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陈旧的名字。那个名字很长。为了念完这个名字,需要某个人的一生。 ——《沉默的未来》
从看完到现在,都没办法从这场风暴中抽出神来。120分钟,魂飞魄散,上次这么恍惚应该是看完《小姐》的时候。太多微妙的感触交织在影片藏匿的细节中,需要多看几遍才能精准捕捉。 整部电影的节奏像极了一幅画的创作过程——
第一步,找背景底色。 这是一座被海环绕的孤岛,让极简的人物关系以及缺位的男性视角得以顺利承接。
第二步,用简单的线条勾勒人物出场。 继承父业的画家玛丽安来到岛上,为被迫继承姐姐命运的埃罗伊斯制作出嫁画像。值得一提的是埃罗伊斯的出场,揭了五层面纱才让电影的凝视主体出现在观众面前:画中燃烧女子的背影-女仆口中的描述-被涂掉脸的油画(但这幅画究竟是谁我还存疑)-披斗篷的背影-奔跑时露出的金发,把神秘感做到极致,诱惑观众也与玛丽安一起参与这场盛大的观看,或者说,沦陷。(《阳光灿烂的日子》里米兰的出场也使用了这样“层层遮挡”的处理)。
第三步是勾勒细节。 当埃罗伊斯询问什么是交响乐、什么是爱的感受时,我一度想到《小姐》。以欺骗为开端的陪伴,却无意间打开了两人都未曾涉足的麗地,一场冒险之后,彼此教会了对方自由和爱。 特别喜欢那场互相揭露对方外化动作的戏。玛丽安说:当你害羞的时候,你会咬嘴唇。当你生气的时候,你不眨眼睛。 埃罗伊斯让她过来,站在自己的位置,循着自己的目光看:当你在凝视我的时候,我也在凝视你。并告诉她,当你不知道说什么时,你会按摩自己的前额。当你失去掌控时,你会扬起眉毛。当你困扰时,你用嘴呼吸。 在这一刻,电影同时完成了两人性格和关系的细节描绘,无比高级的情欲。 真好啊,在那个没有相机的年代,得以让目光合法驻留在爱人脸上;在那个没有电灯的孤岛,火光可以勾勒出唯有爱人才能注意到的绒毛。每一帧、每一个镜头,每一声树枝在炉火中的噼啪炸裂,画笔与纸张的摩擦,耳边缠绕的呢喃,都是带着温度的爱抚。
第四步是上色。 篝火那场戏,阿黛拉的裙摆在暗夜里静静燃烧,伴随律动的节拍,两人的目光在腾空的火星里相遇。风暴来了。电影开始用更浓烈的色块盖住粗糙试探的线条,在空白处填上色差形成的褶皱,在阴影里藏满迟来的对视、情欲的绞索,尽可能追回所有被浪费的时间。随之而来的却是巨大的悲伤,画作终会完成,每一个落笔都是送给爱人的嫁衣。 可能是瑟琳·席安玛特有的耐心,她的电影从来不急于解释什么。因此前半段还会因为过于空旷的叙事而对两人的感情处理抱有怀疑,后面渐入佳境,层层攀升。因为导演深信,她们终会相爱,我们也终会理解她们的隐忍和选择。
最后一步是收笔。 埃罗伊斯问:我们什么时候知道画好了? 玛丽安答:到某一刻,我们停止。 如同爱的谶语。多年之后,两人在展厅再次“重逢”,玛丽安凝视着画作中熟悉的面部纹路,得以窥探她们分别之后埃罗伊斯的一部分人生:皱纹、孩子,以及那个唯有对方才看得懂的暗号情书。 电影结束后,和朋友们讨论起最后那一幕,埃罗伊斯是否也看到了玛丽安。我下意识觉得,电影结束前是没有的,埃罗伊斯独自一人坐在靠近舞台的位置,真正听到交响乐《四季》时,也许想起了当年玛丽安用旧钢琴向自己慌乱解释风暴的场景。镜头代替了玛丽安的眼睛,长久注视着爱人思念自己的样子,已是绝美之笔。但后来又想,也许在熙攘的画展厅,埃罗伊斯已经看到了玛丽安。她在心里默念那句“转身”,却不敢发出声音。在交响乐大厅,她坐在她的对面,知道爱人也正像当年那样凝视着自己,但她已经不敢把目光移过去了。
他选择留下关于她的回忆,所以他才会回头。 他做出的不是爱人的选择,而是诗人的选择。
在这个虚构的乌托邦式的海岛空间中,我们能看见的男性除了开头的几位船夫以及搬运工之外只剩下一位信使。
父权制权力的凝视结构暂时性的被玛莉安和艾洛伊兹之间带有理想主义信念的炽热爱情搁置一旁,而这种带有平等实践意味的爱情所展现的女性形象,不再是简单的看与被看的关系,而是作为凝视者的画家与被凝视的模特在具体的影像画幅中(主体与客体关系的消解)同等分地享有实在空间与精神空间。
关于她们真实的身体知觉的体验记忆注定要在十九世纪的时代背景中被雪藏,我们不得不佩服她们为了铭记彼此爱情所生发的坚持、骄傲与自主的精神力量,哪怕这几层意味在画展当中经由着他人的凝视而得以达成,当维瓦尔第的四季逐渐响起,伴随着极具冲击力的超长镜头,艾洛伊兹忍不住潸然泪下,影片戛然而止的时刻却也把我拉回到了神话语境中,想象着她们纯粹的爱情在黑幕后的它处/深渊中永存。
作者:Amy Taubin (Film Comment)
译者:csh
译文首发于《虹膜》
记者:有许多电影都聚焦于男性艺术家和给他带来灵感的女性,你在多大程度上考虑过这些作品?
瑟琳·席安玛:我不必考虑太多这方面的事情,对于你说的这种故事,我们基本上已经非常熟悉了,所以我没必要回答这个问题。我想要讲述的是另一种故事,不是通过说教的方式,而是通过非常情绪化、感性、政治性的方式。这部影片的核心概念是,不存在什么「缪斯」,或者说,「缪斯」不过是一个美丽的词汇,它被用来隐藏事实的真相,妨碍我们去认知女性与艺术家合作的真正方式。我想要描绘那种智性的对话,不要忘记,在一个房间里同时存在着几个不同的大脑。我们看到,艺术史减少了艺术家及其搭档们的关联:从前,缪斯是坐在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她静默、美丽,同时还受到他人的迷恋。而现在我们知道,毕加索的「缪斯」多拉·玛尔是一位伟大的超现实主义摄影师,弗朗西斯·毕卡比亚的搭档加布里埃尔·加布里埃尔·布菲-毕卡比娅也积极地参与了他的变革。我想要描绘这样的现实,同时,我在制作电影的过程中,也想要与我的女演员们产生强烈的联系。
记者:与你此前的影片相比,这部作品里的合作是否有所不同?或者说,你是否更有意识地在进行合作?
瑟琳·席安玛:是的,这主要是因为,在这部影片之前,我都只和很年轻的非职业演员一起工作过——孩子啦,少女啦,我会让她们在摄影机前成为女演员。和非职业演员合作,完全是一种不同的体验,因为你必须全权设计她们受到的限制,此间没有谈判的余地,所以你就得背负起沉重的责任。但是,如果你和成年女性、职业女演员一起合作,就不存在这些限制。甚至在你与她们合作的过程中,她们会使你感到惊讶,所以这完全不是同一种合作模式。这确实是我想通过这部电影迈出的一大步。
记者:这是一部伟大的爱情故事——而且很少有电影论及成年人之间的女同性恋欲望。
瑟琳·席安玛:好吧,《卡罗尔》算是一个例子。不过当我在这里(指戛纳)发现它的时候,我的感受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我觉得自己很少看到这样的电影。
记者:这部影片中的性场面,以及它们与这些女人的心灵生活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复杂的,从这一点上来看,它要比《卡罗尔》复杂得多。这更像是一种互让式的性爱。
瑟琳·席安玛:是的,我痴迷于某种想法,而在制作这部影片的过程中,这种想法变得越来越重要。演员们也真的让这种想法成为了影片的核心:我想要一个平等的爱情故事,你很少看到这种东西,但我认为这是可能的,因为她们的故事中存在着某种「酷儿性」。我知道阿黛拉·哈内尔会参与其中,但当我在选角时见到诺米·梅兰特的时候,我完全被这种平等性所震惊了——同样的年龄、同样的身高、同样的气质——我心想,嗯,这就是这部电影的核心:平等性。即使是在友谊中,甚至是在与艾洛伊兹的母亲的讨论中,乃至是在满怀爱意的交谈中,也存在着某种横向的对话。此外,这位艺术家并不占据支配性的地位——她投出的凝望,与她所受的凝视可以说是一样多的。
记者:另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是,在这座岛上,存在着一个真正由女性组成的社群,在这里是没有男性的。历史上有过这样的例子吗?
瑟琳·席安玛:不是说这座岛上没有男人,实际上,他们只是不在画框中而已。我不是要描绘一座《神奇女侠》式的岛屿,但从历史上来说,如果我们在海边的话,那么男人就会是领航员,而女人就可以独自一人。我读到(有人说)这是一种「不可能的爱情」,但我并不想把它描绘成一种不可能的爱情。我将它看作是一种可能的爱情,当我在展现这个爱情故事的时候,我已经给出了它的所有潜力。因为这部影片的基础,其实是一个爱情故事的记忆,而即使是在描摹失落的时候,我也想展现一条光明的道路。事实是,这种感觉是活的,它不是悲剧性的,它也并没有终结。这种爱就是解放,这部影片想要表明,它只会继续生长,而且它是有未来的。我不想携带着边界、冲突或是羞耻来描绘它。我甚至不认为这些因素在当时是存在的——那时候,甚至连一个定义女同性恋的词语都不存在——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没有男人的原因,因为我们知道这不过是个画框,我们知道他们就在那里。
记者:另一场引人注目的戏,是那场床上的堕胎戏。女人们照料着彼此的身体,以那种独特的方式对彼此负责,与此同时,床上还有孩子。这实在太令人惊叹了。
瑟琳·席安玛:我们拍电影就是为了那几个场景——那些驱使你构建一切的场景——当然,这场戏也是必不可少的。我再一次意识到,我并没有(在历史中)看到过这样的景象。当我研究女性画家的时候,这是最令人不安的事情:我知道那些明星——伊丽莎白·维姬·勒布伦、安吉丽卡·考夫曼——但我没有意识到的是,她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甚至存在着某种蓬勃发展的艺术场域。当我发现那些被艺术史抹去的画家们的作品时,我感到烦闷与悲伤,这也是因为,她们笔下的景象,也因此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这些关于亲密关系的故事,这些女人们在画中呈现的心灵、欲望、身体和私人生活,也与我们切断了联系,所以我总是想要让这些散佚的图像得到重生。这并不是说,这只是一张简单的插图——它不仅仅只是一个堕胎场景,它也在促使你找到自己的独特影像。当她堕胎的时候,那些慰藉她的孩子,并不仅仅存在于一张插图之中——那是一幅已然散佚的图像中出现的新图像。
记者:你为什么在影片中使用维瓦尔第的《四季》?一段音乐的发现,与发现自己坠入爱河之间,存在着什么样的关联?
瑟琳·席安玛:我本不想在这部影片中使用配乐,这可能有些恐怖,因为拍摄一部没有配乐的爱情故事,是非常具有挑战性的。但我希望观众们和角色们处在一样的位置,和她们一起体认艺术,体认恋情的无望性——体认到那种沮丧,以及艺术对我们生活的重要性,当然还有「美」的来源。所以,当音乐出现的时候,我希望它要引人注目,并让观众意识到,它有多么珍贵。我之所以使用维瓦尔第,是因为我想要选择大家都知道的音乐,我想要一首热门乐曲,这样就能更快地让观众产生认同感,并再次聆听它——这是维瓦尔第,但它同时也是对维瓦尔第的记忆。这部影片深入地探讨了艺术在我们生活中的重要性,因为它能够慰藉我们;同时,这部作品也告诉我们,爱如何能够引导我们去热爱艺术。最后一个镜头包含了上述的所有层次。
记者:哈内尔是一位如此令人惊异的女演员。
瑟琳·席安玛:她是最棒的。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们彼此非常了解,所以我们有这个自信,可以冒着风险为阿黛拉·哈内尔打造一些全新的东西——她如何发音、如何移动……都是一些全新的任务。
记者:她曾经很好地处理了那些当代的角色,而现在她诠释了一部时代剧。
瑟琳·席安玛:是的,这说起来好像很容易,但她确实会让这个来自过去的女人起死回生,因为她是一个如此「当代」的女性,所以这一切都会在我们眼前爆发。当人们知道阿黛尔位列演员阵容的时候,他们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但是,他们还预测她会扮演一位画家,因为他们不会想象到这一切……有些人试图说服我说,她应该是画家,但是我拒绝了。
记者:你会不会觉得她的角色的那身绿色的连衣裙,与《迷魂记》中玛德琳的那件绿裙存在一定的关联?
瑟琳·席安玛:我不这么认为。但是,当我们第一次看到艾洛伊兹的面庞时,我会联想到玛德琳的发髻。在(《燃烧女子的肖像》的那场戏的)编排的过程中,我们随着她进行一场长途跋涉,在其中的某些时刻,我们会从身后看着她的头发,这时我会联想到那发髻。这种幻象当然是被《迷魂记》所唤醒的。
其实还可以有另一个层面的指涉,这与用多种方式解读俄耳甫斯和欧律狄刻神话的那场讨论有关。俄耳甫斯可能宁愿拥有她的记忆,而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因为俄耳甫斯是一位艺术家——我认为这是一个令人信服的观点。我想,很少有人会从这个角度来看待这个故事。但这同样是一个很残忍的思路,因为这意味着他愿意牺牲欧律狄刻来换取记忆。
确实如此,但也存在着另一种视点,正如艾洛伊兹所述,或许欧律狄刻也说了「转身」。我无法决定谁是对的,但我真的希望她与玛莉安进行激烈的、智识层面的辩论,(让我们)看到她们在一起思考,这种思考内在于她们(艺术上)的合作,也内在于她们恋爱对话的核心。因为我想非常准确地描绘——调动所有的电影艺术——那种延宕、挫败与一步步坠入爱河的过程。我想描绘那种坠入爱河的、智识层面的过程,她会对面前的那个人感到钦佩、惊讶,接着,她会突然创造出一种语言,她的心中也会燃起一种火花。这也是我无法在俄耳甫斯的论辩中做出选择的原因。
《燃烧女子的肖像》,故事标题预示着破坏性,关于有情人不得不分离,以及由戛然而止激荡起的诗意。
1.注视
画家第一次正面打量埃洛伊兹时估计就被击中了。眼前神秘的金发女人,瞳色,呈现出与背衬着她的大海相同的色调,蔚蓝,纯粹。画家观察她,她也回瞪画家,一言不发,疑窦重重。
从海边回去,画家细数今日观察成果与目标的距离:“我得与她靠得足够近,才好描绘她柔软的耳垂,以及掩住耳尖的发丝…它们呈现出一种温暖透明的色调。而中间的耳孔,色泽更为厚重… 在光线下,她的双颊便成了面容中最为明亮的部分…” 随即,猝不及防地承认,“(她)使人移不开视线。”
在鬼鬼祟祟的注视、假装不经意的观察中,
画家果然还是丢掉了基本的职业素养,即不应对自己写生的对象怀有某种感情。
一种戏剧性:由“眉来眼去”“大眼瞪小眼”开始,坠入爱河。
似乎又无可避免:灼灼目光。画家直白专注又小心翼翼的凝视也好,埃洛伊斯纯粹、略带高傲的回望也罢,人类怎样承受目光的重量?一切都会从眼睛里溜出来,魔力,秘密,诗。
2.回头
夜晚,女仆苏菲、埃洛伊兹、画家,三人围坐桌旁。埃洛伊兹捧书读一则古希腊神话,俄尔普斯与欧律狄克
——痴情的俄尔普斯来到地府中哀求众神,复活他的亡妻,
众神动容,答应他的了请求,但有一个条件:
在离开阴阳交界之前,绝不可以回头看他的妻子,否则承诺失效。
“在即将碰触到边境之际
满怀对妻子的思恋与不舍
痴情之人心怀爱怜回头望去
…… ”
苏菲打断:“不,他不能因为思念和不舍就回头!这理由不成立,别人特意跟他说了不可以回头。”
埃洛伊兹反问:“他情深意重,怎么忍得住?”
这时,画家插话了,她抛出一个非常新颖的观点:
“他可以忍住,只是回头另有原因。
也许是他做出了选择……
他选择了欧律狄克的回忆,这就是为什么他要回头。
这不是作为爱人的选择,而是作为诗人。”
埃洛伊兹若有所思,瞟了一眼画家,继续念下去:
“她最后一声轻声道别已然是永别,几乎传不到爱人耳边,随即同她一同,再次坠入深渊。”
紧接着,出乎意料,埃洛伊兹给出了更大胆的解释,她说:
“也许是她说的,‘回过头来。’”
(Perhaps she was the one who said,turn around.)
画家面露错愕之色,正如埃洛伊兹质疑为她画的第一幅肖像“在您眼中这就是我?它并不鲜活,没有生命力”时,似乎被动摇与震撼的神情。
若音乐于高潮处戛然而止,留下余音绕梁或可绵延一生。
未完成情节,一个心理学效应:人对已完成、终结的事情容易忘怀;而对未完成的、未实现的事往往印象深刻,甚至刻骨铭心。
用科学解释浪漫爱情故事,也许就没那么浪漫了。
这类爱情故事,譬如,《廊桥遗梦》里弗郎西斯卡与金凯德,《call me by your name》里艾力奥与奥利弗,在最纯粹爱情的高潮处定格,舞台帷幕放下,演员谢幕,观众唏嘘,未尝不是一种美好的方式——在爱情转化为亲情,转化为柴米油盐,转化为日复一日的习惯与平常,或转变为厌倦、割裂、对立之前,这样收尾也许是爱情实现最美好的方式——以艾伊洛斯与画家诠释神话的思路来认知的话。
若不曾被迫分离,或许走到最后,一切归于平淡索然,“掀翻雪白锦缎,却发现下面只是一碗汤。”(《橘子不是唯一的水果》)
埃洛伊兹了解画家,甚至,她比画家更了解画家的艺术、画家所说的“作为诗人的回头”。她知道。画家与诗人,艺术家的使命大抵相同——抵达极致的诗意。
就让故事在高潮处戛然而止,就让美的东西破碎,诗意诞生。
就让肖像完成,有情人就此别过,故事终局。
埃洛伊兹对她说,
“您是否知晓爱何滋味?”
埃洛伊兹对她说,
“并不是世间一切都那么短暂,
譬如一往情深、发自肺腑。”
鲜活的、心碎的爱情,
动人心魄、生机勃勃。
现在,俄尔普斯已走到冥阳两届的分界点
——画家的手已推开门扉,推开隔着她俩现在与将来的门,
埃洛伊兹,忽然从她身后唤她:
“Turn around”
画家转过头来,
埃洛伊兹身着画家幻象中出现过的那袭白色纱裙,他人新娘的嫁衣,最后一回,凝望她。
门扉迅速关上,一如深渊黑暗吞噬。
她成全了画家的诗意。
因为她爱她。
向来好动的她宁愿乖乖像小白兔,按画家作画的要求保持别扭的姿势岿然不动。
在陪同苏菲去接生婆那儿,靠原始工具流掉腹中胎儿时,她叫住因不忍目睹而别过头去的画家,“好好看看”。
回到寓所,她带着苏菲重新还原流产的情景,让画家用画笔记录女人受难的景象。
3.告别
若干年后,一场名流汇聚的画展,画家守在自己画的油画前,画中两人正是欧律狄克与俄尔普斯。一位老先生走上前来,笑盈盈地告诉画家自己对这幅作品的看法:
“人们习惯于描绘俄尔普斯回头前的场景,
或他在妻子死后的悲容,
而在您的画中,
他们只是在道别。“
他们只是在道别。画家画出了埃洛伊兹和自己对这则神话的理解:它并不全然是恋人因意外诀别的悲苦、心碎,而是讲述了欧律狄克与俄而普斯的心照不宣,两个灵魂默契达成的约定。一次告别。
所以,
在音乐会,画家没有走上前去,向昔日爱人问好。
她只是坐到对面的观众席,沉默地注视已然一名盛装少妇的埃洛伊兹:
埃洛伊兹,抽离坐满人的看台,隔着众人几米距离,独自端坐着,听,曾被画家笨拙演绎, “不快乐,但充满生机”的管弦乐曲——
暴雨来袭
百虫齐鸣
蛙声鼎沸
暴雨倾盆
电闪雷鸣
……
“我在孤独中体会到您所说的自由,
也体会到您对我不可或缺。”
埃洛伊兹,
侧身端坐,
泪如雨下,
这一次,视线没有交汇。
近来好迷Adèle Haenel。本来很美的人,非要把自己搞的这么汉子。。有种可爱的孩子气,但是又特聪敏。母语是法语,会说不错的英语和很好的德语(因为爸爸)。
阿黛尔:恶魔的孩子-水仙花开-每分钟120击/女战士/医生/自由了-燃烧女子的画像。
恶魔的孩子没有找到资源。Celine说Adele在这部片子里面就像被附体incarnation一样。
2007年的水仙花开看了几遍,导演Celine真的是爱她啊。Adele在采访中说,演戏的过程中会听Sia的breathe me。这部片子里她很魅惑,很不像平时采访中的她。
在试镜中,她和Paulin对戏,她说:希望自己比较胖,那样就guys will leave you alone。Paulin说:我想过更坏的,我希望自己是残疾,那样就什么也不用做好,还有人能照顾我。我真是horrible。Adele说:那只是different,不是horrible。Paulin说:Being different is horrible。
Casting Naissance des pieuvres / Water Lilies (Sia - Breathe Me)
Celine似乎在采访中说想要拍一个非常女人味的人物,有点bitch但又不完全是。她的对标对象貌似是沙朗斯通。。。我因此看了沙朗斯通的《本能》。斯通在里面演了个迷人的双性恋女人,巅峰颜值的Adele和她有点神似。
阿黛尔出生在1989年,Celine出生在1980年[后来查了下其实是1978,我给自己跪了…后面那堆28都不成立了]。
2014年阿黛尔第一次因为苏珊娜这部电影(也没有找到资源)获得凯撒奖的best supporting actress,她在最后说,我…还要感谢Celine,因为…因为…我爱你,voilà。漂亮的高个子,就这样满不在乎磕磕绊绊的讲出这番话来。
然而可以确定的是,2018年他们已经分手了。我很怀疑他们可能2017或者更早就分了,因为似乎在拍《每分钟120击》的时候看到过Adele亲吻新女友的照片。[好吧2016年4月前她和Lanoë就互相认识了]
2019年初(大约2月份)的凯撒奖,阿黛尔带了自己的新女友参加。高个子,瘦,音乐人,剪了一个瓜皮头。Julia Lanoë,稍微看了下她的访谈,这种人估计就是Adele喜欢的那一类——略微腼腆,笑容温柔,讲话也温柔,但是有些男孩气,对人真诚,脸瘦,有才华。
然而,2018年9-12月份,Adele和Celine又在一起拍了燃烧女子的画像。2019年5月这部片子已然参加了戛纳的主竞赛单元,并且Celine获得了最佳编剧奖。Celine说这部片子是为Adele创作的。Celine说这部片子已经构思了5年。我的天哪。
无比期待燃烧女子的画像,估计最快10月份能有资源。
我看了看它的简介,里面讲到了俄耳甫斯冥府寻妻,如果回头,就再也见不到妻子了,但是俄耳甫斯还是在快要走出冥府的时候回头看了妻子,妻子消失。
据说影片的最后,画家穿过长长的黑色走廊将要离开,Adele在后面喊,回头看。于是,“俄耳甫斯”回头。此生不复相见。
这种小片段简直让人心痛。
Celine在戛纳获得了最佳剧本奖,Adele在观众席特别蠢萌的鼓掌,Celine说要感谢她的两位演员,她们比自己小10岁,她们让我看到了电影的希望。Adele一时间也是满眼含泪,估计也是百感交集吧。毕竟是真心相爱过的人。
小时候我不懂,但是大了些我能隐约感受到——有些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走向令人心碎的结局。当时的感情是真的,但事已至此,便再也回不去了。
看Adele的采访觉得真是个特别的女演员,极其真实、莽撞、富有活力。似乎她在有意让自己变丑,以便不需行使女性的“特权”便可在世间行走。有人说她的眼睛是turquoise,绿松石一般。
说话的声音比较粗,走路大大咧咧,肩膀晃来晃去,想问题的时候会挠头,回答问题的时候会用食指抵住鼻尖。小动作特别多,一点也不优雅。但是在她低头走神的瞬间,还是能感到某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她说在塑造Heloise这个角色时,有三个阶段,从object到subject,从带着面具(日本面具)到面具裂开。她说(在TIFF)这是kind of an inner kitchen, I don't know if you can get it. But I worked before。全场大笑。她穿着白色的西装,脸红的厉害,手紧张的冒汗,回答问题后在后面跳了两下,听问题的时候眼睛微微张大,眼神犀利。
Adele在戛纳的时候手上写了个28,在电影中似乎有个28的梗。不知道28在现实生活中对她俩有没有啥特别的含义……
也许2008年Celine在28岁的时候爱上了19岁的Adele;也许2017年28岁的Adele和37岁的Celine分手。总之。总之。不管是Muse还是collaborator,希望她俩都各自安好。
总有屁话说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宽是没法完全的宽的,欢喜也肯定说不上,但是在不宽和不欢喜之中,也许会有艺术诞生。我们称她们为:poor artist,可怜的艺术家。
首刷的时候印象最深刻的,是难得看到这样一部不消费女同的女同电影。总以为男性凝视是与电影艺术共生的,殊不知可以如此精准地将这种凝视的视角转化为女性,变成女人与女人之间燃烧般炽烈的注视。画家一开始的“看”是功利的,但她的注视却引来了小姐的“看”。于是乎此后每一道平静对视的目光下逐渐暗流汹涌,“看”到最高潮时,是篝火蒸腾出热浪,是你在忽明忽暗中被我的注视勾得红了双眼,是一片漆黑中只有你能在我眼中燃出一片通明。燃烧裙摆的哪是篝火飞流出的火星,是我目光火热让你无力支撑的伏倒在地。我不仅看见了你,我还看懂了你,我不仅看懂了你,我还可以把我看到的你无尽复制下去,我的心里演绎出一千个你。女人在男性凝视中是那么精巧的玩物,在女人的凝视中,则是如斯惊心动魄。
另一点则是整个电影从头到尾没有哭爹喊娘地卖过一句LGBT惨,没有惨兮兮地说过一句类似于:“我爱的是这个人,与性别无关。”的话。当小姐第一次想吻画家时,问的是你爱过吗?而不是你爱过女人吗?同志电影中这样的台词处理太让人心动。一部能够引起情绪共鸣的同志电影,多半是去同志化的,将画家的身份变作任何一个阶层身份不相当的穷小子皆可。唯一不同的可能是感情发展的速度问题。毕竟穷小子第二天晚上可能就在阳台下喊名字唱歌了,搁在两个女人身上则不同。前一个半小时都在细碎地铺排着两人之间的暧昧情愫,直到篝火会上舞台剧一般的仪式感,才开始迸发。那种女人与女人之间的欲说还休、欲拒还迎太妙了,那些你看我时我躲闪的眼神,每一次靠近到能够感受彼此呼吸时的及时收敛,那种对对方展示情绪特有方式的了解,都是比实实在在的一个吻更动人的。接吻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下时间,两小时的电影走到这一步,刚好一个半小时。也难怪身边的直男在没有背景音乐、絮絮叨叨的前一个半小时数度陷入昏睡(但是他清醒地看完最后半个小时居然啧啧称赞也是很奇妙了)。
提到女性向,倒又不得不让人插多一笔,这部电影的野心绝不止是一部同志电影,其作为女性主义电影也颇有说头。有长评也已提到过,这部电影中是不见男性的,观众只能看见一个又一个的女性角色。但是这当中的每个女性角色,身后都有一个背后灵似的男人。小姐要嫁的米兰绅士,画家略有声名的父亲,以及令女仆怀孕的男子。他们从始至终没有出现,却在牵制着她们的命运,并且控制着剧情的发展。然而她们都在有限的条件下,竭尽所能地戴着镣铐跳舞。小姐在成为一个工具一般的人妇前尝试了爱情;画家不被允许接触男性身体构造,所以悄悄学习,还用父亲的名字参加画展;女仆不能掌握自己是否怀孕,但能决定是否生育。当小姐在炉火前铺下垫子,命女仆躺在上面,两人重现了堕胎的画面时,画家的画笔记录的不再是两个具体的女人,而是勾勒出一段女人的史诗。
上述的观感二刷虽都有再次确认,不过这次更多地却是被温吞输出的爱情观抓住了,是一段援用希腊神话的旧瓶新酒,这新酒却酿得极佳。为了从冥界救出自己心爱的妻子Eurydic,Orpheus闯入冥界,终于打动冥后,同意让他带走妻子,只是一点,不可以回头,否则妻子会永远被留在冥界。在即将走出冥界的一刻,Orpheus忍不住想要确认妻子是否真的跟在身后,于是回过头,Eurydice从此堕回冥界,沉入无尽的黑暗。
女仆听完这故事很气愤,说不合理,就那么一刻为何会忍不住,这臭男人。画家虽解其意,说除非本就不想忍住,或许Orpheus就是想回头,将一切定格在分别的一刹那,只留下回忆。但又补充道,这是诗人的选择,不是情人的。小姐又读了一次,说,或许是Eurydice要求的。Eurydice说,请你回头。Orpheus遂回过头,他们看见了彼此最后一眼,那一眼里是对彼此的回忆,是拿不走抹不去可以无限复刻的美好过往。
这段讲故事场景是全片对爱情讨论最核心的点题,三人面对感情的态度分明。女仆的混沌注定是最烟火气的饮食男女,少不得摸爬滚打吃尽苦头。画家对爱情的真面目窥得一二却不想面对,口中说着自己爱过,但自欺欺人着不想勘破。小姐没有爱过,却格外懂得爱。大凡我们宣称是爱的,不过是打着爱的旗号,光明正大的占有与索取。画家稍微拥有了小姐,便有了更多的贪念,试图要求小姐改变,寄希望她为了这份爱情去抗争,改变命运轨迹与她厮守。小姐说你没有尝试过站在我这边考虑,不论是画画,还是爱人,你都只是为了自己。开始要求时,已经不是最初想要的了。
爱情往往就是这样变得难看的。从“you jump,I jump”走到“我宁愿死也不想对着你”。Jack获救以后的人生必然如此,童话故事要靠缔造者亲手打破,告诉你爱情不是生死相依而是你死我活。我们看过太多爱情童话,以至于一遇上感情挫折,就对自己和对方求全责备,殊不知对爱情约定俗成的定义本就荒唐。所谓忍耐与磨合大多都是消磨,何必事事攫取干净最后一滴,留下一地蔗渣。
这里还有一个与爱有关的意象,除了最显眼的火,通片出现最多的分明是水,是从不见蓝,灰蒙蒙雾霭霭的海水。小姐说,从来没下过水,不知道会不会游泳。当画家表明身份,说自己要离开时,她说那她要下水了。果断地解开裙褂走向海中,溺了一场水瑟瑟发抖,会水了吗?不好说,或许漂浮了一阵。画也是一项呼应。什么时候画完呢,画完的那一刻就知道了。这便是情不知所起,然而拥有和终了的那一刻,一定知道。可是事后再一想,真的会爱了吗?说不清楚。
小姐在最后一刻说,回过头。这是一个仪式,妥帖的告别重要性远胜告白,是为了让爱情永恒的壮士断腕。哪怕再见,她们之间也再没有了对视的机会。交响乐荡气回肠,小姐在被注视中引领着画家释然。
爱人,请你回头,留不住的那一瞬间所留住的才是永恒,这是对爱情最贴切的诠释。天长地久有时尽,只是大家都不信。
摄影真是突出,自然光和烛光的内景戏,美到不行。甚至外景也很漂亮。同时。阿黛尔的表演也很棒。故事胜在情感细腻真挚
预定年度最佳。三个人一起读Orphée和Eurydice在冥府那一段绝佳。“Entre amour et souvenir, il choisit souvenir”, “c’est un choix poétique.” Eurydice灰飞烟灭那一刻和之后告别时关门,回头,白裙形象永远消失互文。为什么画家之前没有见过她穿白裙的形象,却能想象那若隐若现的画面?答案就是她在人工制造永远的告别、想象分离,只有带着这种痛苦欲裂的想象,爱情才到达一种不可能的顶峰,从未有过的深刻。爱的顶峰是一种燃烧和灰飞烟灭的欲望,是拉康的死亡驱力。只有永远的失去才能锁定爱情里长久渴望的“永远”。油画、节日仪式、歌剧、裸体与铜镜,为的都是——只书写诗意的爱情,绘画在这个故事里代表着logos蕴含于pathos。
2019年度姬片,看完了久久回味余波荡漾,满脑子都是诺米梅兰特的帅美脸(划掉)其实是电影的油画质地,像看了场画展,很高级。营造这种氛围的是全片用光都是自然光和烛光,以及清晰的音效和环境音(一定要在影院看)阿戴拉哈内尔最后一场戏直接个人整崩了,在影院大哭bravo!说女版CMBYN不太懂 ,难道因为都有钢琴戏和借书戏?有人说电影有厌男情节,完全不同意,厌的难道不是包办婚姻?不就是没有男的出现吗?很多gay片也没女的。
爱是你凝望我时,我望向你的目光
“I felt the liberty you talked about... But I also felt your absence.” “Maybe she was the one who said, ‘Turn around.’” “Don’t regret. Remember.” 去往诗人的故事尽头。
篝火阿卡贝拉 人群中对望 迟来的吻 油画 无男性乌托邦的崩塌 四季四季!被一切设计精准打击 恋爱 一场热病(并且美丽女孩没有剃腋毛!fascinated
能够搞定难缠甲方的唯一方式就是爱上他/她
难得看到一部如此女性向不消费女同的女同电影,更倾向于当作一部女性电影来看,无处不在解构男性话语。女人之间的爱恋是了解、触摸、缱绻和理解,几乎不见男性凝视的处理看得太舒服了。女主赫敏本敏。
这可能是《阿黛尔的生活》以后我看过最好的女同电影。每一帧画面都承载着每一次情绪的波动;古典如油画般的质地,渗透着绵绵爱意;两个精致到不可方物的主人公,即便不说话只是四目相视,都让人心里仿佛燃起一团火焰,久也无法熄灭。
Marianne弹大键琴的时候 Heloise一直盯着她看 眼神特别亮 我猜那就是她第一次想吻M的时候
#Cannes19# Celine是那位从没让我失望过的导演,看过这个彻底爱上Adele Haenel了。拍的无比的细腻,绝不是某某的女版。
最后那一幕,不就是正在影院无声流泪的自己吗。看与被看之间,皆是情欲,皆是妄念。再次印证,深情即是一场悲剧。
这片最成功的地方大概就是把一个差不多的故事用“我比你们高贵”的法式风格拍了出来,衬得【Call me by your name】廉价而且粗糙,尤其是结尾音乐会维瓦尔第《夏》响起的那场戏,跟着飙泪完了之后回想起其中的妙处,就本能地觉得另外一片结尾用口水歌煽情之低端。类似的妙处还有很多(比如那场裙角着火的戏),得益于强大的编剧功力,整个文本充满了古典小说式写法的隐喻、互文(比如“你看我时我也在看着你”)和双关(其实片名就是个双关),而且用一种高语级的文绉绉的法语呈现出来(没有字幕我已经很多地方都跟不上),加上切合剧情的纯自然光和烛光布光和古典式画面构图和运镜,整部影片的气质把握是十分精确的。然而,影片内核其实就是两位女主一次人生交集,用这么多精美高雅的包装反而减弱了代入感,也注定了它曲高和寡的命运。
“并不是所有事物都转瞬即逝,比如一往情深” 如此缓慢、纯粹,却又如此撩拨、醉人。“当你注视画中人,我又注视着谁?” 对白如诗、情义如画,深情就是自己被火焰吞噬,而眼里全是你。篝火短短那一幕,便值5星。这个年代还能出现这么一眼万年、优雅复古的爱情,那是连《阿黛尔的生活》《卡罗尔》可能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你可记得爱人滋味?我会回答,记得,而且从未是过去时…”
不要轻易观察一个人,因为太容易爱上她
女同电影的开始,大多源于共担苦难;男同电影的开始,大多源于分享放逐。有的人被赋权,有的人被剥权,没有人自由,在这样的世界里我们凝视惊涛骇浪,不够勇敢,蜷缩回庸常的生活,然而不自由的生活,安逸也如坐针毡。祝每一个你,你们,携手乘风破浪。
#72nd Cannes# 今年戛纳的第二部满分作品,又送给了一部赛前完全没有想到的影片!影片在极小的格局里做出了令人赞叹的大文章,有着高度集中和戏剧化的结构,大部分时间仅有三个角色(画家-女孩-女仆),而且全片男性出现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两分钟。主要内容都集中在画家和女孩的关系上,写得细腻至极。阿黛拉·哈内尔贡献了极为精湛的演技。影片有着极为美妙的画意摄影,与世隔绝的孤岛上的峭壁,波涛汹涌大海,对应着人物内心的荒凉与社会环境的压抑;而室内的烛光则被以古典主义绘画的方式细腻地捕捉。影片初看就是一部古典风格的室内剧,随着故事的逐渐展开,“历史中被压抑的女性的声音与身体”这一主题浮现出来。人讨论俄尔甫斯冥府寻妻故事的那个段落可谓是中心思想。结尾处的凝视,恐怕是维瓦尔第的音乐在电影中被用得最为催人泪
这片子好欲,后劲好大。不知道是不是法文暖气开太足,看的过程中一度热到浑身冒汗,总是想起一个人,连呼吸都变得很急促。虽然戛纳拿了最佳编剧,但觉得最出彩的反而不是剧本。对于这样一部都情绪共振的片子,任何情节上的硬设定都会让它变得匠气,只需要跟着氛围走就行了,just go with the flow,那种美是渗透银幕直击内心的。导演真的太温柔了,看到这样一封写给前任的情书,我真的要现场表演一个猛汉落泪,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我并不觉得一个不存在男性目光的电影就会是一部女性电影,同理一个没有男人的世界也谈不上是女性主义的。这部电影的某种封闭和狭隘,不仅限制了其中情感进一步发酵,也把某种观看(观点)局限在了表层。而它本拥有如此精确的视觉设计。
拍得挺好,但就是无感惹