加脆弱。
然而,这并非是一部传统意义的政治控诉电影,导演巧妙地将爱情、监狱与政治类型融为一体,打造出一部深刻探讨人性本能与情感的作品。故事围绕汉斯三段监狱生活展开,他故意违反夜间检查,得以与狱中的情人幽会亲热;他在圣经上刺孔做标记,向情人传达爱意;甚至将罪名揽上身,为情人逃脱牢狱之灾,监狱里种种严苛的生存环境始终无法阻挡他追求爱情的渴望。由此,影片细致地刻画出肉体的禁锢无法抹杀人性中的欲望本能。
相比起他与同性情人的经历,他和狱中一位瘾君子杀人犯的关系描绘更令人感触。两人从对抗到建立友谊,再突破友情,演变为暧昧的同性爱,跨越20年的经历演变让人感慨。导演再次打破了类型片的刻板印象,在监狱里不仅有丑恶压抑的暴力情节,还有这种相互扶持、抱团抵抗的善良人性。通过这位瘾君子杀人犯的视角,真实地剖析出社会对同性恋者的歧视心态,以及各种偏见随着他们在监狱里的相处,逐渐得以消除的过程。
人类的同理心在消除偏见和歧视的过程中发挥极其重要的作用。这位杀人犯维克多是恐同人士,起初非常排斥汉斯,后来发现他手臂上的集中营犯人数字编号,起了恻隐之心,帮他用纹身掩盖。之后,他亲眼目睹汉斯的爱人自杀,在放风时替其承受狱警暴打,而双双受罚被困黑牢;最后得知175法律废除后,更异想天开逃狱与汉斯远走高飞。同性恋者与普通常人并无不同之处,他们一样具有普通人的本能欲望、爱恨情感,只不过对象是同性而已。
迷惑的片名在最后一幕才揭晓其真正含义:监狱获释、废除反同法律,仅仅是使主人公的身体和思想获得解放,但这些似乎并不是伟大的自由。只有爱才能使人排除万难,放弃已获得的人身自由,也要想方设法与爱人在一起,这足以解释主人公这 20 年来不断入狱的原因。这部反(监狱)类型作品最让人感动、最出彩之处莫过于此。
【本文含严重剧透,请看完电影再看,偷看的吞一千根针】
德国《刑法典》第175条,将男人间的同性性行为认定为刑事犯罪;一旦被定罪,最高刑罚是十年监禁。
从1871年被德意志帝国颁布,到1994年被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废除,第175条存在了一百二十三年。
纳粹德国期间,第175条被修订和扩大化解释,适用于所有“不符合道德准则的与性交有关的行为”——比如共同打飞机。
这导致被定罪的人数急升10倍至每年八千人。男同性恋无需审判就被秘密警察关进集中营,并以粉红三角形胸章识别。这些同性恋大部分都死在里面,研究人员估计同性恋在集中营的死亡率高达60%。
较鲜为人知的是,哪怕到了战后,德国依然在用第175条迫害同性恋。1945年后集中营被悉数关闭,但同性恋犯人并未获释,反而需要继续服刑。
1950年东德废除了当年被纳粹扩大化的解释;西德却继续沿用,第175条甚至得到了联邦宪法法院的认同。
1945年至1969年间,约有十万名德国男同性恋受到牵连,被定罪的超过五万人,还不包括那些在定罪前就已自杀的人。
直到1969年,新上任的西德社民党政府才放宽对第175条的解释,仅明令禁止与21岁以下的同性发生性行为。
两德统一后的第四年,第175条被正式废止。
以上,就是《伟大的自由》的时代背景。这部“爱即是原罪”的电影在戛纳首映时获得观众起立鼓掌,不但勇夺“一种关注”单元评审团奖,而且在各大电影节获得34个提名和15个奖项,包括芝加哥电影节的最佳影片金雨果奖。
男主汉斯从40年代,到50年代,再到60年代,因为同一个罪名而一次次入狱;如果同性恋是犯罪,他情愿把牢底坐穿。与其说电影讲述的是伟大的自由,不如说是关于伟大的犯罪——没有受害人、罪犯就是受害人的犯罪。同性恋之于他,不只是一种身份,一个行为,而是一份信仰。
所以你愿意为了你的信仰付出多少?
电影始于1968年,一名叫汉斯·霍夫曼的男子在接受审判。他因在公共厕所与男性发生性行为被判处24个月监禁,不得缓刑。汉斯在庭上的沉默,和他对入狱整套程序的熟悉,暗示这已不是他第一次坐牢。而他和一位资深狱友维克托的只言片语,拉开了汉斯反复入狱的前半生。
汉斯和维克托相识于1945年,两人被分配到同一间牢房。彼时纳粹德国已经投降,逃跑未遂的汉斯却从集中营被转移到监狱继续服刑。他们住的房间门上贴着姓名和数字175,意味着里面住了因同性恋而入狱的“175犯”。维克托感到自己被侮辱了,恐同的他对汉斯一顿拳打脚踢,并且警告:“敢碰我,你就死定了!”
然而单调的“同居”生活让维克托有了更多机会了解汉斯,他的态度也渐渐软化。恶劣的环境催生出一段看似不可能的友谊,甚至会祝对方出狱好运。
然而仿佛是命运的玩笑,两人1957年又在狱中重逢。这次汉斯的身边有了一位男子奥斯卡。两人作为情侣双双被捕,维克托充当为不同囚区的爱人传递讯息的桥梁。然而这也是汉斯距离爱情最近、却也最痛彻心扉的一段囚室体验...
1945年、1957年、1968年,电影的时间是非线性的。导演塞巴斯蒂安·迈泽就像高空走索般同时驾驭着三段狱中故事,时间跨度长达数十年,其间的拉回切换几乎很少交代。
站在观众的角度,由于三段戏都发生在同一个阴森幽暗的监狱,这种切片式的叙事是不太友好的;看到男主的发型和妆容有细微变化后,往往要隔一会儿我们才意识到年代已发生改变。
而站在作者的角度,同时推进三条时间线是有意的互文。譬如60年代汉斯在狱中不遗余力的关照一个叫里奥的年轻教师——里奥和汉斯一样被钓鱼执法,却是第一次当175犯,位于整个监狱体系的最底层。汉斯护犊一样的呵护着里奥,正当我们以为这只是性欲的驱使时,故事被拉回到50年代,透过发生在汉斯的挚爱奥斯卡身上的故事,我们才知道善意的上下文,意识到déjà vu的过去是如何困扰着汉斯的精神世界。
好莱坞电影大师刘别谦说过:“要尊重你的观众...让他们自己把二加上二,他们就会永远爱你。”《伟大的自由》正是通过让观众一点点自行拼凑的方式,完成了对男主汉斯的心理学画像,让我们感知到眼前是怎样一个人:
他在坐牢...
他一直在坐牢...
他最该感受生活美好的年纪一直在坐牢...
导演对于汉斯在狱外的生活、坐牢之间的生活、他的职业和家庭背景没有任何交代,仿佛这是一个无人问津、天地间的弃儿,他的出狱就是为了入狱。而当他被国家机器践踏至体无完肤后,他再也无法以任何浪漫看待这个世界,唯一支撑他的就是当同性恋的信仰。这个信仰背后没有伟岸的道理支撑,只剩下人之初的性本能。在最局限的空间、最禁锢的肉身中,他仍然保留着当同性恋的自由意志,这便是“伟大的自由”。
正因为如此,电影的结尾尤其打动我:1969年法律终于发生松动,汉斯被无罪释放,而他出去的第一站就是一个叫“伟大的自由”的同志酒吧。男人们欢呼庆祝、载歌载舞;在酒吧通道通往的暗巷,曾经的罪犯们正在以各种姿势酣畅淋漓的做爱。
汉斯行走在人群中,感受着突如其来的解禁带来的惊人荷尔蒙味,耳边响起的是轻柔的法语情歌《L'amour, l'amour, l'amour》。那一刻他仿佛化身《神曲》的主人公但丁,从地狱走向天堂,每一步都云中漫步。
汉斯的表情复杂而梦呓,就像一个失魂落魄的影子。付出半生去实施的伟大犯罪如今唾手可及,他却不知道怎么去享受了。当系统性的压迫抑制了过自由生活的冲动,禁闭中的爱便成为他唯一能理解的爱。于是汉斯做了唯一可做的事情:回监狱去。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这个结局依然给我很强的冲击。它让我不禁思考: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如果自由仅以我们被给予的为限,那得到的只是自由的假象。相比之下,不自由的监狱反而更真实些——至少它让汉斯和维克托滋长出了相濡以沫的爱。
作为监狱同志题材,《伟大的自由》有参考让·热内的《情歌恋曲》,以及同样讲述狱中“不可能之爱”的《蜘蛛女之吻》。但不同于前者的浪漫幻想和后者的奇情跌宕,电影关于两位男主感情的刻画反而更像是《断背山》:都是自以为直和自以为弯的两人,在隔绝的环境中用身体摩擦燃起爱火;从粗暴的泄欲到灵魂的契合,又都迈过了从否认到默认的相同心理关口。两个迥然不同的灵魂寻找到了共同出口,这场爱的犯罪他们都是共犯。
德奥两大影帝——德国学院奖影帝弗兰茨·罗戈夫斯基和柏林电影节影帝格奥尔格·弗里德里希——联袂贡献了同志电影的年度最佳表演。尤其是罗戈夫斯基,阴郁安静的眼神,条件反射般的抽搐,瘦骨嶙峋的体格下蕴藏着火山熔岩般的温度,他饰演的汉斯对同性恋的“虔诚”让我自惭形秽,也让我对他的下一部同志电影《过道》充满期待。
虽然电影的绝大部分场景发生在枯燥单调的监狱,但摄影依然从栅栏、铁网、马桶还有废弃的针头当中提炼出美感的构图。印象比较深的是家庭摄影机胶片的使用,最初它被德国当局用作偷拍抓人的证据,后来反而成为汉斯和奥斯卡亲密回忆的纪录,田园诗意般的一天落在充满颗粒感的胶片上,就像依依不舍的纪念品。
然而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黑屏。
这是一个多次出现的画面:汉斯接受关禁闭的惩罚,在狱警面前脱光衣服,走进狭小的隔间。沉重的铁门被无情阖上,然后便是黑暗,绝对黑暗。
在电影院看,视线全黑的感觉非常惊悚。一秒,两秒,三秒...那一刻仿佛置身于人性的黑暗森林,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这样的黑暗会让我胡思乱想,想一些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问题:为什么在不同的国家,总有不同版本的第175条出台?为什么直到今天,还有人因为性取向被砸死、被赶尽杀绝、被暴力对待?为什么我们人类,总是要对爱施加这么多的伤害?
直到他擦亮火柴。
《伟大的自由》
【圣经传情】
汉斯再次来到监狱,拿起那本圣经,再次习惯性的看上边的漏孔,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他与奥斯卡的传情之物。
他对奥斯卡的思念,无处书写,只能在圣经上扎孔拼字,然而圣经本身容不下半个同性恋的存在,他们站在撒旦的一边,是不堪和罪恶的象征。光辉无比的圣经,将整个西方的同性恋都照的无处遁形。
但在这一刻,汉斯一次次捧起圣经,不是因为信仰,是因为爱。
【纳粹总有对的时候】
汉斯从集中营中直接转移到新监狱,去完成他未完成的监禁,纳粹已经垮台,其一切都开始了严肃的清算,对于纳粹的批判几乎是全方位的,就连纳粹两个字都已经是绝对邪恶的代名词,唯有一个例外:同性恋仍然是罪恶的。
人们未能把对于犹太人的善良和理性分给同性恋一点,纳粹做了一万件错事,但是对同性恋的折磨和残害不是错的,这就是1945年的西德。
【我不是那种人】
我毫不怀疑维多说的“我不是那种人”,维多对汉斯是性的爱意么,我想说从来没有,有些人可能不接受,毕竟他曾提出过让汉斯为他做那件事,但是汉斯非常清楚道:“我也不是谁的都含”我们有理由相信,汉斯是有能力认出谁是同性恋的,而他从未对维多有过别的想法,并且在这一刻,这是纯粹的交易,这是汉斯不愿意接受的。
但这并没有那么难,或许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很难,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难,为了某个目的,做这样交易,并不难。因为男人不需要突破什么伦理道德的枷锁,因为男同性恋已经在层层道德规训之外了,他们根本就不在道德之中,又何来的违背道德?所以没有那么难。
一想到能因此把情书送到奥斯卡那里,一切都不那么难了。
第一,维多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或许是好奇,或许是苦闷,或许是想证明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因为吃了“有药的盐”而“不行了”。总之,这件事毫无激情,更没有感情。
第二,对于维多来说汉斯是非常重要的情感寄托,他类似于朋友,但又不是朋友,但绝不是性的关系,他们在监狱里极其孤独,维多要戒毒,汉斯是唯一愿意并能帮助他的人。当他自己问道,到底谁会在意自己在这里有没有戒毒,汉斯坦坦荡荡的说,自己在乎,无遮无掩,毫无暧昧。
他们的种种连接,更多的是源于在监狱那样一个特别的环境中,两个特别的人之间生发出来的。
第三,维多屡屡的问过汉斯一个问题:你还是变态吗?
在维多的意识中,这是一种选择,是可以改变的,他从来不理解,同性恋不是罪也不是病,他如果也是一个同性恋,他就不会说出这句话,更不会对着杂志上的175作废的新闻讶异的说道:“这怎么能作废?”
在他心里,他从未理解同性恋,因为他不是。
【自由也没有那么伟大】
全篇最令大多数人没看懂的地方就是最后一幕,同性恋酒吧里毫无美感的音乐,地下世界的活色生香,汉斯从中却没有看到一点令其快乐的东西。
这一点我觉得是全篇最准确最猛烈的一笔,整段戏非常平和,镜头也是有条不紊,但汉斯这个人物内心五味杂陈,波澜万千。在苦苦等待了那么久后,一切又来的如此轻易,但这一切都不是他期待的,也不是他想象得到的,更不是支撑着他一次次走进监狱的东西。
当自由降临的时候,人们拿它换取纯粹欲望的宣泄,他们在地下肆意纵欲,却一句话都不说,行走其中的男人像看货品一样看汉斯,再不见奥斯卡那般的双眼,就连后来遇见的金发教师的那种神情也不复存在,那些放浪的人想要的只有纯粹的肉欲的享乐,没有人用自由追求爱与未来。
这种巨大的落差令汉斯对一个自由后的世界全部的幻想破灭,他意识到,身为一个人最美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再也不能把不幸的归因推在175身上,仿佛那样一来,175废除的一天就是希望和爱降临的一天。然而他所追寻的热望与爱早已经随着奥斯卡的死而去。
他的浪漫幻想与对爱的渴求,在175存在的年代里夹缝求存,在175废除后的日子里无处安放。
自由固然伟大,那是因为人们普遍有所追寻有所期待,他们有爱有信仰,而当得到自由的人将其用以欲望的宣泄,自由并没有那么伟大。
【这里的男同性恋们】
这部电影不得不让人深刻的看到同性恋这个群体的生存现状,让人不得不思考此时此地的男同性恋们的选择。此时不是1945,没有纳粹抓去关集中营,此时不是1968,没有175把人们送进监狱。
此时此地,既没有流氓罪,也没有集中营,但今天此地的绝大多数男同性恋甚至在深交网络上都没人使用真实的资料和照片,一切的交流全部都是“性社交”,他们不需要性格,也没有爱的欲望,他们在享受着男性身份优势的同时隐藏着真实的自我,他们在现有的并不适合自己的规范中欺骗自己,欺骗别人,欺骗女人,欺骗不属于自己的婚姻,并心安理得的拥有了一切,这之中只给彼此留下了一点点欲望的空间。
打开那些网站,那些软件,随意都可以在互联网上找到纾解欲望的对象。其招数之多,形式之花令人咋舌,但独独这泛滥的欲望之海里长不出一根正常关系的菁苗,这灯红酒绿声色犬马的世界里早不知道什么是正常的生活与爱。
若问此时此地的同性恋自由吗?很自由。但到底这份自由拿来干什么了呢?大多数的答案就如175废除后柏林地下酒吧并无二致。
每次看同性题材电影时我可能都想会在心里问自己,作为异性恋群体中为什么也会偏爱这类题材?在看完这部影片时我可能得出了某种答案。
电影分别在1968年、1945年、1957年三个时间点跳转,用记忆交错的倒叙讲述了同性恋男子汉斯.霍夫曼与直男狱友维克多.比克斯在牢中相识相知、互相帮助并最终选择彼此相依的动人故事。
影片开头,1968年,便是一段窥视镜像。那个以第175条判处同性间性行为还视为刑事犯罪的年代, 这个社会从镜头中窥探同性在公厕里的秘密,并将偷录的行为其作为刑事违法的证据,宣判其不被社会底线所容。因此,我们在那个时期能够见到同性恋的地方应该极其特定,社会的公共区域如此之多,但是允许他们存在的也仅有类似公共厕所或监狱这样的地方。
电影结合了同性和监狱两个题材来讲故事。其实在看《OZ监狱风云》这类的影剧时我就有个疑问,同性恋在监狱里不会有正常的生活吗?除了成为男性力量争斗下的牺牲品、成为监狱里的prag(词义即prison+fag),同性恋者是怎样在监狱和一群(因缺少发泄出口而异常饥渴的)异性恋男人们相处的。《伟大的自由》给我们呈现了另外一种去掉猎奇和刻板印象的讲述方式,同性恋者除了喜欢男性之外,与异性恋者在处理情感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他们除了与同性发生性关系之外,也会有同性的友情。正如我们说不清与异性是否存在纯洁的友谊一样,同性恋者的友情也是复杂难解的。
但是与我们不同的是,法律或者说是那时的社会给予他们的生存空间太少了。稍想反抗的人会被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小黑屋里。当汉斯如此熟练配合地脱光衣服走进那片黑暗天地,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儿,已经不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对待。同性恋者被视为变态,是这个社会中不能见光的存在。他的生活便像这黑屋般没有出路、没有希望。
这时一盒火柴随着一束光落在地上,是来自老朋友维克多的问候。汉斯点燃一根火柴,眼看着它在手中燃尽,又点燃下一根。他用火柴点了烟,这片黑暗中,只有快燃尽的火柴照亮出他迷茫又若有所思的脸。火柴熄灭了,只有明灭的烟头像暗中的星火,带我们进入了回忆。
时间回到1945年,德国纳粹的徽章刚刚从军服上被扯下。这是汉斯第一次进监狱时,也是第一次被分到维克多在同一监房。有些大男人的维克多自然瞧不起这个因为第175条犯罪被抓的变态,他拒绝和喜欢和男人干事的人关在一起。直到他好奇地发现好像变态与其他罪犯没有那么不同——也仅仅是尽力在这个监狱的小社会里生存下去;直到他看到了手臂上的那串数字,他第一次给了汉斯点烟的火柴,试着跟他交谈。汉斯被从集中营直接转到了监狱,即使不是纳粹统治的德国,同性恋者的身份依旧被视为犯罪,依旧被社会放逐和排斥。
无论谁统治这个国家,是纳粹德国还是西德,他们总是这个地方不能见光 、不允许见光的那群人。所以当汉斯说想要逃到民主德国(东德)时,刚看完《最后的死刑》的我突然深感讽刺——现实中东德也维持了第175条性悖论法直至1968年才缩窄范围到18岁以下的少年性交,1988年才正式废除,比西德太好不到哪里去。更不要提维克多想要逃去的俄罗斯了。这时,我才意识到,人,无论同性恋异性恋,在绝望时总得要让自己相信点什么才能活下去是个什么道理。
另一个惊讶的来源,来自汉斯提示同犯被抓的Leo利用故意犯错被惩罚的机会来到集中关押犯错误罪犯的牢房见面的那场夜晚戏。他俩的亲吻以及更加亲密的交融时我是担心的,因为在场的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个。我恐怕有人在这时跳出来把他俩骂作变态暴打一顿所以一直揪着心,连远处轻轻地一声咳嗽也会十分警觉。可是,并没有人跑过来制止或反对。细想这可能确实也是社会中多数人的选择,私下冷漠的嫌弃和反感,而不是公开的挑衅和反对。除去那些暴力和性的冲突,隐性的偏见和歧视实则更常见,也更难以去除。
1957年,汉斯有了恋人( 奥斯卡),他们一起被再一次地抓进了这里。汉斯一心想保护他的爱人,他请求在厨房工作的维克多帮他送信;而维克多刑期遥遥,没有娱乐没有性,开始吸毒;所以这次他们各取所需。对于维克多来说,监狱里是片男人的世界,连性都没有,怎会有爱。对于汉斯来说,在这满是男人的世界里,不会缺少性,但他要的却只有爱的那个人。
情感就像针刺破穿透在书页上,留下一串细细小小的痕迹。这时不仅仅是透过猫眼窥视的维克多,观众的心也随着那些细碎的对白泛起了涟漪。
之所以偏爱同性题材电影不在少数,除去涉及LGBTQ的猎奇,现下更大一部分因素可能是源于我们对爱情的高度理想化。这种理想化与我们所接受的现实当中的爱是矛盾的。事实存在的情感会掺杂其他因素,爱总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觉可以就是那一瞬间,但其中促成的因由交织,甚至连自己都解释不清,才将这不可思议的感情称为爱。
在当今个人自由主义、强调自主性的氛围里,我们无法确定何谓真心却想往拥有纯洁无邪的爱。因此判断的标准即变成了两人为了在一起能够承受多大的阻力和苦难,所谓经历得困难越多,便能客观上证明这二人之间的爱越真挚无瑕。
正如伊娃.伊洛斯所说,人越是强调个人自主性,深信不疑并身体力行,那么能够给出爱的承诺的难度就越大。我们尽量控制着自己给出的认可,恐怕输了爱情游戏落到下风,甚至渐渐感觉这样的游戏如此高成本不愿再自找麻烦。要让别人心甘情愿的把心交给你这种事当然要费时费神。然而向对方施压得来的东西,大多也不会出自对方心甘情愿的认可,又使自己的自主性失了身价。如此,我们在爱情这个话题上有无尽的想象,既希望爱人爱自己爱得一塌糊涂,又不希望丧失了那高贵的个体性。以上种种,导致我们可能很难会有爱人,或者很难维持一段理想的关系。相爱付出与个人自由之间难以平衡,仿佛渐渐变成了现代人的负担。我们在羡慕同性电影当中那些为爱奋不顾身的纯粹的同时,在自我情感问题上顾虑重重。
另外,仍会有一些隐忧。当现在的同性题材影视剧作品已经从小众转变为文化市场当中主流的一部分时,同性文化中的一些符号和消费变得普遍,我们的猎奇和理想化也将随之削弱甚至消失。就像娄烨所说的,同性恋在爱情中的感受体会和你我都是一样的喜怒哀乐,并没有什么区别,爱情是人与人之间的。
而当我们将同性爱恋“去神圣化”之后,这个类型题材的进一步发展走向又会是怎样的呢。在刚刚看到《伟大的自由》的预告片和大概故事介绍时,其实我有一种同性电影都开始回顾历史的末路之感。从故事的时代设定看,电影确实貌似是一次回看历史的过程。但从讲述的故事层面,电影中的叙事不再局限于同性恋之间的爱情,这是否也预示了同性题材也面临着更新一步的探索和深一步问题的探讨,可能这也是真正喜欢这个题材类型观众所期待的。
我们的价值观里住着一场轰轰烈烈为爱牺牲的理想爱情,但现实生活中很少有人会真的愿意去实践这种想象。可能被社会抛弃、一无所有或者了无牵挂时作出的反应,是最本能、最赤裸的选择。我们都会被维克多抛下对他人目光的在意选择去抱住刚刚得知爱人自杀的汉斯的那一幕感动到。
这个拥抱发生在白天露天公开的散步场里,发生在一个异性恋男人和一个同性恋男人之间,它跨越的距离和困难程度并不被世界所发觉,但这一幕确实堪比阿姆斯特朗登月的那一步。拥抱代表着接纳,这个接纳打破了性别取向所带来的意识形态隔离。这个世界有人接受了他,作为一个人,而不是同性恋,即使这个人是个囚犯。
随着同性恋与异性恋区别观念的打破,我们不再介意喜欢同性还是异性的身份,更在意人与人之间惺惺相惜的那种感觉。人们总说,随着人越是成熟,亲密的朋友伙伴却越少。我想我们还是在意交朋友时是否有利益牵连、是否可以不计回报。看来我们不仅是对爱情有种理想,对于多数情感关系也都有如此的向往。并不是否定那些由多重因素建立的关系,只是本能的给予前者更多的肯定和信任。电影中这种囚犯间都有的相知相守,在铁网之外却也很难寻觅到。
最后一个奇特的感受点是在汉斯发现175条废除后与汉斯的对话。我不会再被关起来了,我们也不能见面了,因为你不能离开这里。所以,我们一起逃走吧。人的情感总要比法律复杂细腻得多。在这时法律的存在或改变都显得那样冰冷和割裂,总是滞后又不合时宜的。反抗制度不公时被强制关押,不想离开时却又陡然被释放。离别的那夜,两人只得坐在同一张床边,无奈又无言地握紧对方的手。也许爱意像经书上戳出的一个个小洞透出丝丝亮光,只是汉斯再次入狱时那本书不见了,被针戳出来的密信找不到了,刺在手臂上略丑的刺青纹样却一直看得到。
如果解构整个电影的表意,在那个时代仅属于同性恋群体之间的爱可能是脆弱的,而突破性向限制建立在Victor和Hans间情感连接又是真挚深远的。但是矛盾在于社会和时代不容,造成的隔离与分裂只有建立相互沟通才能生发出更坚固的情感关系。虽然电影表面为同性叙事,表现了性取向的不同造成了如此多的苦难和悲剧,但实际上Victor与Hans的关系恰恰表明的是在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沟通的建立过程是多么艰难曲折。
这种表达在影片结尾也得到了印证,被释放的汉斯选择重返监狱。对于他来说,那伟大的自由不在这个已经视同性恋为公开合法的社会,不在可以彻夜狂欢性交的酒吧,而在与他有相互信赖扶持,给予他帮助和理解的地方;在与维克多共处的那间一扇窗两张床的牢房中,在一个有爱的寄所归处。所以汉斯抛却了表面的自由平权,买了包烟,便回头去寻他的故人。
这一次,那伟大的自由不是法律给的合法身份,不是社会给的公开机会,而是因为爱。伟大的不再是肉眼可见的自由,而是能够真挚的去爱别人的精神。所以才说这里的自由被爱超越了,或者换句话说即“只有在和谐幸福的共同关系中我们才能感知到自由”。
朋友曾问我:“在上世纪,是否曾有从西德反向逃往东德的人呢?”
我一时语塞。因为以前听到的那些动人的故事,大多都与反抗、理想和自由有关,好像只有由东向西的逃离才符合逻辑。
但我忘记了还有这一些人,他们在西德被“钓鱼执法”、被投入监牢。或许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曾动过这样的念头吧。
德国刑法175条,“性悖论法”,在这个政治体制反复摆荡的国度却延续执行了123年。从帝国时期,到魏玛共和,到纳粹专政,到联邦德国,再到两德统一。意识形态极度对立的政党们,在这个问题上却找到了某种“共识”。以至于那些同性恋者在战后,刚刚从集中营解救,随后便带着被迫害的烙印和伤疤,“无缝接轨”转运到西德的监狱继续服刑,丝毫没有喘息的机会。
这部电影讲述的就是这样的故事。并不以抗争为主题,但狱中的温情拼接起来,却是对这套制度无声的讽刺和控诉。
监狱里走音破败的教会唱诗班,变成了两人初次“约会”一起观看的演出。
违反监规,夜晚露宿的惩罚,变成了两人难得温存的机会。
牢房里的圣经书,变成了两人互传心意的工具。
因同志关系入狱的他们,却在狱中一次次犯罪。失去自由的惩戒是为了让人悔改,可当罪名根本就没有改正的机会,或者本身不存在需要悔过的地方时,又该如何?
所以,他一次次的犯罪,好像是这一取向“不可救药”的证明。
P.S.
一般国家同志权利发展的过程,往往会走过刑法除罪、婚姻平权与社会认同的阶段。
每个历程都谈不上容易,伴随着斗争与妥协。好比德国,历经数次修法才缓步完成了除罪化;在台湾地区,以反复斟酌、极度谨慎的措辞才确立了法律上同志伴侣的权益;而社会认同这一阶段,依旧只在欧美国家才谈得上有初步的实现。
可我国仿佛总在不经意间,以意外的方式完成了进展。初衷从未考虑过性少数群体的权益,事实上却实现了某种程度的进步,颇有种“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感觉。
就好像,1997年,我们国家意外地实现了除罪化。为纠正特殊时期的错误,在这一年刑法取消了“流氓罪”。本为了确保不再出现“男女两步舞即为流氓”的荒谬判例,却在不知不觉中将同样装在这一口袋罪名中的同志群体解放了出来。
2020年,我们国家意外地部分实现了同志伴侣权益的保障。民法典颁布的“意定监护”,原本是为了保护独居老人,让紧急情况发生时缔结监护权的其他人可以代为做出决定;不经意间,却成为同志伴侣实现婚姻部分权利的一种途径。当然,这离真正的婚姻平权还差得很远很远。但相比过往法律上的一片空白,也算得上是一个进步。
但终究是要抛开天真,面对现实。这样不知不觉的意外,还能有多少?当争取的权利进入“深水区”,乃至“雷区”,单靠这样的“意外”还有用吗?
更何况,社会上的认同,怕是更遥遥无期。
自行车的车身上贴的彩虹色涂饰,在车主同学离开时被保安偷偷揭下;
仅在楼梯口留几面彩虹旗,供同学自取的学姐,被学工晚上约谈,被辅导员威胁退学;
剪辑517专题视频的同学接到了Police的电话,被要求删除数据,怀疑学校安插了“信息员”混入社团群中默默举报;
以上的事情,就发生在近一个月,发生在全国Top 2的高校内。
倘若这样号称最“优秀”、最开放的环境中都不曾有包容,他们又能期许在什么时候,一切能变好呢?
——但我们至少可以尝试,尝试为他们发声。如果留下彩虹旗被视作大逆不道的违纪,那留下些白纸供同学们取用总是无罪的吧?
根据德国175号法律判定,汉斯因为同性恋犯法被关进监狱,随着故事的展开才发现,这不是汉斯第一次因此入狱。电影用1945,1957和1968这三个时间点讲述了汉斯在监狱里的一些故事:因从集中营直接转移到监狱而留下的印记被维克多一点一点覆盖;和男朋友一起入狱,男友却因无法坚持而自杀,只有维克多允许了他的崩溃;主动搬到了维克多的房间,直到175号法律取消。
在故事里我看到了很多侧面:在大环境下汉斯受到的歧视和蔑视,汉斯对自己的坚持和坚定,维克多的善意和人性,结尾的人们的放纵,以及最后汉斯的选择。
我极喜欢这个结尾,让故事从简单的“自由是自我坚持”转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讨论了一些关于“群体自由”的边界。那个叫做伟大的自由的酒吧里发生的事让人思考这就是自由吗?失去了羞耻和边界感的放纵能被称为真正“伟大的自由”吗?
我想我和汉斯得到了一样的结论,这不是。而和维克多在一起的,被困住的,有爱有关心有人性的关怀和理解的,可能要比放纵更接近伟大的自由。监狱困住了身体,却困不住灵魂的交流和自我的坚持,这种不被掌握的不断抗争的内核,才是伟大的自由吧!
电影的美术和专场深得我心!疯狂加分!场景几乎就是集中在这个监狱,其中的结构。配色,甚至服装,都太好看了…大量的灰蓝色灰绿色,配合服装的蓝色,让人在压抑中能找到一点光亮的感觉,同时透着很多的温柔。那本175条例取消的杂志的颜色非常亮眼,从整个环境中跳脱出来,很有意味。大量对称的镜头和结构性的场景,强迫症友好!
几次时间上的转换都是在禁闭室的黑暗中,时间略长,感觉很妙,有一种穿越的感觉。加上演员们的状态很好区分这几个时间点,超棒!
对于少数群体的爱的讨论很多,而且透过这个群体可以引发很多我们对其他话题的思考和讨论,这是很有意义的。或许你不喜欢这个群体,但我想关于自由关于爱是永恒的话题。
#SFF21,太美了,纳粹统治下对爱情的向往就像黑暗中的点燃的火柴,真浪漫。选题好,故事也好,导演视听语言也很优秀。
有限的自由和对爱与性的无限渴望,在历史的漩涡中夹缝生存的同性恋群体自画像。(中段美且虐得我如痴如醉,年度基片没跑了!
叙事沉稳,镜头干练,本以为电影会在地下酒吧长镜头处结束,但结尾的反自由让电影更隽永。三次幽禁,两次同伴送来了火光,第三次他陪他一起遁入黑暗。如果不能给你带来希望,那就给你带来陪伴。两个纹身,一个是纳粹集中营的编号,一个是同伴叠加的纹身,用爱覆盖伤害。一本圣经,用宗教传递禁忌之爱的信号也是一处妙笔。迫害是不可逆的,即使身体终于自由,灵魂也早已千疮百孔,能拯救他的——只有重返监狱的温存。不知那飞向自由的奥斯卡,是不是奥斯卡·王尔德的名字。
在永无止境的迷宫里,善意和爱欲只能在阴暗的角落里滋长,而在一次次地沉入黑暗之后,自由的降临是令人恍惚的。监牢关不住情感的悸动,但它到底磨损了青春的生命。弗兰茨·罗戈夫斯基的脸庞,一如既往的平静和神秘,比纹身更深地镌刻着历史,无声地不屑地反抗着威权的暴力。#SarajevoFF#
【Sarajevo】Franz Rogowski一直都没有长在我的审美点上,所以并没有加分
如果爱的人,不是他们,而是她们,那么人生是否就会远离百般折磨?Hans无畏地追逐着想要的爱情,却一次次被德国反人类的刑法所摧残,成为了历史的牺牲品。黑暗是永恒的恐惧,黑暗却也让其顿悟幸福将归于何处。导演塞巴斯蒂安·迈泽完全放弃戏剧冲突的黏浊,而是令观者同主角一道前行,体会社会风化的苦痛,体悟何为情感的原动力。两位主演弗兰茨·罗戈夫斯基、格奥尔格·弗里德里希的表演,为一个群体诉说着痛彻心扉的波澜万丈。
40年代、50 年代、60年代,同一个罪名,一次次入狱。如果同性恋是犯罪,他情愿坐穿牢底。三段交织推进的狱中故事淬炼出厚重人性,结尾酒吧戏堪称神来之笔,除了伟大的自由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伟大的犯罪。——我的年度最佳平权电影。
牢笼外的新年焰火,暗室里的微弱火光,月球上的外星生物,都不如你伏在湖边慵懒的睡相动人。圣经里的刺孔密信,小臂上的丑陋文身,狱墙上的裸身画像,都没有我们彼此相爱的事情恐怖。我们可以披着毛毯约会,躲进囚房里相拥。如果生而有罪,牢里牢外哪里不是囚笼。如果爱也有罪,人间月球何处会有自由。
#CANNES2021UnCertainRegard评审团奖。每一次黑暗又闪出一道微光。
1945,1957,1968三个时间段的故事,就是男主角因为同性恋身份被迫害,进进出出监狱的一生,一次死亡,一次成全,还有一份感情。看着性欲随着年龄的增长,一点点被冲淡,精虫不再上脑,感情就开始上头了。时间跨度这么大的故事,剪辑和演员造型都很加分,最后那个“伟大的自由”意味深长,真正的自由所在不是随性所欲,而是心之所向。
爱是为了你犯罪,是为了你不怕犯罪,是为了你接下自己没有犯过的罪。圣经可以卷烟,可以传递情意,可以用来为我们这种被诅咒的天生罪人服务一切,“感谢上帝”。火苗微光,明明灭灭24年,某种很难说是希望的东西就在它小小的窜动里撑着。1945/1957/1968,多组反复出现的元素:录像(厕所监控/情侣DV)、火柴、针(纹身/戳纸/吸毒)、拥抱——有些东西是不变的。“我们越狱吧”,听到这句眼泪立刻流了出来。结尾再次走入和走出黑暗,自由有了新的含义,伟大的自由就是可以由自己做出选择吧。如果不能一起在外面比翼飞,那就一起在里面共相守,牢房的门洞也可以变成glory hole。
目前看的戛纳里最喜欢的一部,监狱和暗房的对照升华很厉害,结尾略啰嗦
81歲仍在世的德國自由爵士傳奇樂手Peter Brötzmann擔任酒吧的爵士薩克伴奏;另一位我鍾愛的挪威小號手Nils Petter Molvaer擔任電影音樂創作。溫蒂尼的Franz Rogowski,無疑是從影以來最精湛的演出。眉目投足之間、一舉一動,皆散發他對於愛情的追逐;相較於自由來說,他更加渴望的是愛。4位演員之間的火花為一部長達近2小時的同志電影,併發出4段激烈璀璨的火花。他們在1968年底歡度新年,他們在寒冷的冬夜裡緊緊相依;這段奇遇若非發生在動盪的1968年,不會給觀者留下如此大的震撼。某種程度上,《偉大的自由》有一道連「燒女」都無法跨越的高牆;那不是拘禁本身所產生的效應,而是出自內心的隔閡。Hans最後一幕徘徊在街頭的景象,是自由最好的假象。
纵使身陷囹圄,也要爱得自由。即使落入黑暗,也总是心有微光。因为你无所畏惧,所以我也无所畏惧。
#74th Marché du Film Online# 一种关注评审团奖。导演第二部长片,战后西德监狱中的同性恋Romance。因为175法案没有被废除,男主直接从纳粹集中营被转到监狱也是够惨的……1945,1957,1968三个年代的交织方式很不错(几个剪辑点找得很漂亮)。弗兰茨·罗戈夫斯基表演相当好。
黑暗中那一点点微光啊!展现自由的珍贵与体制对人的禁锢,可以称得上同志版《肖申克的救赎》了,Franz太可了!
3.5 叙事时间线的不断跳跃为角色和人物关系刻画提供了有效的递进层次,当然最大功臣还是两个主演,演技和魅力都爆棚,尽管罗戈夫斯基的角色和他在佩措尔德电影中类似:呆萌恋爱脑(中途有被煽泪目 #一种关注
恶法里印下的短短几十个字 葬送的是多少人的一辈子 被1957年的Hans和Oskar伤到 多想和你换个时代在一起 等荆棘满途全枯死 等整个世界换风气 这盼望很悠长 可惜我等不起
#Sarajevo# 自由与爱的辩证:黯淡的黑夜驯化了我们的视觉 分不清眼前漆黑的屏幕是影像时间的留白还是监狱空间的形态 这也是为什么点烟的一刻如此令人动容 这是一种看见/被看见的喜悦 微弱的光源将逼仄的囹圄消抹了边界 永恒的时间与广袤无垠的宇宙中 Viktor辨认出被温柔晕染着的爱神的面庞(眉目含情的Hans是爱的化身 而非具体的爱的对象) 确认他者的存在——即便是孤寂暗涌的漫漫长夜 我也并非孑然一身 而我们看到爱本真的模样 纹身是比性爱更为暧昧且漫溢着欲望的动作 我刺入你的身体 留下存在的印痕 最后两个长镜头则凝缩了全片的孤独和情感强度 gay bar曲折的地下甬道和刺耳的警铃声比国家机器的规训更暴力也更磨人 也只有爱的凝视 能锚定那个权力的目光都无法禁锢的 自由的灵魂
Franz眼神向上看去时的那抹笑啊…有些人真是单脸就很有故事感,导演还特意安排了各式光影来凸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