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才看完第六集,越看越会想起这段经历。我其实没上过太多班,一共有五段工作经历而已,所以有些写出来恐怕显得少见多怪了。
我和女朋友(现在是妻子了)在成都相识后,我回北京收拾东西搬来成都,但她开始了研究生假期回了老家,于是我自己在成都先用个把月的时间落脚。这是我第一次独立生活,头一个月住在青旅的四人间,顺利面试入职了一家景观设计外企公司的成都分部。
这段工作经历我好像没怎么讲过,不管是在社交网络上还是现实中和朋友的交谈里。公司的人很少,我并未跟所有人都说过话,例会的情形几乎没有印象,用力回忆应该不超过十人。这个配置相当于以前在北京工作时的一个小组,只不过原来组长的位置分成了这里的外国主管和一个中方副主管,其余的角色是类似的,设计师、工程师、市场运营,上述角色比我年长不少,互称英文名,几乎不闲谈,非常职业。我是设计助理,和我同样位置的只有一个比我略大些的男同事,也是我私下里唯一有交往的人,我们可以一起去便利店吃午餐(其他员工大多自己带便当),当时正处2014巴西世界杯期间,我们也聊聊球,他也许还说过这份工作挺不错。我记得他是江苏人,斜分的半长发,像一个功夫片里勤恳的小徒弟或是八十年代的工人(没有贬义),我留了他的手机号。午休时他说可以试试赌球,很小额地下注玩玩,这是我以前没想过的。
在北京上班时百人有余大公司里总很热闹,同事间边做图边聊天是常态,更像是大学宿舍的延伸。但我终究不热爱这份工作,也没法承受频繁加班,干了半年我就辞职去成都旅行,不打算再干景观这行了,但初到成都发展没办法还是投了本行的简历。这里的氛围截然不同,早上到公司简单问好或点头示意,接下来直到午休前都很沉默,大家各自面对电脑点击鼠标、在键盘上按快捷键指令,有人时不时站起身去打印。外国主管有独立的办公室,半透明半磨砂的玻璃隔断,我能看到他总在打电话。我怀疑我记错了,不然我怎么会没有工作内容,我只记得做过一个灯具或招牌的建模和后期,只和斜分头小哥交接,他好像第一次有了下属。午休和小哥下楼前能听到年长同事们的一些家常话,下午又是同样的沉默。没有加班,我尽量不第一个走,我走时还有一些人没走。
才去了没几天我就出了趟差,除了中外主管和我,好像还有一个同事,但我毫无印象了。坐高铁去南充,在路上我用磕磕绊绊的英语和主管讲了讲我为女朋友来成都的事情。去南充是实地看项目,一处滨河的规划设计,甲方是某领导,还有文化部门的老同事做顾问,他们指点江山,说到他们我会想起穿摄影背心的牛群。我忘记是领导还是顾问,带着很年轻漂亮的女性,不知道是秘书还是女伴,看项目时她开着车远远地慢慢跟着,吃挺气派的午餐时我总偷偷看她几眼。回程途中主管也许和我聊了更多,总归我觉得前途明朗。
回到成都公司后我似乎更无事可做了,没有什么关于南充的活儿安排给我。规划层面的事我毫无经验,没什么可参与的,直到细部设计和建模出图时才会轮到我,我这样想。别的同事看起来挺忙碌,包括斜分小哥,我这样称呼他是因为我也记不得他的名字了,或许当时我也只知道他的英文名和中文姓。我无所事事,时不时就和女朋友聊几句,聊我无所事事之类的。有几次一个外国工程师拿着打印的图纸回到工位时从我背后经过,看到我玩手机,就皱皱眉。他好像有个西裔的名字,头发花白戴眼镜,穿皮凉鞋。我想这样恐怕不太好,就尽量少看手机,翻阅起公司电脑上的公共资源。里面有公司以前的项目,我就学习学习,这终于像是有事可做了。我不记得怎么的我更换了工位,从皮凉鞋的必经之路移到了角落的位置,后面靠着墙,旁边也没人,离斜分小哥也更远了。既往的项目我都看得差不多了,到角落里我就肆无忌惮地翻起公共资源里的其他内容,我最感兴趣的是以往活动照片,一些出差或节日的聚餐或出游,我看到了同事们“生活中”的样子,抻长脖子瞄瞄他们以和照片中的人物对应。下班后我和中介见面去看房,可以看三四处,然后吃饭再回到青旅,我第一次自己租房,非常谨慎,总共看了二十几处才敲定了早先看过的一处。这里离青旅不远,我拖着行李箱步行搬家。从这个月下旬起我从自己的住处赶公交上班,试图摸清92路车的时刻表,路上要比工作期间远为愉悦。
到月末的某天下班后,中国主管叫我去会议室谈话。她有一个挺优雅的英文名,不漂亮但看起来也很好,我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她开门见山告诉我没有通过试用期,首先我工作不积极,没活干也并不主动找事做,另外有同事反应我常在工作时间玩手机,我自然想到了皮凉鞋和皱眉头,心里骂得很难听。我做了一些无效的辩驳,后来不争气地哭了,还说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或“我该怎么跟女朋友交待”之类没出息的话。那时候公司里其他员工都走了,透过会议室的玻璃隔断我能看到远处办公室里的外国主管正在神情严峻地打电话,并不看我这边。
第二天我就不用去上班了,几天后我就收到了当月工资,和我面试时在表格上填的期望薪资数目一致,不需缴税。我收到了斜分小哥的短信,他问我主管和我谈了什么,你怎么没来上班。我没有回他,如实说很丢人,也想不出别的借口,但他之后也许会知道我怎么没去上班,其他同事可能也会知道的吧。
后劲很大。
确实是APPLE TV当仁不让的年度重磅短剧,不剧透,只是想搞清楚「工作」这件事是怎么异化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从人类历史上来讲,我们绝大部分时间的劳动都是为了「人的再生产」,采集野果、打猎、农耕种植,只是维持自己。一个不太严谨的数据是以前人类一天大概只花三个小时在采集狩猎上,其他时候仅仅是无所事事。如果富裕一点,维持的水准就稍微高一点,多一些仪式,祭祖的时候多一个猪头。总的来讲是这样一个循环。
这个再生产的循环被现代性打破了,现代性跟资本主义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人的活动并不是维持自己,而是要追求「利润的积累」。从农耕文明到工业文明,人本身越来越不成为中心,经济活动主要就是资本的运行,人是保持这个运行的工具。
第二次工业革命以后,人意识到了资本主义的压迫,所以有了工人运动,有了马克思,有了马尔库塞。反抗的是资本主义和资本主义包装出来的消费社会。
马克思26岁就写了《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至今都振聋发聩,讲「劳动的异化」,在资本主义条件下,工人感到劳动是一种与自己对立的苦役,完全是异己的活动,这就是劳动的异化。“工人在自己的劳动中不是肯定自己,而是否定自己,不是感到幸福,而是感到不幸,不是自由地发挥自己的体力和智力,而是使自己的肉体受折磨、精神遭摧残…”
马尔库塞进一步说,资本主义创造出来的消费社会是一个自我强化的系统。在这个循环中每一个环节的决定,个人都感到是自由自愿做出的选择,但是最终却陷入了一种受到支配的奴役处境,这就是马尔库塞说的「自由的奴役」。在这样一个工作、生产、消费的循环中,人陷入了单一的生活模式一如何赚钱然后如何消费一人的思维模式也变得单一化了。
这也是韦伯讲的工具理性,追求成本最小化、收益最大化的计算模式,主要关注的问题就是想如何赚更多的钱,然后如何享受更优越的消费。表面上看,人好像也有自由,可以自己选择做什么工作,也能自由选择买哪一种商品,但说到底,这些“自由”都没有超出这个单一的生活模式和思维模式,人只是在这个无尽的循环中打转而已。
当生产力达到今天这个程度,被韩炳哲概括为「功绩社会」,这个社会告诉你,你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你可以达到你想要达到的任何成就,本质推动力是超资本主义下,自我剥削比他者剥削更有效率,功能更加强大,因为自我剥削伴随着一种自由的感觉。
资本主义和大厂没有强迫你劳动,在没有任何外力压迫的情况下,人完全自愿地剥削自我。他同时是施暴者和受害者。Severance这部剧的设定把这种「自我剥削」推上了顶峰。
项飙在访谈中举例说码农是新时代的产业工人,但比当初钢铁工人处境并没有更好,码农的工作场所的社会性意义已经很弱了,他们可能和原来的产业工人很不一样,很难想象他们会有工会,会有一种新的意识形态。
毕竟,当我们要反抗的是我们自己时,我们究竟要反抗什么。这部惊悚剧的惊悚之处在于,这里发生了可怕的事情,却没有反派。
隔离的漫漫长夜,我第三次刷到了《人生切割术》的推荐,把记忆切割的点子给瘫在沙发上发呆的RY一讲,我俩一拍即合,兴致冲冲地打开百度网盘,一口气把第一季看完了。
哈欠连天,饥肠辘辘,看完只想问:到底是谁把这剧炒到豆瓣9.1分的?剧集发行商给你们影评号付推广费了?
我浪费了人生中宝贵的三个小时——如果你问我为什么9集40分钟的电视剧只浪费了我三个小时,那是我很有先见之明地开了2倍速。另外,我不是想开2倍速,实在是播放器只让我开到2倍速。
剧集的科幻点子确实不错,但也只有点子能看了。一照面最让人感到不适的观感就是剧情注水。实话实说,我隔离期间在SH买到的团购猪肉都没有这部剧注水多。放在英剧里3集就能拍完的故事,剧组硬是用各种故弄玄虚的片段、无穷无尽的闪回、对剧情没有任何推动作用的无意义对话、2倍速都长得像正常速度的无意义空镜头,硬生生水了9集——甚至还没把故事讲完,而是仅仅打完一个铺垫。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卢蒙公司曲折离奇的白色走廊:你敢相信他们拍员工从电梯口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能拍一分钟吗?
而且,不是一集,是每一集。
这直接导致了前6集的观感无比拉垮,比我穿了一冬天的靴子还臭,比我只剩皮的牙膏还难挤,直到最后2集,才终于让我升起了一点天真的期望:说不定剧组只是在草蛇灰线铺大招,最后会有能让人满意地惊天大反转?
结尾转瞬而至,直到演职员表出现在屏幕上,我才绝望地承认:草,没有。他们是货真价实地注了6集水。
作为一个第一季故事都没讲好就开始为第二季预热的剧组,我相信他们的野心真的很大,什么都想讲,结果什么都没讲,直接和一头雾水的观众一起陷入看懂/没看懂的薛定谔叠加态。
明明是很好的一个科幻点子,剧组就是不肯好好讲科幻。他们要往里面倒一点死老婆忘不掉悲情男主(你们美国人就吃这一套哈?),倒一点自由平等的人道主义(指的是有色人种和LGBT一个都不敢落下的美式道德正确),再倒上一点宗教隐喻和神秘主义(又叫故弄玄虚)……哎呀,不好意思倒多了,不如我们直接拍成反邪教宣传片吧!
于是你能在剧集中看到:形象如耶稣般伟岸的创始人,员工自杀未遂都要感谢一句基尔·伊根的保佑。厚度堪比圣经的员工指南,专门绘制基尔·伊根发迹史的视觉与艺术部门。莫名其妙出现的羊羔保育室,和华夫饼大餐后带着面具的亵渎舞蹈。还有公司奇怪的体罚手段,在小黑屋里反复念诵宗教意味极强的语句,直到监督者认为你在真诚悔过。而专门对员工进行公司史教育的永恒室,恕我直言,这不是参观学习红色经典党史博物馆吗……
最重要的是,剧组显然没有能讲好一个故事的能力:前期故弄玄虚的钩子没有一个落到实处,中间剧情逻辑欠缺人物动机不足,结尾直接没法收尾了。说实在的,一个打通了政商渠道,规模足以养活半个小镇,还有着如此超越的科研技术的企业,做下这么违背伦理的手术,居然只是为了——让员工给你朝九晚五地打杂?
相比之下,卢蒙公司的领导显然更难做:黑人小哥做完神父做人事,还要一个人抗下整个安保部门,唯一的武器是割绳子都要2分钟的小刀。主角的顶头上司,不但要密切关心员工日常生活,还要利用自己的休息时间去给主角的姐姐当催乳师。更能提结尾反转,继承人竟亲自下场分离记忆进入自家企业打工(甚至为了逃避打工反复逃跑),这种自我奴役的奉献精神堪称世间少有。
说实话,我听到记忆分割这个点子的第一反应是,要么企业把员工拆成了两个人格轮流打工,前脚刚走出公司大门后脚转头跨入电梯;要么直接把员工的意识复制了无数份,流水线生产不发一分钱工资的无偿打工人。
没想到……怪不得公司创始人的雕像长得这么像马克思,原来我才是该上路灯的资本家啊!
最后补充一句:编剧有野心,想讲哲学讲神学讲伦理学,隐喻现代社会,当然是好事。但这首先要建立在你们做好自己编剧的本分,讲好一个合乎逻辑的故事的基础上。
(文/杨时旸)
美梦变成了噩梦。这就是《人生切割术》的基调。
任何一个职场人士都或多或少曾冒出过那个念头——如果能将工作和生活彻底分开该有多好。工作时工作,生活时生活,像两个自己,彼此永不搅扰。《人生切割术》中的卢蒙公司将这这个美梦实现了。这家神秘又庞大的公司用分离技术,将人脑装上了“开关”,进入那栋公司大楼,从电梯缓缓下沉的时候,你就变成了工作人——innie(内部人),下班,走出那栋楼,你就成了生活人——outie(外部人)。工作人知道自己在外部有“在别处”的生活,外部人也知道自己在卢蒙上班且接受了分离手术,但也仅限于此,两者之间横亘不可逾越的界河。直到有一天,卢蒙公司进入了新人,一切原本稳定的状态开始抖动起来。
无论从题材、设定还是故事内部的构架与推进方式来看,《人生切割术》都是一个标准的反乌托邦故事。它冷峻又邪祟,既有《1984》的黑暗和肃杀,又有《美丽新世界》中的狂欢和迷乱,它有诸如《黑镜》《西部世界》一类的新兴敌托邦中的科技感,又有上世纪cult式的恶作剧范儿。
《人生切割术》的推进方式是反乌托邦故事标准的走向:禁锢——觉醒——受阻——挣脱,人与人从被隔绝的原子变成真正携手合作的团队,从分裂变得凝聚和信任——这种走向与故事中的“切割术”形成了巧妙的共振、对照与反差,都是分离与弥合,对峙与重建,大脑中的机制如此,人与人的行动与关系也如此。反乌托邦的叙事范式得以从内而外地建立起来。
而那个让超级稳定结构产生裂缝的因素是从Helly R的出现开始的。这个年轻女人从一间会议室醒来,发现自己逃脱无门,声音从小小音箱里传来,令其回答几个莫名其妙、互无关联的问题,然后,她被告知自己即将在这家卢蒙公司工作,并观看了自己此前自愿接受分离术的视频。她被介绍给三位同事,资历最长的Irving,有点猥琐的热心小哥Dylan ,以及刚刚替补前任担当主管的Mark,他们的工作——如果那算得上工作的话——是要在屏幕上挑选出“令人害怕的数字”,并消除它们。圆咕隆咚的古老电脑,屏幕上舞动的数字像是红白机时代的电子游戏。从这开始,一些微妙的图景渐次显现,其实,这个公司的一切都像是舞台的布景,员工的行为也像自己都不知为何而做出的表演。这里充斥着古怪,空旷、肃穆的巨大办公室里,四个人的工位彼此紧挨,公司充满极简主义的线条,洁癖般的干净,到处是创始人的谚语与画像,这一切既肃穆又扭曲,又崇高又低劣,这些乖谬景象伴随着四个主角对于公司的探索,逐渐揭露出整个公司的全貌,惩处与奖励,心理治疗和行为干预,永远满含笑意但却深藏阴谋的中层主管,视公司为信仰的高层 Cobel女士,只通过声音出现的公司董事会,以及其他那些藏在公司各个角落里的、彼此不能交流的神秘部门……
故事氤氲出一种独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诡谲,一座孤城般的公司,一座终日被白雪遮蔽的小镇,几个散落在各处的孤独的人。卢蒙公司看起来一切都好,熨帖又稳妥,但似乎总缺少有些什么?缺少什么呢?自由,自主,以及对于所有事、所有人身份来龙去脉的交代。换句话说,这里像个隔绝舱,每个人没有来由,没有去处,所做的事情没有前因也没有后果,他们的头脑中像被突然植入了一组代码,如提线木偶般完成眼下的事,换取一块巧克力,几块糕点,一张象征荣誉的照片,似乎这就是最值得兴奋争取的事。他们像是猴子和白鼠,在迷宫与转轮里奔突,总被看不见的眼睛盯着。
工作与生活的内外两个世界,原本一直稳定,直到新到来的Helly R决定冲出这个公司,结束这里令人窒息的生活。于是,困境出现了。这是一个极其典型的黑色幽默般的困局——如果你想从卢蒙离职,就需要外部的你掌握这个想法,做出这个决定,不然,这就无法成立,外部的你只会一直保持每天上班、回家的无限循环。而卢蒙有着严格的安检制度,离开的时候,身上是不可能藏有文字,也就是说,任何一个接受分离手术的人都无法做到自己与自己“里应外合”。这是经典的“22条军规”般的魔咒,也犹如那个令人绝望的假设:如果你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如何证明自己没有精神病。从这个角度去讲,卢蒙几乎就是边沁的环形监狱与《1984》的老大哥的杂交升维版,只是换上了现代和温馨的环境,但却随时泄露出更原始的凶恶。那些古老的监视办法都来自于外部,而现在的监视直接嵌于大脑内部。
说到底,这一类敌托邦设定中唤起反抗决心和勇气的缘由都是爱。在这个故事里,有Irving的同性之爱,有Dylan对孩子的父子之爱,也有Mark对亡妻的追忆之爱……所有这一切凝聚成代表人性温度的一端,而与之对立的则是公司里那些高管对卢蒙体系的信仰,炽烈和冰冷,柔情与刚硬,这二者构成了不可避免的对决——来自于普遍人性与后天灌输的“信仰”。
这故事的几个接受分离术的主角大都是生活中的孤独者,虽然也有社会关系,但并不紧密,Mark丧妻,Irving只有一条狗作伴,从某个角度去去看,他们做出这个选择,无非是畸零人拯救自己,但最终却陷入了更深的绝境,而女主角Helly R的外部生活却极为鲜见,一切到了最后才昭然若揭,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反转,一种宏大的牺牲,一场不可理喻的献祭以及最终极的革命。
《人生切割术》之所以被剧迷奉为久未见到的封神之作,一方面在于坚持反乌托邦经典配方的同时又萃取出崭新味道,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部剧中暗藏着的无数细小的“梗”,初看从未觉察出什么,而走到最后一集,才猛然发现,前面的每一个细节都暗藏深意。公司的俯瞰图犹如人类大脑的切片;Irving在工作时出现的黑色粘稠液体的幻觉是“外部自己”绘画的颜料;卢蒙强调的9大核心价值与四种脾气秉性对应着公司里的各种设置,再加之那场读书会上来宾们奇怪的言谈举止……这些谜题一个勾连一个,似乎无穷无尽,成为了一场挑逗剧迷参与的解谜盛宴。这部以职场为背景的剧还特意设置了领英的官方账号,提供了与剧情相关且更深入的一个个谜题的入口。对于这些数量庞大的梗,注意不到也并不影响理解剧情,但如果找到了这些,就像坠入盛大狂欢,到处是明显的象征与隐秘的指涉,让人惊骇地回想起某个久远的细节或者让人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这个故事由AppleTV出品,导演是以喜剧出名的本·斯蒂勒,但他曾经导演过一部扎实的现实题材美剧《逃离丹尼莫拉》,而另一位导演伊费·麦卡德尔则参与过剧版的《美丽新世界》,这一次他们将现实与飞升巧妙地结合在了一起。
乔治·奥威尔在《让叶兰继续飘荡》中写道,“摩西的十诫被缩短成了两条,一条是‘汝等应当挣钱’,而另一条是‘汝等不可失业’”。某种程度上讲,这成为了解释《人生切割术》的一句谶语,当然,这部剧里的公司已经脱离了金钱和利润,而上升为一种隐喻,一种权力系统的浓缩。这个故事并不瞄准政治,但用公司这个概念对准了一切系统、机构和体制性的权力机制,完成了一场冷峻的审判。从这个角度上看,这个故事就像是由卡夫卡重写了《第二十二条军规》,又被奥威尔编辑了一遍。
《人生切割术》向我们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的身份和人性被什么定义?是记忆,捍卫记忆就是捍卫自由,捍卫自己,捍卫人性本身。我们不应允许记忆被外力篡改、截取、添加和挪用。在这第一季的结尾,故事留下了一个更大的悬念,男主角Mark的妻子还活着,且一直生活于卢蒙公司之中。这将成为一个更大的推动力,解救妻子也解放自己,而那些埋藏着的无数个小小的谜团,或许也将渐次解开。
(本文首发 南方人物周刊 )
上海疫情,在单位封闭了半个月,回家又关了一个月。坐牢的滋味,每个人都真切地享受了一遍。五点起床一样抢不到菜,看新闻又可能被气出问题。人在家中坐牢,工作却一点不能拉下,元宇宙的乐趣尚未到来,饿肚子的危机已经满溢。
还是看喜剧演员转行导演的悲剧吧。
这部切割术一开始设定绝妙,但高开低走,节奏拖沓,9集最后为了保证下季下的hook几乎是在欺负观众了。
首先注意到的,是卢蒙公司的科贝尔的制服,接待处,公司建筑风格,基尔的侧面浅浮雕风格,有东欧和前苏联的美学影子,但说它是斯大林风格是不准确的,苹果风格的苹果剧,乔布斯孜孜以求的方尖碑式庄严洁净,在剧里面贯彻了大致一小半。老大哥化身蓝绿晶体管,不仅满足于在从外部观看你,还深入脑体,将你人格解离。
但看完9集,也不知道卢蒙公司的目的是什么,看这个剧情走向,大致是要滑向买办政治的阴谋论,所谓“基尔的孩子”,也无非重复了技术进步被集权洗脑术利用的政治学老路。被关在break room里接上测谎仪,这件事无需太高超的手段,乌姆里奇对哈利波特做过,白色恐怖对小四的父亲也做过,一间炎热的房间和一支笔,一堆写不尽自己罪状的白纸就够。格列佛游记中,某国思想警察的工作是检查人们的大便,以此来确保没有不适宜的思想被生产(排泄)出来,世界在进化,如今保安大叔不需要翻大便,从源头开始做切颅术即可。果然先进,洁净了很多。
马克思的话不好多说,不说也罢。
另一方面,主角Mark·S之所以愿意来卢蒙接受这份工作,全是因为情感受创,爱妻车祸惨死以后就陷入了危机。这和受到创伤而将自己原本人格压抑,解离的心理症候——人格分裂症是一致的。假定悲惨的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而分裂出一个承受痛苦,压力,和精神压力的人去承受。正如戴文在分娩中心遇到的孕妇,将部分的自己分裂出去承受孕产的痛苦,剩下的自己即可安享轻松惬意的生活,不过是代孕故事的另一个转喻版本。
新人格,baby人格,从出生就受到母亲(科贝尔)的严厉教导,训诫,但随着新人格的成长,也必然会遇到代际冲突,对权威的不信任和挑战,小分队的密谋,反抗,研习的都是这条道路。
人格既然能一分为二,自然也可以一分为四,四分为八,乃至无穷尽,夸张如污鬼大群,有上千人格齐聚一身的情境,无法统合的自我和分裂成碎片的记忆,每一个,都受人操弄,被人控制。
谋求统合,在个人,在时间流中是自我认识的路,在社会,是不同阶级群体寻找共识的路。但时间行至21世纪,没有佛洛依德也没有马克思,只有“基尔的孩子们”,分裂的污鬼。
《人生切割术》——资本主义与技术垄断的合谋
作者:Luxuan
简介:爱电影但从没想过拍电影的摄影迷
或许,《人生切割术》是另一部《摩登时代》。
卓别林那部旷世名作开片处关于羊群与工人的蒙太奇片段,与《人生切割术》的主角们在现代化办公大楼走廊中偶遇羊只的场景,是跨越80多年长河的呼应和重合。世界在不断进步:从技术的向度望去;世界也在不断回旋式重复,甚至倒退:从关于人的主体性角度去思考。
《人生切割术》,这部由Apple TV出品的剧集,拥有Apple的美学基因。拉姆斯式极简设计与上世纪60年代复古美学,结合未来主义味道的记忆分离技术,令这部作品的时空锚点如一块滴入水中的墨汁,涣散模糊如被悬置。在空间设计上,剧集拍摄取景位于美国纽泽西州的Bell Works(原为old Bell Labs Building in Holmdel)。
干脆利落的空间分割、洁白光滑的大楼内部是邪恶滋生长成的宁静之地:灯火通明、干净舒适的办公大楼正是现代工业社会通过技艺不断发展赐予人类舒适与便利的缩影,如同口感绵密的奶酪,柔软细腻给予无限的感官舒适;而公司那间臭名昭著的休息室则是现代人应直视的现代工业社会之内核:科学管理体系与技术跃进联手达成对人的全面压榨和物化。
资本主义社会起始于钟表的发明,因为后者实现了标准化工作作息;现代工业社会则起源于泰勒及其科学管理体系,根据美国批评家尼尔·波斯曼的观点,虽说科学管理体系的初衷在于提高生产效率,但它的出现剥夺了人的主体性,将标准化体系置于人之上,让体系的运转来代替人的思考。赫伯特·马尔库塞在《单向度的人》一书断定人沦为发达工业社会的奴隶的证据在于,人开始“作为一种工具、一种物而存在,是奴役状态的纯粹形式。”(《单向度的人》第39页)
卡夫卡《变形记》中主人公格里高利变成的那只甲虫虽然骇人实则脆弱,小说虽看起来悲观消沉,实则极具抗争意识。虽说格里高利无法与卡夫卡后期作品《审判》中的约瑟夫·K和他未完成遗作《城堡》中的人物K(剧集中四位接受分离术的主人公的姓名灵感应该是来源于卡夫卡,意指人被极度压缩至一个指代功能的可怕状态)拥有同一份西西弗斯般的韧性,但格里高利在重压之下选择异化为一只格格不入的甲虫,进而摒弃掉自己被物化的命运,也不能不视作一种抗争。
在《人生切割术》中,马克的姐夫里肯是技术垄断时代的后技术文化代表人物:具有浪漫主义气质,短暂逃逸出社会的资本主义机制(曾和流浪汉一起生活),不以主流方式谋生,因此也不收其束缚,具有反思内省能力,成为社会反叛者的代表。他以清晰决断的语句揭示出现代工业社会的核心是“灰烬”。而里肯试图唤起的人对于自身主体性的自觉曾是前技术时代里人所拥有的庸常财富。
能够从现代工业社会的剥削维度去欣赏此剧,是大家喜爱这部剧集的主要原因,因为它所描画的与每一位观者自身所处的现实是如此之近,或者说这就是大家的生活之全貌,极易引起共鸣。但导演本·斯蒂勒的野心不止于此。本季的最后一集更暴露出他一直试图将资本异化的阴暗画卷继续描绘下去,深入下去,引入技术垄断的概念,让画幅更加暗黑也更具想象力。而稍加思考,观者会发现自己的生活与之也并不遥远。
波斯曼曾在《技术垄断》一书中论述的“技术垄断时代”的确能够成为本剧核心思想的原型。波斯曼曾在书中明晰指出奠定技术垄断基石的三大原则——即唯科学主义的三大原则:
1. 自然科学提供的方法能够揭示人心的秘密,也可以揭示社会生活的方向;
2. 社会科学揭示的原理可以合情合理地用来重组人类社会。“社会工程学”的思想在这些人身上滥觞,唯科学主义的种子在他们的身上萌芽。(……)
3. 科学可以用作一个全面的信仰系统,赋予生命意义,使人安宁,使人获得道德上的满足,甚至使人产生不朽的感觉
媒介批评三部曲:娱乐至死+童年的消逝+技术垄断第515-516页
这三大原则与《人生切割术》的恐怖之所在契合,也是创造出分离术的卢蒙创始人基尔何以身居“上帝”的位置并拥有一众信徒的原由。科贝尔在家中设立的神坛更是将技术重塑信仰的可怕影响力具像化。如果说伽利略在研究天文理论的同时依然没有动摇他本人对神学上帝的信仰根基,是因为科学真理与灵魂居所在他心中泾渭分明。
反观剧中,以基尔为首的伊根家族将一切价值体系摧毁,自己转而成为上帝,试图创造一场技术创世纪奇观,重建一切伦理道德意识形态。卢蒙公司所用的圣人驯服图、以及弗里德里希浪漫主义名作——《雾海上的漫游者》透露出其征服一切的激进态度。而这种企图已接近成功的边缘。圣人驯服四种情绪的油画当然是意味深长的,它暗示着人异化后接近机器,剥离四种情绪。
自奥古斯特·孔德开创实证主义的那一刻起便是铺设好了人类被当作客体这一演变之路的第一块砖。而自弗朗西斯·培根开始系统思考科学的实用主义潜力,人类便开始通过权力的让渡以自身主体性完整性作为交换的砝码去换取物质生活上的舒适便捷,并在这条路上渐行渐远,缺乏谨慎足够乐观。
剧中的分离术,作为金字塔尖技术,完美呈现了技术赋予谁更大的权力和自由,以及相应的,削弱了谁的权利与自由。如果说在《摩登时代》中,工人们如同机器般可被分离以及替换;那么在《人生切割术》中,这一分离随着科技的进步,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个体的内部遭到分离。这项分离术依靠一片植入人脑中的芯片,以电脑简单切换内部及外部模式,即可将人的大脑相应地切换到公司内部以及公司外部模式,人的记忆也被分别隔离在两个时空内。
记忆是人建立自我的基石,正如历史是人类社会不可或缺的部分,这也是为什么随着剧情的发展,观众会发现实际上并不存在分离术科学理论所描述的完美的内外部模式,存在的是作为本体的“我”与分割出的那一部分“我”的时间,而存活在这一段时间中的生物并非完全是原本的“我”,而是一个由于记忆空白导致思辨能力如婴孩般的脆弱个体,一个技术试图创造的白纸人、听话的奴隶。当然,人类并非是还原主义所认为的能够被机械地分离,人类是一整个神秘复杂的有机体。于是,剧中这些遭受分离术的主人公意识到自己是无根的浮萍,成为出于本能急于寻找记忆的反骨,而这也是整部剧集戏剧张力的来源。
剧集集中地表现这些白纸人的囚徒状态,例如一个跳接将海莉下班以及第二天上班的场景进行无缝连接以表内部模式“人格”的疲惫感;以激烈的戏剧张力来表现他们所受到的规训和洗脑,例如廉价无聊的小奖品成为鼓励努力工作的诱饵,例如休息室中的精神折磨与洗脑灌输。而提到完整的个人,那更是早已被分割得支离破碎,这是马克的姐夫——里肯在自己的著作中所探讨的命题也是整部剧集所讨论的核心:人何以为人。
分割术不仅被资本家用于奴役打工一族。在本季最后一集,上流阶层运用分割术试图让自己的一切体验更为舒适的工具,自愿分割出一个奴隶来承担一切痛苦之事;伊根家族成员则将分割术变为自己拥有不朽意识的恐怖手腕。奴役者不再是前几集中滋滋发响却无人回应的电话,如《城堡》中代表着无上权力、K永远无法到达的城堡;所有人都怀揣着成为奴役者的梦想,却沦为奴隶,跪拜在充满诱惑的技术的皮鞭下。埃及法老塔姆斯曾说:“技艺发明人并不是评判发明利弊的最佳人选,使用者才能够做出恰当的评判。”但他或许也没有料想到,有朝一日,使用者已被割裂为碎片,无法保持为一个完整的个体,去述说自己真实的体验。
既《1984》又《美丽新世界》。人性由什么定义?记忆。捍卫记忆就是捍卫自由。它不可被外力篡改、截取、添加和挪用。一场冷峻的审判。人们被装进卢蒙的“盒子”,就像被扔进精神病院的人如何证明自己没有精神病?
近年来最怪异,最黑暗,最难以捉摸的科幻剧,在电影院和几百人一起看季终集效果惊人的好。主创主演都到了,几个fun fact: 主创dan原来是在造门工厂工作,五年前开始有这个想法因为极其厌恶上班;距离开拍六周迎来疫情,结果从三月拖到十一月;所有的戏都是一起拍的最后再剪辑分集,所以对于演员挑战非常大,尤其主角;妹夫的那本人生宝典一共写了50页;Ben Stiller说当觉得里面公司情节过于荒谬时,dan总能举出现实里的例子说服他,比如安利,又强调,我们不是在影射Apple,dan补充:对,是Google。Dan说他脑子里已经设想了十九季的内容。Apple已经宣布续订第二季。
职场版心慌方,主题曲太魔性。然而人家就算是这样都是八小时工作制,我觉得还是人性限制了编剧的创造力,来咱们这走一遭肯定能拍出更惊悚的。PS女主是怎么做到正常走路都像走猫步的,姐真飒啊…… 第四集更新:各种规章制度出来后,相信大家都会觉得眼熟了….“基尔”简直是高级黑….完结更新:多线叙事反抗统治者,这才叫爽剧!
特别库布里克那种科幻惊悚,寡淡到极致的剧情,不明觉厉的高概念,莫名其妙还是很想看下去,本·斯蒂勒能拍出来这个还是有点狠的
看完后决定多摸鱼,让工作人格和生活人格多多交流和融合
用极端夸张折射出一些企业资本家控制员工的可怕现实
第一集非常惊艳,讲述故事方法让人意料之外。非常新奇的科幻概念设定。第二集剧情冲突的点慢慢隐现,有的后劲不足的感觉。主要角色选角都非常quirky,很对味。希望后面几集Ben Stiller别让人失望!
发现本·斯蒂勒是一个被低估的导演,平时总觉得他是一个明星,做导演的片子印象中有点鸡汤,看完他在这个剧里导演的几集,才发现他的能力远不比如此。他的镜头调度做的远比绝大多数市面上的电影都要优秀,让中间几集另一位导演的水平瞬间变得平庸。如果本·斯蒂勒导演整季,这个剧无疑会是年度最佳剧集,没有之一的那种。第一季最后生育线和爱情线的伏笔都有料,开始期待下一季了。
目前印象最深刻的台词 好消息是地狱是人臆想的 坏消息是人想的通常都能创造出来(剧节奏很慢 但又十分吸引人 )
还没看过第一季的人是幸福的,如果知道第一季这样结束,那我宁愿自己还没看过。
牛逼到无以复加,完全无法预设是本·斯蒂勒的作品,高度提纯的概念,毫不含糊的表达,教科书级的调度,所有视听方面的元素都极简到冷淡,并异乎寻常地贴合主题与类型,令人震撼,脑补了数种或套娃或反转的走向,冲第三集开头近乎完美的调度,我赌导演不会烂尾
#下班后谁也别想找到我。留下太多让人期待的悬念了,期待下一季!
当你不认为“你”的自由被侵犯后,你还会去保护“你”认为的自由吗?
职场惊悚剧,终于看到了想看的题材了
在那种一直有性感美女弹窗的在线网站看,没注意集数把第八集当第一集看了,然后234567无缝衔接看完也没发现看错了,我还鼓掌:好牛逼的倒叙啊
只需理念一句话就创作出一部电影!你不需要工作,是工作需要你;马克思说资本控制下的打工人的劳动,就是人的异化,也就是非人,因为失去了自由,打工人失去了对劳动过程的控制。就算是爱好当工作,自己干就是完整的人,因为自己想停就停,想干就干;如果给人打工,不是想不停就停的话,那这工作就从爱好变成了惩罚。打工就是打工人的异化,这部剧就是将这句话扩大化、形象化、戏剧化了。驯服囚犯的最佳方式就是让他们相信他们是自由的。然后操纵他们做我们想要让他们做的。国外的社会治理不就是这一套的各种变形嘛嘛?The surest way to tame a prisoner is to let hem believe he is free好看想法好玩。而且结合了当下996.人工智能劳资矛盾自由与独裁。各种因素,打破颠倒重组
资本主义打工人的科幻惊悚剧集,上班时不记得外面的世界,下班则不记得上班的生活这设定总还比工作随时随地要“工作生活平衡”一点?第一集里面男主作为小头目隔墙提问女主的情景非常互害了,情节推进很慢,目测后面男女主会发展出恋情来。本斯蒂勒导演,他们这些喜剧人严肃起来还都挺吓人的(
按《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所说:“(打)工人对自己的劳动的产品的关系就是对一个异己的对象的关系。因为根据这个前提,很明显,(打)工人在劳动中耗费的力量越多,他亲手创造出来反对自身的、异己的对象世界的力量就越强大,他自身、他的内部世界就越贫乏,归他所有的东西就越少。”打工人都懂
从职场戏切入,其实仍是一个卡夫卡式噩梦在“科幻时代”的复活演绎,繁复的职能部门叠床架屋无法窥其全貌,正是永不抵达的城堡的象征,几代资本历史如一个遥远未知的、无肉身形体的巨兽高高盘踞,以家族性的技术垄断的形式操控人类情绪,并将机械时代最宝贵的情感压榨利用,各种配置完全是现代企业的缩影,也可以扩展格局至更高权力层面;相较于近乎邪/教般的掌控、监视、规训、洗脑,个体为逃避创伤或达成目的而主动选择被切割、被异化,或许是另一层面的惊悚——outtie对innie的自己说“你不是人,我才是人。”清冷影像基调太适配人类孤独之声式的画风,白色办公室内的规整构图,迷宫般走廊里的幽深黑暗,变焦镜头的运用。
上班这件事本身就是一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惊悚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